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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浴室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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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玻璃门被轻轻拉开。
靳执刚洗完澡,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黑色浴巾,腰线利落紧实,水珠顺着流畅的肩线滑进肌理分明的小腹,冷白的皮肤在暖光下泛着浅淡的光泽。
他随手擦了擦湿发,发梢还在滴水,整个人带着刚出浴的慵懒,却掩不住骨子里那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他走到床边拿起手机,屏幕还没亮起,电话铃声就先一步炸响。
来电显示,父亲。
靳执皱了皱眉。
这个时间点,从不会主动打电话的靳父,突然来电,绝无好事。
他指尖滑过接听键。
“有事?”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靳父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听筒砸在他脸上。
“靳执!你现在立刻给我解释清楚!你跟沈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上次我以为你只是跟我闹脾气,故意找这么一个人气我的!现在你!”
靳执动作一顿,擦头发的毛巾缓缓从指尖垂落。
他早有预料。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什么怎么回事。”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在靳父眼中,对于沈初,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听见靳父口中提“沈初”两个字时,他就能立刻对他翻脸。
“少跟我装糊涂!”
靳父在电话那头吼。
“照片都传到我这了,!高清照片!你自己做的事你敢不认?!”
靳执走到落地窗前,单手插在浴巾边缘,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城市霓虹在他眼底映出一片冷寂。
“照片,什么照片。”
“你跟沈初抱在一起的照片!”
靳父气得呼吸都重了。
“紧紧抱在怀里!脸贴得那么近!靳执,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靳家?盯着你?!”
靳执这么一听,大概能猜出来是谁干的了。
不用想也知道,拍照片的人,只会是楚临溪。
那个被靳家从小养在身边,却时时刻刻盯着他一举一动,把沈初视作眼中钉的“妹妹”。
“抱了,又如何。”
靳执语气淡淡,没有半分辩解,也没有半分悔意。
靳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
“靳执你认清点!你跟谁走近,跟谁纠缠,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那是你们的事,我从小就说过,你们要的权力、地位、生意、版图,我可以帮你们守,但我的事,谁□□就要他命。”
“沈初也配?!”
这一句话,狠狠扎在靳执最忌讳的地方。
“你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的靳父都莫名顿了一瞬。
可靳父压不住怒火。
“我再说一百遍也是一样!沈初她配不上你!她的家世、她的背景、她那一堆烂到骨子里的破事,哪一样拿得出手?一个连亲生母亲都把她当累赘,亲生父亲不知所踪,家里官司缠身的人,她凭什么站在你身边?!”
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拿沈初的出身、她的家庭、她那些从未被善待过的过往,来贬低她、践踏她。
“她的家事,轮不到你评头论足,她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
“你说了算?”靳父冷笑,“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全部?你以为她只是家里闹点民事官司那么简单?靳执,你太天真了!你知不知道,上次晚宴,你公开护着她、跟她站在一起的视频和照片,差点冲上热搜!”
他的确记得那场晚宴。
“要不是我第一时间发现,花钱撤热搜、压舆论、封账号,你知道现在会是什么局面吗?”
靳父的声音里带着后怕。
“靳家的脸面会被你丢尽!所有人都会盯着你跟沈初的关系扒!到时候扒出来的东西,你担待得起?!”
“我担不担得起,不用你操心。”
“我不操心?你以为我阻止你,只是为了靳家的脸面?我是为了你的命!为了你的命!你听懂没有!”
靳执有些讽刺。
靳父他最擅长演这种情深义重的戏码了,靳执的死活他才不在意。
说到底,他不过是怕靳执的举动毁了公司声誉,坏了他的大好生意。
那个人骨子里是什么模样,靳执比谁都清楚。
“沈初的父亲,当年惹上的人,根本不是你能想象的角色,境外的势力,灰色的勾当,见不得光的交易,手上沾过血的人……你以为那些人是普通的仇家?他们是真的敢杀人,敢埋人,敢悄无声息让一个人从世界上消失!”
靳执的心猛地一沉。
这些事,沈初从未提过。
“沈初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活在多大的危险里!”
靳父厉声喝道。
“那些人要找的从来不是她,可她是沈家人,是唯一能够找到的人!你现在把她护在身边,等于把一颗定时炸弹悬在脑袋上!你是想找死吗?!”
靳执闭了闭眼。
脑海里瞬间闪过沈初憔悴的面容、泛红的眼、不同于健康人的身体状况。
他心疼了。
原来她拼命都要甩掉的东西,不是简单的家庭破碎。
是生死危机。
可即便如此。
他也不会放手。
“我能护住她。”
“你能?你凭什么护?凭你手里那点权力?你知不知道对方有多残酷?他们不讲规则,不讲道理,不看身份,不看背景!他们只要想动手,谁都拦不住!你连对方是谁、在哪、想干什么都不知道,你拿什么护?拿命填吗?!”
“那也是我的事。”
“我不准!”
靳父大吼。
“我现在命令你!立刻跟沈初划清界限!从此以后不准再见她,不准联系她,不准再护着她!把她从你身边彻底踢出去!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人!”
“我拒绝。”
“你!”
“我不会丢下她,无论是谁,无论什么理由,想让我推开她,都不可能。”
“靳执!你会后悔的!”
“我从不后悔。”
“你是要为了一个女生,跟整个靳家作对?跟我作对?跟那些你根本惹不起的人硬碰硬?”
“我不在乎,你们想管我、圈我、控制我、压榨我,随便你们,你们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但沈初,谁都别想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简直无可救药!你这样只会害死你自己!她家惹的事,挖的坑,都由他们自己去填,那是他们自己造的孽,跟你没有半分关系,你不该他们!”
“我知道。”
“好,好得很!你不听是吧!你非要护着她是吧!那你就等着!等着那些人找上门来!”
靳执不再废话,手指直接按断通话,干脆利落地将手机扔在床上。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整个房间陷入死寂。
他站在窗前,胸口微微起伏。
不是怕。
是怒。
是恨。
恨那些把沈初推入深渊的人,恨那些用她的出身践踏她的人,恨那些想用危险逼他放手的人,更恨自己,到现在才知道她背负着这么可怕的秘密,更怕她会消失。
他原本以为,她只是缺爱,只是孤单。
却没想到,她连活着,都在被看不见的阴影追杀。
境外的人。
沾血的勾当。
她父亲留下的死局。
她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他绝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
手机在这时,又一次疯狂震动起来。
还是靳父。
靳执眸色一冷,本想直接拉黑,可指尖悬在屏幕上,却顿住了。
一种莫名的预感,爬上心头。
他父亲的脾气他最清楚。
刚才那样大发雷霆、暴跳如雷,绝不会这么快冷静下来。
更不会再打第二遍。
除非……
有变故。
靳执沉默几秒,最终还是接了。
这一次,他没有先说话。
电话那头,没有怒吼。
只有一片诡异的安静。
过了好几秒,靳父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完全变了一副嘴脸。
甚至……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温和的语气。
“……刚才是我太激动了。”
靳执整个人瞬间警惕到了极点。
“你想说什么。”他声音冷硬,没有半分温度。
“我是说。”
靳父轻咳一声,语气缓和得反常。
“沈初那孩子……其实也不是不能了解。”
靳执:“……”
“之前是我对她有偏见,不了解情况,说话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靳父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她的家庭……确实不容易,一个女孩子撑到现在,也挺难的。”
靳执他知道他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唯利是图,冷漠自私,掌控欲极强,从不屑于对无关紧要的人假以辞色。
更不用说,向一个他刚刚还拼命贬低、视作洪水猛兽的女孩低头。
这绝不是道歉。
这是阴谋。
“然后呢。”
靳执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审视。
“我是想……”
靳父顿了顿,没有明说。
“找个时间,让沈初来家里吃顿饭吧。”
“我想……见见她。”
一句话,让靳执浑身的神经瞬间绷紧。
认沈初?
接纳她?
让她进靳家大门?
这是刚才那个恨不得把沈初扔出去、逼他划清界限、说她配不上、说她会惹来杀身之祸的父亲,能说出来的话?
前后不到三分钟。
态度一百八十度反转。
从拼命阻拦,到突然“认可”。
从贬低嫌弃,到主动要见她。
这其中没有鬼,他死都不信。
他太清楚靳家的手段了。
软的不行来硬的,硬的不行就来假惺惺的亲近。
所谓的“想见她”,所谓的“认可”,根本不是接纳。
而是控制。
是监视。
是想把沈初放在眼皮子底下,拿捏她,威胁她,用她来牵制他。
甚至……
是想把她推出去,当成诱饵,送给那些境外的人,来保靳家平安。
一想到这里,靳执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不必了。”
靳执开口,语气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我不会让她来见你。”
“靳执!你!”
“我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不管你想做什么交易,不管你想利用她做什么,沈初,我不会让她靠近你们任何一个人,你想见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你想认她,想装慈父,想玩什么阴谋诡计,全都省省。”
电话那头的靳父似乎没料到他会拒绝得如此彻底。
“我是真心。”
“真心?你这种人还配提真心?我妈活着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把这词体现在行动上?。”
话音落下,靳执直接挂断电话。
手机彻底安静下来。
整个房间,只剩下他沉稳而压抑的呼吸声。
他走到床边,拿起手机,指尖轻轻划过屏幕,找到她的账号,仿佛隔着冰冷的玻璃,触到了那个远在另一边、此刻或许还在不安、还在害怕、还在独自硬撑的她。
沈初。
他一个人想了很久很久,那些翻涌的情绪堵在胸口,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第一次这么在乎一个人的生死。
良久,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
他点开搜索框,一字一句,精准地敲下那些与她相关的案件,甚至关注境外一些小新闻状况,区域信息等,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紧接着,他又开始查阅与她当下处境息息相关的法律条文,民事规定、权益保障、相关条例……他一条一条仔细研读,逐字逐句地理解、梳理、记在心里。
他怕意外来得猝不及防,怕自己一无所知,怕到关键时刻,连保护她的能力都没有。
所以他只能拼了命地去了解、去准备,把所有能做的,都提前做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