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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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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拖回那年初夏,风卷着梧桐絮,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斑驳光影。
夏含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不自觉看向教室最后一排。
那里坐着谢慑。
他总懒散靠在椅背上,长腿随意伸展,黑色校服外套搭在椅背,露出里面干净的白T恤。
耳骨上三四个银色耳钉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刺眼又张扬。
他要么转笔走神,要么戴耳机听歌,要么干脆趴桌睡觉,从来不听讲,浑身透着桀骜不驯的散漫,是老师头疼的问题学生。
而夏含,是班里最不起眼的小透明。
她性格安静到怯懦,永远穿着干净的校服,低马尾规规矩矩,上课从不举手,下课缩在座位,不与人争执,不主动社交。
被人忽略时,她只会默默低头;推搡欺负时,也咬着牙忍。
在角落处懦弱。
活在人群阴影里。
她喜欢谢慑,整整三年。
已经是冬天了。
眼看只剩半学期毕业,各奔东西,她心里的慌越来越浓。
她怕这三年心事,最终成了永远说不出口的遗憾。
那天晚自习下课,天突然落雨。
夏含攥着零钱,急着去买水果,父亲上班摔断了胳膊,在医院住院。
雨越下越大,狂风把她的伞刮得翻折,彻底坏了。
冰冷雨水打湿她全身,她抱着刚买的水果,狼狈站在路边,想躲雨,却被班里几个混子堵在巷口。
那几人是学校出了名的坏种。
夏含这种沉默好欺负的,正是他们的目标。
“哟,这不是班里的小哑巴吗?”
推她一把。
“抱着水果干嘛?孝敬谁呢?”
夏含踉跄后退,怀里水果滚了一地,被雨水冲得沾满泥污。
“穷酸样,还买水果。”
班里没人关注,她这副样子不算是家里有钱的。
另一个男生抬脚踢飞。
“看着就烦。”
辱骂、推搡、拳头、脚踢,全落在她身上。
夏含咬着牙反抗,从小独自在家,她懂点自保,混乱中,她狠狠踹中其中一人的…。
直接给人家断子绝孙了。
那男生瞬间蹲在地上,脸色惨白,疼得说不出话。
可她终究是女生,力量悬殊。
很快被几人按在冰冷雨水里,脸颊贴地,泥水混着雨水钻进鼻子嘴巴,身上疼得发麻,委屈和绝望快把她淹没。
就在这时,一阵震耳的机车轰鸣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重型机车停在巷口,摘头盔,凌乱黑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前,轮廓分明的脸在昏暗里格外清晰。
是谢慑。
他皱眉看着地上被围殴的夏含。
他平日散漫,全没了,最看不惯以多欺少。
“你们在干什么?”
那几个男生看见谢慑,心里发慌。
谢慑打架狠,背后有靳执,没人敢惹。
他们嘴硬:
“谢慑,这是我们跟她的事,别多管闲事。”
谢慑直接冲上去。
动作干脆利落,一拳砸在那人脸上,接着几下利落拳脚,不过半分钟,那几人就被打得连连后退,狼狈逃窜。
巷口恢复安静,只剩哗哗雨声。
谢慑低头看夏含。
她浑身湿透,头发贴脸,衣服满是泥污脚印,脸颊、胳膊全是伤,瑟瑟发抖,狼狈又可怜。
他没说话,脱下自己黑色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
外套带着他身上淡淡的味道和阳光气息,瞬间裹住她。
“能起来吗?”
他伸手,声音比刚才柔和。
夏含攥着他的外套,慢慢爬起来,低着头,声音沙哑微弱:
“谢……谢谢。”
“买水果去看你爸?”
谢慑瞥了眼地上烂掉的水果,眼神更沉,
“这群杂碎。”
夏含点点头,眼眶一红,那是给父亲买的,全毁了。
“在这等着。”
谢慑给了她一把伞,骑上机车,消失在雨幕。
几分钟后,他回来,车把挂着一袋崭新的精品水果。
他停下车,递给她:“拿着,去医院。”
夏含往后缩,摇头:
“不行,我不能要,我现在这样,我爸看见会担心的,他本来就受伤了……”
她知道父亲疼她入骨,见她浑身是伤,肯定心急上火,影响恢复。
谢慑看懂她的顾虑,没勉强,拿起头盔:“上来,我送你回家。”
夏含愣住,看着他和机车,不知所措。
谢慑没等她回应,直接把头盔戴在她头上,调整松紧:“抓好。”
他跨坐机车,夏含犹豫片刻,轻轻坐后座,双手小心抓住他的衣角。
机车在暴雨中飞驰,车轮溅起高高的水花。
晚风夹着雨水打在身上,可靠着谢慑的后背。
她紧紧抓着他的衣服,看路边景物飞速倒退,心底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车子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
谢慑看着这偌大却漆黑安静的房子,显然只有她一个人住。
夏含摘头盔,声音很轻:“我家……只有我一个人。”
父母常年在外奔波,家里永远空荡荡,这也是她性格孤僻的原因。
谢慑没多问:“回去处理伤口,别感染。”
夏含点头,刚要进门,又跑回屋,拿了一封信和钱出来。
她把水果和信递给谢慑,眼神恳切:
“谢慑,能不能麻烦你把这个送给我爸?就说我晚自习太晚,这是水果钱,你一定要收下。”
她不想父亲看见她的伤。
谢慑接过水果和信,却把钱推回去。
“钱拿走,小事,不用给。”
“可是……”
“没可是,信我送到,你快回去处理伤口。”
夏含看着他,眼眶泛红,小声再道:
“谢谢你,谢慑。”
那一天,是她灰暗青春里,唯一一束光。
后来,两人渐渐有了交集。
偶尔打招呼,放学路上碰到,谢慑会顺路载她。
慢慢成了朋友。
可夏含知道,自己对谢慑的感情,早已超友谊。
她喜欢他散漫下的善良,他救人时的勇敢。
但这份喜欢,让她变得小心翼翼。
她不敢主动表露心意,只敢在角落默默关注。
看他和别的女生说话,她悄悄难过,但不敢表现出来;在被老师批评,她也默默担心。
她把心事藏得死死的,怕被发现,担心谢慑知道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谢慑永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热爱自由,讨厌束缚,对小情小爱嗤之以鼻。
他身边从无暧昧对象,眼里只有自己的生活。
这让夏含更不敢迈出那一步。
日子一天天过,高三压力越来越大,夏含的日子不好过。
当初被她踹伤的男生一直怀恨在心,时不时带人找她麻烦,抢她东西、造谣辱骂、孤立她。
夏含习惯隐忍,受了委屈默默承受,从不跟人说,更不想麻烦谢慑。
她的懦弱退让,换来的是变本加厉。
这天放学,夏含又被那几人堵在学校后偏僻小巷。
推搡、辱骂、甩巴掌,等他们走后,夏含靠在墙上,慢慢蹲下,抱着膝盖无声掉泪。
身上伤口疼。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身边什么时候来了人。
“又被欺负了?”
夏含猛地抬头。
眼前站着一个女生。
是楚临溪。
楚临溪缓缓蹲下,看着夏含脸上的巴掌印、胳膊上的淤青。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夏含泛红的脸颊,动作很温柔。
“夏含,你真可爱,也真可怜。”
楚临溪声音很轻,带着叹息。
“明明那么乖,却总被人欺负,你就不想反抗吗?”
夏含下意识往后缩,躲开她的触碰。
“我……我反抗过,没用的。”
“不是没用,是你太乖了。”
楚临溪轻笑,从口袋掏出一盒女士烟和打火机,抽出一支,递到夏含面前。
“想以后不被欺负?就学着坏一点,你看起来不好惹,别人才不敢动你。”
夏含看着那支白色细烟,眼神慌乱。
她从没碰过这些,觉得是坏孩子才做的事。
她见过沈初抽烟,打架,甚至腰处的纹身。
她有很深的刻板印象,开学没几天,她也曾帮助过她,说必须把自身硬起来才不会有人欺负自己,但因为沈初因为那件事情 ,班里名声狼藉,有人说她装好人,就是为了背后捅你,她也听到过,她害怕,也为自身考虑,再没敢接触,一致性归位坏。
“我……我不能抽。”
她连忙摇头。
“怕什么?”楚临溪挑眉,语气带着蛊惑。
“只是一支烟而已,抽了它,想想他们欺负你的时候,手下留过情吗?”
那些屈辱画面一遍遍浮现,自己被按在雨里打、水果被踩烂、扇巴掌、被辱骂……她受够了!受够了隐忍,受够了独自承受委屈!
看着楚临溪眼底的温和与笃定,夏含犹豫很久,最终缓缓伸出手,接住了那支属于她人生的第一支烟。
楚临溪眼底有了一丝的笑意,拿起打火机,俯身,为她点燃。
辛辣烟雾吸入喉咙,夏含剧烈咳嗽,眼泪都咳出来,脸颊涨得通红。
楚临溪轻轻拍她后背,意味不明的笑:
“慢慢学,习惯就好。”
从那天起,夏含身边,多了楚临溪。
她没有听从沈初的话,反而躲在了伞后。
有人把水洒在夏含课本上,第二天那人就在楼梯摔下,崴伤脚,有人在班里造谣辱骂夏含,没过多久就被查出作弊,受严厉处分。
曾经堵她殴打的那几个男生,接连倒霉 ,自行车胎全被扎破、被人堵巷口教训、书包被扔进厕所……再也不敢出现在夏含面前。
莫名的外来好,她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反倒认为自己终于被人接受,愿意被人保护。
没人知道是楚临溪做的,只当那些人自作自受。
楚临溪去跟人约架,夏含就安安静静站在不远处等;楚临溪跟人争执,她默默站在身后陪;楚临溪偶尔抽烟,会递她一支,她从一开始抗拒咳嗽,到后来慢慢熟练。
她眼神里少了怯懦,多了平静的坚定。
所有人都觉得夏含变了。
只有夏含自己知道,是楚临溪,给了她另一种庇护。
楚临溪会在她受委屈时温柔安慰,会在她被刁难时不动声色解决麻烦,放学路上陪她慢慢走,聊些无关紧要的话。
她不像谢慑那样耀眼自由,却用自己的方式,把夏含护在身后,让伤害过她的人,一一付出代价。
这天傍晚,楚临溪又帮夏含解决了一个找茬的女生。
她整理好衬衫袖口,走到夏含面前,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以后,没人敢再欺负你了。”
夏含抬头看她。
夕阳余晖洒在楚临溪身上,把她温润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她的眼睛里,只有夏含的影子。
夏含轻轻点头。
楚临溪的出现,悄无声息闯入她灰暗隐忍的青春,给了她另一种救赎。
让她不用再独自面对恶意,不用再做任人欺负的小透明。
夏含和楚临溪走得越来越近,几乎形影不离。
班里渐渐有了议论:
“夏含怎么跟楚临溪玩到一起了?以前她不是独来独往吗?”
“不知道啊,楚临溪看着坏死,总觉得有点不好接近……”
“夏含变了好多哦,现在没人敢欺负她了。”
夏含听到这些,只是低头不语。
她有时候会在课间,偷偷看向最后一排的谢慑。
他还是老样子:趴桌睡觉、戴耳机听歌、跟男生说笑打闹,耳骨上的耳钉依旧晃眼。
他似乎从没注意过夏含的变化,也没注意过她身边的楚临溪。
每次从谢慑身边走过,夏含心跳总会莫名其妙加速,但谢慑从不回头,她想到这,夏含心里都会空落落的。
她藏了三年的喜欢,埋进了心底,却永远见不到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