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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来自现实的冲击 乌师傅忙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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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千里惊醒时是凌晨两点多。她呆坐了两三分钟,反复思考自己是撞邪了还是在梦里撞邪了。
终于在思索无果后颤抖地解锁了手机决定勇敢地面对真相的风暴。
解锁后的画面还是在某博,却不是眞實的那条博文里,只是在首页的位置。如果是记忆里的东西是真的,她那会应该没来得及退出去吧,既然不在那个视频里,那应该就是做梦了。
可能是刷博刷睡着了,她安慰自己。
但到底还是不放心,哄了自己半天乌千里才鼓起勇气点进眞實的主页,随即大舒一口气。
眞實最近的一条博文的发表时间是三天前,他发的内容里也并没有那个38分钟的视频。
既然如此,无疑是梦了。
绝没有其他可能,一定是梦。
乌千里一边不停地安慰自己,一边从窗户缝隙里往下看了又看。
确实什么都没有。
可是……可是……
飘窗里的女孩脸色依旧惨白如纸。
她挪开眼神不敢再看,颤颤巍巍地下了飘窗,挪到了床上。
可是,她从来没有在飘窗上睡觉的习惯啊。
乌千里一夜未眠。
她一边不停安慰自己一定是梦一边在熬到天微亮后马不停蹄地给班主任发了请假的消息,然后点开和心理医生的对话框发出诚挚邀请。
“你好,陈医生,您今天有空吗?”
六点半,班主任文慧先给她回了消息,询问她病得严不严重,有没有住院,一个人能不能行,需不需要人照顾并表示了想要探病的意愿。
乌千里三言两语糊弄了过去阻止了班主任的意愿,对话以文慧安抚她好好休息告终。
七点十五,陈术回应,并告知乌千里她今天中午十二点到两点还没有预约。
乌千里火速定下这个时间段约定和她见面就诊。
七点半,乌千里反复进出各大玄学博主的私信聊天框,发出同一个问题:“大师您好,请问您会驱邪吗?”
八点半,耗费一个小时没有得到任何正经回答的乌千里愤恨地点开了罪魁祸首眞實的私信,发出了一系列类似于“你昨天晚上有发博吗?”“你知道安城最近有什么奇怪的比如灵异事件什么的吗”这类看起来窝囊实际也确实很窝囊的唯唯诺诺的试探。
根据眞實的日常博文回复她很早就猜测他应该是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初中或高中的男孩。
八点半已经到了大多数学校的上课时间,所以她没有得到这个平日里算是话唠的小网友的回应也是意料之中的。
她心有不甘地退出微博,在床上神游天外地躺尸。
九点,贼心不死的乌千里开始全网搜索有关昨晚的视频、代姝、月亮、梦境、0001号、山水赋18栋顶层主人等相关信息。
并没有太大收获,极个别和昨晚代姝一样不知所云神秘兮兮的顺藤摸瓜下去好像也单纯像是在网络上发疯。最后反倒是顶层主人这条有点眉目。
是在小绿书上刷到的一个帖子,讲自己老板和老板娘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绝美爱情故事。
帖主用非常长的篇幅讲述了他的老板是如何帅气多金,老板娘是多么的美丽动人,老板对老板娘如何情深不寿。两人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就已经领了本本。其中提了一嘴二人在某市曾经风头很大寸金寸土的某高级小区拥有全小区最好的大平层,在某别墅区拥有一个大独栋,某商业中心拥有一整条商铺等来证明老板的财力不俗。
经过帖主遮遮掩掩提供的某市和某小区的一些限制条件,作为这个某市某小区的住户之一的乌千里很容易就判断出帖主说的就是她所在的小区山水赋。最好的大平层,自然就是她头顶的顶层。虽然网络世界存在吹牛的可能,但被逼到绝路的乌千里主打的就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于是又经过半个小时的顺藤摸瓜,她摸清了这个帖主的就职公司。正是安市的一家大型医药企业希和药业。
查询显示希和目前的掌权者是一个名叫贺程的男人,35岁,已婚未育,查来查去乌千里竟意外发现他名下许多资产股份的实际拥有者都是他老婆。
豁,这么看还真是老婆奴。
好巧不巧,他老婆就叫代姝。
乌千里两眼一黑。
乌千里曾经有过很严重的心理问题,陈术就是负责她的心理医生。由于最近几年乌千里的情况好转了很多,所以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联系过她了,只保持着三个月一次的频率去和她聊聊天。
乌千里花了一晚上说服自己世界是科学的,自己应该是精神又出现了点问题,产生了幻觉或者是妄想症之类的。
她只是秉持着探究到底的科学态度又这么稍微查了查,要死,还真有这么个人,还真住楼上顶楼。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整,忙碌了一上午的乌师傅在真与假、现实与幻想、科学与玄学之间恍恍惚惚。
乌师傅现在急需陈医生帮助她重塑世界观,她拿了一个面包垫肚子,魂游天外地出门赴心理医生的约。
到了电梯口,恰好有一台电梯正从35楼下行。
乌千里一晚没睡,世界观又受到了重大冲击,一脑袋浆糊,只机械地咀嚼着面包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浑浑噩噩。
中午来往上下的住户本来就少,她又住的高,和35楼只隔了八层,电梯下来一路畅通无阻。
不多时,电梯悦耳的叮咚声响起。
乌千里抬脚。
乌千里灵智突开。
乌千里僵住,大惊失色。
电梯门开了,乌千里逃跑未遂。
乌千里低眉顺眼唯唯诺诺地站进一群男女老少高矮胖瘦中间。
电梯内气氛很是肃穆,大大小小数十个人都沉默得像兵马俑,乌千里一口面包小心翼翼嚼了28下才敢咽下去。
这电梯是乌千里这辈子坐过最长的电梯,简直比她漫长的一生还难熬。
一阵低低的啜泣声从乌千里身旁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身上传来。
乌千里抿唇通过面前电梯清晰的倒影,小心地环顾一圈声色各异的其他人,浑身僵硬。
她是一个普通的、因为生病请假在家的女高中生,现在在出门看病的路上遇到了一个突然哭泣的女人,她事先并不知道这些人是一起的,她不能全程表现得这么心虚僵硬,出于人道主义,她应该安慰一下这个姑娘。
她从包里掏出了纸巾。
“小姐姐,你还好吧?”她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恰到好处的三分关心,三分好奇,四分无措,简直完美。
对方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接纸巾,哇的一下哭出了声。
“你怎么啦…别哭啊,没事吧。”乌千里慌张失措般回头看了周围人一圈。
另一边一个高个男人接过了她的纸巾,冲她抱歉地笑笑:“多谢,她姐姐昨天发生了一些意外,她暂时还没能接受。”
乌千里克制住了自己想打探消息的欲望,把到嘴边的‘她姐姐怎么了’咽了回去。
自从十四岁她父母去世后她就被迫与许多人打了许多交道,造就了一身识人的好本领。
这些人肉眼可见的很不好糊弄。
多说多错,她到目前为止的完美演绎已经很够了。
“节哀。”她只目露同情地道。
女人和男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另外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先冷嘲出声。
“哀个屁,那个疯女人!最好是死了!”
恰好电梯到了底层,乌千里维持着陌生人应有的恰到好处的不解和好奇回头看了一眼,客气地笑了笑便匆匆逃离了是非之地。
没办法,虽然耳朵真的很想听,脑子还是控制着腿越走越快。
这些人的阴郁气质总让她幻视电视里的那种□□大佬和亡命之徒,感觉要是被发现了什么端倪会被抓起来严刑拷打的程度。
快跑!快跑!跑跑跑!
后边已经爆发了剧烈的争执,那个哭泣的女声嗓音尖锐高昂:“周肆你再说一遍试试!”
叫周肆的男人也不甘示弱,大声叫嚷着:“我说错了吗!她仗着自己厉害就能为所欲为,就能拖我们所有人和她一起去死吗!明明好不容易才……”
“住嘴!”
话未毕,有人厉声呵斥。
之后就是一片听不清楚的混乱。
乌千里急匆匆地往外走去,最后迈出大门前为求安心般回望了一眼电梯口,只听到了来自那个周肆悲愤、不甘又痛苦的嗓音,穿过了足够远的距离,清楚地传到了她和大厅其他人的耳朵里。
“都特么的得死!”
乌千里被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显然被吓到的不止是她,几个前台物业行色匆匆得往那边小跑过去,之后就是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