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确诊了，是屎 人固有一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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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好，迢迢。”一见面陈术照例给了乌千里一个拥抱。
“中午好，陈医生。”乌千里疲惫地回抱。
“很累吗？”
两人坐下。
乌千里冲她勉强一笑，“一直没睡。”
陈术微讶。
“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和你描述……”乌千里第一次觉得自己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反复斟酌半天才道:“先从那个视频说起吧……”
她先讲述了前因后果，讲到那个视频的内容时，明明代姝说的话她都大概记得，她张嘴想大概复述一下，却陡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她不可置信，与自己的嘴巴搏斗许久，还是说不出来。
看对面陈术，仍旧耐心地看着她，像没有看到她和嘴巴的斗争一样，等她组织语言。
怎么回事，说不出来也就算了，陈医生怎么也看不出来她现在的异常。
她悬着的心又死了一分，她知道，说不出话也可能是存在是心理障碍的可能，可是陈医生突然变成瞎子的可能有多少呢，她很难说。
调整半天最后只能颤抖着嗓音用‘她说了诡异恐怖，胡言乱语的一段话’带过了具体的内容。
陈术追问，乌千里只推脱为记不清。
之后的超级月亮、诡异重叠的时间、跳楼又半空失踪的代姝、突然失去意识又在飘窗醒来的她这些事情倒是叙述得没有什么阻碍。
听完乌千里全部讲述的陈术神色有些凝重。
“如果按照你的说法确实是存在一些比较严重的问题。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吗？”
乌千里双目无神机械摇头，“很正常，也没有感觉到压力，也没遇到什么人，偶尔想起我爸妈心里也很平静。”
陈术继续发问，乌千里继续摇头。
一套问答下来，乌千里无懈可击。
陈术于是带她先去做了一套检查和测试。
十分钟后，拿着无比正常的报告单和检查结果的乌千里摇摇欲坠，口中喃喃。
“科学不存在了……科学不存在了……”
陈术一下子被她逗笑了，又立刻正色道:“除了你的报告没有问题，心理状况非常健康之外，你的思维能力、逻辑能力、行为表达暂时也都没发现什么问题。但这不完全说明你就没有问题。虽然据你自己所说这样明显的异常是昨晚才出现的，但你毕竟平时只有一个人住，我不能确定是不是早就有许多其他异常出现而你把它们自动合理化了。除了你担心的幻觉之外也可能存在梦游的可能，你在飘窗上醒来就可能因为这个。但是人的大脑是很复杂的，在没有明显的外化表现和结果的情况下我们不能凭借今天这短短几小时的诊断和纸张断定你有什么问题。同样，也没法判定你没有什么问题，还是需要后期持续观察诊疗。”
“虽然有不是什么好事，但怎么能真的没有呢。”
乌千里第一次这么希望自己有病。
陈术又被逗笑了，又严肃道:“单从你的描述来讲，我个人的诊断上还是偏向你存在精神分裂复发的可能性。迢迢，你要做好准备。”
乌千里目光炯炯:“我已经准备了一个晚上了，可如果我真的没病怎么办…”
说到后半段，人又蔫巴了下去。
陈术作为一个心理医生当然不相信什么怪力乱神，更别提乌千里之前还有病史，痊愈不过两年。自然而然觉得是乌千里个人的异常，只是还没那么具体可查。那样疯狂、矛盾、诡谲、混乱、超自然的场景只可能存在于人的幻觉里。
两人相识多年，关系还算不错，陈术玩笑着安抚她:“真的需要拯救世界了也该我们大人先上，小朋友的首要任务还是好好学习。”
又和她确认:“确定不先留院观察还要继续上学吗？你平时只有一个人，真的存在什么问题也很难及时发现。”
乌千里泪眼汪汪:“今天的假都是是在没办法才请的。高中生的假请一天就得用命偿一天，实在还不起。”
她当初初二的时候突临父母去世，紧接着就出了精神问题，休学调养了一年，之后为了抓回学习进度起早贪黑受尽了非人的折磨，好险没再度入院。她决不能再受一次，何况还是在打个瞌睡就跟不上进度的高中，请假实在太过奢侈。
“报告说我没问题，除了昨晚我自己也没有其他异常和不适，没必要住院。而且除周末外大多时间我都在学校，如果真有什么问题我的老师和同学也很快能发现，没问题的。”
陈术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好，你自己一向有数。察觉什么异常及时来就诊。”
好在乌千里从不讳疾忌医。当初察觉自己精神不正常立刻就来看病了，昨晚刚发生异常今天也立刻就和她约了见面。陈术并不太担心她这点。
“嗯嗯。”乌千里乖巧点头。
“对了，搬过去新住处有两年了吧，摄像头现在还在吗？”当初陈术得知乌千里出院后要搬新家，出于她独居的角度考虑曾建议她在家里多安几个摄像头，便于观察自己的病情是否反复，乌千里听取建议装了，只是不知道两年过去还有没有。
“还在的。”乌千里答，脸色却突然和吃了屎一样难看。
陈术福至心灵，察觉到了不对。
如迢迢所言昨晚那种异样的情况，她也不是粗心到能忘了摄像头存在的人，她肯定看过回放，却没有和她提这茬。
“录像是有什么问题吗？”陈术问。
“嗯……”乌千里冲她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有点问题，我刚刚没说是怕吓到你。录像莫名其妙有段黑屏……正正好就是晚上10:08到2:26我醒来这段时间…”
饶是陈术职业素养极佳也有些诧异，也很难给出一个恰当的解释。
不过乌千里并不纠结于这个，无所谓，诡多不压身。疯狂晃了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甩出去后，长舒一口气站起身就准备离去。
“没事，不重要了。辛苦你了陈医生，我已经拿到我想要的结果了，先走了，不耽误你和下一个患者。”
“行”，该说的能分析的都已经聊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等着看后续的情况，她也没再多说什么
“你路上小心，周六来复诊一次。”
乌千里应下，满心悲切地离开了。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她难道不知道吗。只是不死心想来最后确定一下罢了。然后果然被诊断书判了个斩立决。
她精神分裂和世界要毁灭了她是天命之子之一这二者就像屎味的巧克力和巧克力味的屎一样，她总是要吃一个的。
她希望的还是吃屎味巧克力，好歹她前两年吃过了，总是大差不差的。
让她拯救世界？她宁愿吃真的屎。
光想想中午电梯里那伙人的气质，她这个弱小孤独又无助的女学生也不像是能融入进去的。他们还吵架内斗，谁知道实际关系怎么样，是不是表面两肋插刀背地里□□两刀。
有同伴那个周肆都在“全都得死”，没同伴她一个人还不更是死上加死。
她只是平平无奇的一个女高中生啊，又不是漫威英雄，怎么拯救世界啊。
不！乌迢迢你要振作起来！也可能只是单纯的撞邪，那个女鬼只是在胡言乱语危言耸听地吓你。哪能这么巧，全球那么多人她说的什么月光的沐浴者你就是其中之一呢。一定是在故弄玄虚！
果然，这么一想一下子就好多了呢。
个屁……
乌千里站在医院门口留下两行清泪，默默把网约车的目的地从可能闹鬼的山水赋改成老宅。
毕竟老房子只是冷清，好歹不会见鬼。爸爸妈妈要是变成鬼了才不会等到现在，早该来见她了。
乌千里长大的老宅在安市信德区的别墅区里，在城市的另一头。想搬家一开始是因为触景生情，后来病愈出院这种情绪稍好了一些。又因为别墅一个人住太过空荡、不好打理加之她升入了高中。所以才在离学校更近的山水赋购置了现在住的那个房子。
打开大门一切如旧，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她雇佣了钟点工每周打扫一次，自己偶尔周末和假期也会回来看看，但是到底还是久无人居，少了几分人气。
她稍微打扫整顿了一下，窝进沙发里开始发呆。
而可能是因为熟悉的环境、骨子里对家的归属感和一夜未睡的疲惫让她不知不觉昏睡了过去。
再睁眼是晚上七点多。
她睡着时的姿势不好，这会脖子酸痛，胳膊也发麻，脑袋也睡得晕晕沉沉。
乌千里轻声抽气揉着胳膊腿，摸黑打开了到处的灯，然后又开始无所事事。
虽然早就接受了，但每次回来一个人孤零零的还是会有点心情低落。
想起很久没在这边住了，估计生活用品什么的要么没有要么不能用，于是出门去便利店购置顺便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手机有不少消息，关系好的同学朋友看她没来学校放学后发来的问候，乌千里一边走一边慢吞吞挨个回复过去。
眞實也回了私信，一直追问她咋了，看她一直没回复才不甘心地停下。
乌千里回了他个没事，他也一直没回，估计没看手机，她也就没管了。
围脖里她早上发疯发出去的其他私信也有了不少回复，她没心思分辨真假全当没看到。
但到底还是想着撞鬼这事，纠结半天还是给一个世交的叔叔发去了认不认识这类大师的询问。然后又免不了一阵糊弄，她只说感觉房子不干净。叔叔很上心，说立刻帮她找。
她谢过，叔叔又开始关心她的日常生活，你来我往又是许久，这么一路过来不知不觉就到了便利店。
原来以前觉得很远的距离也就这么近啊。
她轻叹口气，推门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确诊了，是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