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破幻 真亦真时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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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子安睁眼发现自己在床边趴着睡着了，但也没睡多久，因为四周漆黑一片，看起来天并没有亮。卫子安挥手点亮了屋内的一盏油灯，但屋内也只是朦朦胧胧能看到物体的大概轮廓。楼月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看起来很乖，有些像小时候会天天叫他哥哥的人了。而不是长大后，冷冷冰冰的天门圣子。
这不对劲，楼月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卫子安的头疼起来，过往的记忆好像蒙了层雾一样。但楼月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的。
那他又为什么会在这呢？卫子安问自己。随后又轻笑嘲讽自己，那是因为自己希望他在这里。
卫子安拿出了一把剑，这是师父给他的。卫子安低头细细看着自己手中的三尺青锋，手抚摸过剑鞘上刻着的四个字“捡尽寒枝”。卫子安的面前仿佛出现了一个青衣人，那是他的师傅青阳真人，此刻正站在一片竹林中，拿着剑，正对他说：“半生琴瑟旧牛羊，捡尽寒枝不肯抛。好向鸳鸯传薄态，谁伶病鹤度乱嗟。”而他跪在地上，青阳真人接着说：“你接过这把剑，便再不能放下。”卫子安听见自己说：“剑在人便在。”
竹林中卫子安郑重接过剑，将剑拔了出来，指向床上的楼月。窗外的月光扑进屋来，照的手中的剑，剑光凌凌。卫子安口中轻念：“是身如幻，从颠倒起。”周围的一切开始震动，天上开始堆叠乌云，“但凡有像，皆是虚妄。天雷阵阵，破！”随着最后一字出口，天上传来一阵巨响。一股股水桶粗的紫色雷电从天上劈下，肆虐在天地间。
整个世界开始坍塌，卫子安将剑收回鞘中，盘腿坐下。再次睁眼，卫子安在燕山宗的寒潭下，之前的一切不过幻境。那关于楼月的一段经历，只不过是他的心魔。心魔已斩，幻镜自然也就破了。卫子安接着吐纳灵气，灵台中的本来透明冰莲吸收了这么久的灵力，变得稍稍青了些。卫子安放下手，看着体内变化，稍稍放了点心，算是有了点实力自保。
心神一动，卫子安出了寒潭，到了寒潭周围的桃花林上，此时已月上西枝了。卫子安盘下腿打坐，又开始吸收月亮的阴寒气。斗转星移，太阳出来了，卫子安直起身，拍了拍屁股，抬脚向屋内走去。卫子安”啪“一声，把自己呈“大”字形摔床上了。
想起被自己封在星落海的妖魔，卫子安感到一阵头疼。卫子安豁出命才暂时把那玩意封起来，也不知道哪个奇怪的东西是怎么来的，它像是一团黑色的烟雾。
但说是妖魔其实不怎么恰当，因为没有那个妖魔可以让天下的人都陷入疯魔中。任何人无论是凡人还是修为低一些的修士被那东西沾上，便会变得如同杀人机器一般只知道杀人，父杀子，儿杀母……。高一些的倒是可以勉强控制，但是还是会变得嗜血，强的打不过，便去杀更弱的修士凡人。卫子安上辈子时，上界已经被那黑色烟雾笼罩一半了，地上满是尸山血海。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玩意可以让修士的修为提高。这真是最恐怖的一点，总会有修士为了提高修为去接触那玩意儿。但是让卫子安疑惑的是，被那黑色妖魔缠身后的他们，还是原来的他们吗？
卫子安翻过身，看着屋顶有些出神。上辈子，他撕了自己一半的灵魂和血肉去封印那烟雾，那撕裂灵魂的疼痛卫子安可不想再经历一遍了。更让他心寒的是，在他身负重伤时，迎来的是各大门派的围攻。只不过，他终究没有辜负师傅的期待，妖魔已封，世间总是会逐渐清明的。
想起上辈子，上界那树杈子上都得挂两具尸体的人间炼狱模样，卫子安打算回去看看现在的上界是什么样。不过，在这之前，还得了却他这一世作为殷成玉的因果。但是用什么了却呢？他现在可没有灵丹妙药了。突然间，卫子安一拍大腿，想到一门功法，不高也不低，也适合这个门派。自己再布置布置，让他们认为自己是被高人收为徒弟不就好了。
天阴沉沉的天上大片大片的云云也像铅块一样黑而重，空空荡荡的天地间时不时有冷风刮过。布置好之后，卫子安站在剑上，向星落海疾驰而去，空气中的水汽沾湿了他清秀的眉眼。
卫子安打算好了，自己先去星落海看看封印黑雾的大阵，再买一些好吃的东西去看师弟师妹，还有师傅，他老人家最喜欢的就是仙宝阁的烤鸭和白泥酒，自己这次一定要给他带。想起师弟师妹再旁打打闹闹，师傅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幽幽晒太阳，卫子安一个脚下拐弯，差点直接从剑上摔下去。站稳后，卫子安朝脸狠狠甩了一巴掌，感觉脑子清醒一些后，又甩了另一边一巴掌，而后接着赶路。
星落海是位于上下界之间的一片黑色的死海，相传原先还有人鱼一族居于此地，是海洋中的霸主，鼎盛一时，只不过不知什么时候海洋中的所有生物就都突然灭绝了。而海水中含有的毒素，令其它族群无法长期生活，唯有一些阴邪和死尸在星罗海圣火，万万年来，星落海便变成一片鬼海了。
卫子安来到天崖边，手中虚握，“捡尽寒枝”缓慢出现在手中。手腕轻动，剑往天边一划，一道口子出现了，卫子安从中穿了过去，来到了星落海。一跨进星落海，卫子安被扑面而来的煞气惊到了。抬眼望去，海底深处不知埋了多少白骨，而水中还有很浓的血腥味，还漂了几具尸体，这肯定是刚经历一场恶战。
说不定，还有人没有走，卫子安散开神识扫了周围一遍，又小心翼翼的给自己下了个隐身咒。往尸体游去，发现死的有三人。一个赖头子老头，一个灰衣中年人，还有一个黄衣少女，都是化神修为。三人都是伤痕累累，身上各种刀劈火烧的痕迹。
卫子安偷偷摸过去，把三人的储物袋给拿了，又很快离开了，过会怕有海中的生物被血腥味吸引过来。这卫子安很熟悉，因为他曾被追杀，无奈躲到星落海，一躲便是三十年，对这海中还算熟悉。
卫子安躲在一块礁石后面看前面光华流转的大阵，大阵上有一座高塔，那塔很高很大，通体乌黑，塔的四角各挂了红色的铃铛，侧面刻了浮屠二字，散发出骇人的气息，镇守着底下的黑雾。那阵前还有人巡逻。而在殿中还有大能坐阵，防止黑雾逃出。
看到大阵还是完好的，卫子安心中却没有松一口气，反而越来越重了。卫子安看着那塔，徒然生出无限悲凉伤心，甚至有想把塔打碎的想法。其实卫子安一跨进海中便能感觉到大阵的存在了，只不过要亲眼看到了才安心。只不过现下看了，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多安心。他的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卫子安转过身离开大阵周围，找了个洞穴，设了个防护阵，保证安全后才进去。那三个倒霉蛋的储物袋飘在在空中，一打开是一些上品灵石和一些符咒还有一把伞。卫子安心中计算，一半给师弟师妹和师傅买东西吃，一半自己先用来修炼。翻开符咒，是一些普通的攻击型符咒。卫子安拿起旁边这把青色的伞，随手抹去前主人留下的标记，打开伞面，发现伞面上是绵延的青山，很漂亮，回去可以送给墨水。宁墨水是卫子安的师妹，平日里最喜欢的各种漂亮的东西，喜欢附庸风雅。
卫子安想起宁墨水小时候光着屁股哭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不由摇了摇头，拿起灵石开始修炼。半个月后，卫子安站起身，修为已经恢复到了化神，只要苟一些，足以保命。出了洞口，卫子安抬头望向海面，透过千尺海水，隐隐看到了在半空盘旋的海鸟。
“道友既已到此，何不现身一见。”卫子安淡淡开口。
一黑衣老人从旁边的海水中显出身影，呵呵笑着，“小友莫怪，老夫也只是恰巧路过。”却是暗自思量，这人看上去是化神初期的修为，但自己竟看不透其深浅，须得谨慎对待。
“既然是路过，那我便先行一步。”卫子安转身，那黑衣老人一发狠向卫子安冲来，卫子安手指间凝出冰花，冰花飞出，到老者前变成无数冰刺射去。“要快点解决他，他恐怕还有同伙。”卫子安提着剑向老者飞去。老者急忙从口中吐出一把黑幡，黑帆散出黑气，把冰刺融化了。老者刚松一口气，心口却传来剧痛，低头发现一把长剑已经插进了他的心口，无尽的寒意从剑尖透出，仿佛要冻结他的灵魂。卫子安把剑拔出，老者的元婴从身体里尖叫逃出。又是一剑，直接把老者的元婴劈散。快速拿走老者的储物袋，卫子安向海面冲去。
出了星落海，卫子安落在海岸旁的一处客栈外，在客栈外便能闻到浓厚的鱼腥味和酒味。卫子安压了压头上的斗笠，走进去。客栈内，有几张小桌子，有很多光膀子男人在喝酒划拳，没有修为，都是凡人。一个瘦瘦高高的小二走进卫子安，笑容满面的问，“客人打尖还是住店？”“住店。”
进了房间，卫子安终于忍不住了，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修为只恢复到化神初期，那老者却是化神后期了，自己在短时期杀他还真是不容易。急忙稳住心神，吃了几粒疗伤的丹药。打开黑衣老人的储物袋，很多的灵石，一些丹药还有一把二品灵剑，检查了一遍，没有追踪定位的东西，松了一口气。盘腿拿起灵石开始恢复。
“客官？客官？！”门外传来店里小二的声音还伴随着敲门声。卫子安睁眼，从黑衣老人那得的灵石大部分都已成灰烬了，他有些心疼。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店小二焦急的脸。在看到卫子安好好的以后，重重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卫子安有些不解的问。店小二则是一脸无奈道“客官，你都三天没有出来了。”他又停顿了会，摸了摸鼻子，手在裤子上搓了两下“这不是担心嘛。”这可有些怪了，这小地方虽然灵气稀少，但不至于连修士都没有，修士在房中半月一月呆下去都是可能的，不至于如此。
卫子安笑了笑对小二说：“没事，只是前些天太累了，睡得久了些。劳烦你了。”应该是这的修士太少了的缘故。
那小二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伤养好了，现在该回家了。卫子安走在街上，街上叮叮当当的满是人，小孩的欢笑声和大人的笑容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人间烟火气，这可丝毫不见一百年前凄凄凉凉的场景了。卫子安也跟着笑，只是笑着笑着，眼泪却慢慢流了下来。这样热闹的街，师弟师妹应该也来逛逛的。但师弟叶清应该也只会在书店看书，再买满满一筐回去。师妹宁墨水则会吵着让我陪她逛街。师傅应该会在灵宝阁吃一大堆美食，喝的大醉，还得让我去付钱带他回家。
子安看了看储物袋满满的东西，满意点了点头。依照记忆，附近有个传送阵，他可以通过这个传送阵直接传送回中州。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破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