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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往昔一二事 眉间一朵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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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前。
今日一早,卫子安等人便一早到山顶等着了。他们要去天门参加清谈会。从山顶望去,许多的仙鹤都在空中盘旋飞舞。云影宗的人出门大都是乘仙鹤,虽说也可以御剑飞行,但毕竟耗费灵力,还累。当然也可以御剑。
“哦!师兄早上好!!”燕潮回御剑从远处飙来,比如他的师妹。盘旋在周围的仙鹤都连忙远离她,以免来个亲密接触。仙鹤气恼的鸣叫,燕潮回却只停在半空中放肆的大笑。
长着大胡子的二师叔咳了一声,燕潮回立马就老实了,安静待在卫子安身边。想来是记起了被二师叔做坏事被逮住打板子的事了。
到了今日清谈会的地点—天门,天门是这修仙界的大门派了。话说一宗二门一城说的是这修仙界的四巨头,分别是主修剑道的云隐宗,擅长时间和空间法术天门,以幻术著名的千幻门,还有红鬼狱。
虽说是清谈会,但宴席还是很繁华,席间人群熙熙攘攘的,都是在敬酒恭维的。卫子安作为云隐宗主的大弟子也不乏人敬酒,但他一向不大喜爱这种场合。卫子安与天门的大师兄君清倒还算熟悉,交流切磋一下最近的见解心得后,便偷偷从宴会上溜走了。溜走之前,卫子安还看了一眼燕潮回,嗯,只能说他师妹在这地方如鱼得水,开心的不行。
走出来后,空气都清新多了。想到刚才清谈会的场面卫子安不由皱了皱眉,自从天门掌门闭关,大长老掌权后,这天门的清谈会办得越来越繁华了。一开始的清谈会,只是大家在一起交流功法心得,切磋切磋罢了。
不远处的一丛月季开得火热,仔细看去,还有一只小胖鸟停在上面,眼睛闭着,像在睡觉。这鸟站在花上活像一只大白汤圆一样,压的月季的枝丫微微弯下。
卫子安看得稀奇,悄无声息地走过去,伸了一根手指头,讨鸟厌的戳了戳小鸟的脑袋。小鸟一惊,蓦的飞起来,扑腾着翅膀停在半空,愤怒的叽叽喳喳。
卫子安扑腾一下笑出声,正打算拿点东西出来喂给这小胖鸟作为赔偿。耳旁却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莫名带着寒气,“这位公子,这是我的鸟。”
卫子安一惊,转头望向声音来源处。只见月季前的窗台是打开的,从外可以看到这间屋子是一间书房,而在窗台有一张书桌,桌子上铺了一张纸。
最重要的是,窗前站了一个如月亮一般清冷的大美人,大美人穿着天门亲传弟子的白色的衣袍,右手执画笔,像是正在画着什么,却被人突然打断一样。
想来是自己打扰了这位兄台,卫子安急闪过去,那只胖鸟也边骂边跟过来。
卫子安真诚道:“实在是对不住,我刚不知道这鸟是你的。”
白鸟:“叽叽叽叽叽叽叽。”
卫子安掏了一枚丹药出来,小鸟冲下来吃了,一时不再叽叽叽了。
卫子安笑了笑,“你刚是在画画吗?”正要低头看,对面却直接把纸翻了个面。
卫子安:“……”。卫子安,握了握手心,继续说:“作为我的赔礼,我有一些画画用的颜料…”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蹭他的手,卫子安低头看去,只见那只胖鸟站在窗台上正在蹭他的手,见卫子安望来,抬头叽叽了两声。
……他竟然从一只鸟的眼睛里看到了讨好,卫子安哭笑不得,桃花眼里盛满了笑意,又是一枚丹药拿出来,小胖鸟张开大口,一口吞了,舒服的躺在窗台。
“不用什么赔礼了,你喂了这胖鸟两枚丹药,这事就算了。”大美人说。
“我叫卫子安,是云隐宗的弟子,你是夜掌门新收的小弟子吗?”卫子安持续说话。
“你怎么知道?”楼边雪问。
“当初听说,夜掌门两年前闭关时突然出关,回来时便带了一个少年,说是他的关门弟子。”卫子安扯扯衣袖,让衣袖看起来更飘逸。“我想你住在这里,还有你身上的衣服,所以我猜你是。”
“那你猜对了。”楼边雪淡淡说。
卫子安哈哈笑两声,低头转向那只在窗台惬意躺着的胖鸟,“这只鸟有名字吗?很可爱。”
“有,叫雪团。”楼边雪有些不悦的看着蹭着卫子安的雪团。
卫子安从袖中拿出三瓶白玉瓷瓶摆在窗台上,“我平时比较喜欢喂这些小动物,这丹药是我托丹峰上的师姐炼的。你拿去喂雪球吧。”
楼边雪看着眼前的少年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个人的话能这么多,还这么自来熟。但还是收下了丹药。
“话说,我也比较喜欢画画,我们可以……”卫子安嚣张的趴在窗台,隐在那一大片月季后。
“师弟啊,我怎么看小师兄像画本子里的那种硬要找良家妇女搭讪的小混子啊。”燕潮回捂着晕晕的脑袋问身旁的叶吹寒,燕潮回喝了太多酒了,便是神仙也该醉了。
叶吹寒有些好奇的问:“什么是小混子?”
燕潮回,……忘了这位师弟是个只钻研正经书的乖乖小孩了。燕潮回摆了摆手,就是小师兄那种人喽。
叶吹寒点点头,相信了师姐的话,直到后来自己行走天涯的时候才知道小混混到底是什么意思。
燕潮回出来透透气了,感觉好多了,“我要再回去喝个三百回合,不过你年纪太小了,不能喝。”燕潮回看不得卫子安那副样子了,转身回了宴席,叶吹寒也跟了上去。
太阳逐渐向西倾斜,楼边雪提醒不知疲倦的卫子安道:“现下天黑了,你还是先回去吧。”
卫子安有些遗憾的看了看天色,转眼又笑了起来:“说好了,我明带我的画来给你看。”
楼边雪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抿了抿唇。
雪团则有些不舍的绕卫子安转了两圈,卫子安摸了摸雪团的头,心情愉悦:“我明日就来。”
看着卫子安的背影消失在路尽头,楼边雪把先前被他翻面的画翻了回来。画上是一只肥鸟立在月季丛,月季丛是几条绿色枝条加几个颜色各异的圆球,其中一团白色的球是雪团,画的实在不能说好。但卫子安刚才说他画的也不好,给他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楼边雪随手把刚画的纸放到旁边的架子里,架子里已堆满了画纸。楼边雪郁闷的敲了敲头,有些懊恼为什么自己画了那么多画还是一个样子。
卫子安一路哼着歌回房间,到门口时发现君清在门口站着,向他挥手,“卫兄,卫兄,我在这。”
“傻蛋,我当然知道你在这。”卫子安笑骂,“来找我什么事。”
君清长了一张看似十分聪明的脸,只不过也只是看上去而已。
“来找你玩,晚上有弟子在比武台那里,我们可以去瞧瞧。”君清走来揽过卫子安的肩,把他往演武台拐。
“那就去看看”卫子安跟着君清走,“我本来还打算来找你来喝酒的。”
演武台坐落在一片草地中,许多擂台嵌在其中,原本是天门弟子练武的地方。不过这次清谈会,各宗弟子都来这切磋交流。
卫子安和君清行在其中,看得精彩,也得了一些收获。
“夜师叔新收的小弟子,你的小师弟怎么样。”卫子安想打听一下。
君清沉默了一下,“说来也惭愧,虽说我是边雪的师兄,但对他实在不了解。边雪也很少和门内的师兄弟说话,性格很冷淡。”
卫子安想了想,刚才好像是自己一个人一直在讲,楼边雪只是静静听着。
一个拿着扇子的弟子飞上两人前面的擂台,紧接着有两个弟子拿来了两个大箱子。
只见哪个在擂台上的弟子,对周围的弟子抱拳一礼,“在下白言,见各位道友皆英勇无比。特来设一擂台,以一万灵石作奖,若谁能拔得头筹便能得到这一万灵石。”
台下众人已经有人跃跃欲试了,卫子安看得新奇,带三分笑意开口问君清:“你们这天天都这么好玩啊,还有钱拿。”
“是这小子喜欢搞这些东西。他往往在最后几场比赛会搞一个赌局,让人下注猜谁会赢。最后往往是这他自己赚的最多。”君清有些无奈。
这边说着话,那边比赛确实开始了。一万灵石对于在场大多数人来说都不算多,但既能磨砺自己又能出风头的机会可不多。
“我去试试。”卫子安折了一支树枝,跳上台去。
君清:……臭屁虫。
台下一位背着巨剑男子看到卫子安折了一条树枝就敢上台,不屑冷哼,“小孩子不知天高地厚,拿条树枝就敢上台。”也跳上台去,想看看卫子安有什么本事。
卫子安用手中的树枝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就请师兄赐教了。”树枝划过带着一丝剑意,大汉收敛了先前不屑的神色。
“好好好。二位开始吧。”那位拿着扇子的弟子看到有生意来了,兴奋的跳下台。
大汉取下身后的剑,神情认真:“不敢当。”修仙界多是不可貌相之人,刚才那番话也是他一时脱口而出罢了。
大汉率向卫子安攻来,一把剑带着泰山压顶的气势直接向卫子安胸口压下。卫子安压腰向左闪躲过了一剑,同时出剑四两拨千斤的将大汉的巨剑推向一旁。
大汉反应过来把剑横推,卫子安以枝挡剑。又是几个来回,树枝终是没有剑锋利,被巨剑削了一半下来。大汉欣喜,还待出剑,一支树枝却已抵在他的脖子处。
众人愕然,因为卫子安太快了,谁都没看到他是什么时候出剑的。卫子安收回树枝,大汉这才看清原来他刚才斩断的只是一片叶子。卫子安的剑太快了。
大汉重新把剑背回背上,拱手。卫子安也拱手回礼。几个回合,赢了比赛后,君清拽着卫子安走了。
凭借对自家地形的熟悉,君清很快找到了一处他师傅的酒窖。
这是一处山壁,君清偷偷摸摸往四处看了看,在石壁上按下一个机关。石壁开启,里面是满洞的酒。还未开封,便已酒香四逸。
卫子安掀开一坛酒,仰头灌下,赞叹说:“好酒。”
“那是。”君清有些得意。“你刚才和那第一位壮汉,比剑时,剑意中带了一丝好像幻觉的东西。”
卫子安接过话头,“我给那招取名叫‘温柔乡’能让人看到当时他最想看到的东西。”
君清感慨,“不愧是你,不愧是天生剑骨。”
卫子安呸了他一口,“喝酒,喝酒。”喝酒坏事。
“师兄!师兄!!”燕潮回使劲的推着卫子安。
卫子安脑袋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在推自己。摸着头坐起来,发现自己在床上。
自己昨天比完武了,好像和君清去喝酒了,后来,后来就记不住了。
“怎么了?”卫子安有些疑惑的看着神色激动的燕潮回。
“你猜你昨晚干了什么。”燕潮回冷漠地笑着。
干什么,昨晚不就喝了点酒吗。难不成是自己醉酒后干了什么事吗?但不应该啊?他可是从未喝醉过。
“我做了什么?”卫子安谨慎问。
燕潮回沉默了半晌,又是一声冷哼:“你昨晚喝醉了之后,莫名其妙地就来问我要我画画的颜料。最后把我所有的颜料都给拿走了。”
没做什么出格的的事,那还好。把颜料还回去不就行了。但他为什么会喝醉啊。
燕潮回凑近卫子安诡异一笑,“你猜你把我的颜料哪去哪了?”
“哪去了?”卫子安心中警铃大作。不会像上次在家一样,把颜料都倒进湖里面去了吧。
“你把我的颜料拿走之后,跑到人天门的一个弟子房中,把颜料都塞在人房间里了。”燕潮回淡淡说。
卫子安:“!!!”
“听说还塞了灵石。”燕潮回补刀。
“那人是谁?”卫子安突然感觉喉咙有点干。
燕潮回努力想了想,“好像是夜掌门新收的那个徒弟,叫楼边雪吧。倒是长得不错。”
卫子安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怎么会。
“我不管,虽然他长得好看,你也不能用我的东西给他。”燕潮回磨牙。
卫子安按了按额头,抛了一枚戒指过去。“里面有50万灵石。”
“你怎么知道的?”卫子安了无生气的问。
燕潮回紧握着戒指,随意说:“当然是因为我不放心你,所以在你拿了颜料后跟着你。”其实是害怕把颜料被卫子安霍霍了。
燕潮回满意的拿着戒指走了,本来也不是很在意那些颜料。
“卫兄,卫兄。”燕潮回刚走,君清又来了。
卫子安有气无力说:“怎么了?”
君清兴奋说“我昨晚喝了那酒之后,梦到我师祖了,他指导了我的术法。今晚再去喝两口。”
“不了”卫子安眼神复杂的看着君清,为什么自己喝醉了是发酒疯啊,“今晚我有事。”
“啊?你有什么事?”君清不解,但床上已经没了卫子安的身影了。
卫子安躲去后山,在竹林里转悠,记忆慢慢回笼。
回到昨天晚上,卫子安和君清一起鬼鬼祟祟的摸到了夜掌门的酒窖。夜掌门一向爱好喝酒,现下他闭关了,身为好徒弟的君清便抱着不让酒窖里的酒孤单的好心带卫子安摸到了师傅的其中一个酒窖。天知道夜掌门有多少酒窖。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这次偷喝的酒是神仙醉,听名字就可以知道。这酒就是神仙来了也要喝醉的酒,更别提他和君清这两个小崽子了。
有的人醉了,只是变得很安静,比如君清。有的人醉了,会做出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事,比如卫子安。
昨晚喝醉酒后,卫子安突然很想去看看楼边雪画的画怎么样。但到了楼边雪门前了,他又觉得自己应该把颜料带上。其实他不喜欢画画,是燕潮回有一段时间喜欢。
于是乎,卫子安又到了燕潮回哪里拿了颜料。然后回到了楼边雪的门前。但是卫子安又觉得楼边雪可能已经睡了。所以……打算从窗户爬进去。
楼边雪一早就发现卫子安在外面了,但不知道卫子安想要干吗。楼边雪一打开窗,便看到卫子安在白天那个位置蹲着。
“你在这干什么?”楼边雪问。
卫子安仰起头,露出红扑扑的一张脸,“我来找你。”
原来是喝醉了,楼边雪了然。但喝醉了,来找他干什么。“你找我来干什么。”
“就是要来找你。”卫子安竟然委屈起来,并且开始手脚并用的爬窗。
楼边雪有些无奈,想让人来把卫子安带走。但卫子安动作太快了,已经爬了进来。
雪团听见动静,从架子上飞下来,对卫子安叽叽叽叫了两声。
楼边雪想起了君清,以往倒是经常看到他们一起,准备让君清来把卫子安带走。这边卫子安已经把颜料罐摆满了地板。
卫子安拉着楼边雪的衣袖让他往地上看,自豪说:“都给你。”
楼边雪有点呆愣了,“都给我?”
“是的。”卫子安重重拍胸。卫子安又掏出今天赢得灵石,哗哗放在地上,“我今晚赢的也给你。”
“你赢的?”楼边雪弯下腰拿了一枚灵石。
卫子安仰起头,“我今晚和别人试剑,赢的灵石。我的剑法可厉害了。”说着边拿起先前那条树枝舞起来。
“哎”卫子安不堪回忆自己昨晚做的傻事了,沿着一根竹子滑到地上坐下。
“卫子安”楼边雪拿着一个画轴站在卫子安六七米前面,一袭白衣似雪,长身玉立。
卫子安觉得自己眼花了,或者酒还没醒。
楼边雪却慢慢走了过来,卫子安连忙站起来,把衣服抖整齐。
“怎么了?”卫子安羞愧的轻声问。
楼边雪“刷”的一下,就把画展开了,“你昨晚留下的画,我给你送过来。”画上是一团乱七八糟的看不出是什么的墨水。
卫子安呼吸一窒,感觉心被插了一刀,昨晚自己竟然还画了画,还这么丑。
楼边雪补刀,“你酒醒了吗?”
“醒了。”卫子安艰难道,“哈哈哈,昨晚真是不好意思啊。”
楼边雪微笑摇头,“没事。”
卫子安毕竟脸皮厚,接过画轴。“我昨晚是喝醉了,所以画得这么丑。我有机会重新画一幅送你,保证好看。”
卫子安拍了拍手,一脸懊恼,“不改天了,你现在有空吗?”
楼边雪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卫子安有些急切,“我要给你看看我的画技。”
于是乎,天门的众弟子就见平常冷冷的掌门关门弟子和卫子安走在一起,不禁感慨,卫师兄的交友能力实在是强。
楼边雪铺开一张纸,“来吧。”
卫子安拿了一支笔心中较劲,自己这次一定要画好。那画什么呢?微一思索,画笔轻触纸面。
半个钟头后,一幅红鱼游碧池的画面便出来了。画中的鱼像真的一样。仿佛要游出画纸,游到桌子上一样。
卫子安罢笔,呼出一口气,挑眉问:“还可以吧?”
楼边雪点了点头。
“你的呢?让我看看你的画。”卫子安问。
楼边雪认真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画轴递给卫子安。卫子安慢慢展开,画上是一片云墨水色,天上的云仿佛在地上,地上的水仿佛在天上,画面中央仿佛有千万匹黑马在奔腾一样。
“你想笑就笑。”楼边雪侧头说。
“哈哈哈哈哈”卫子安,“你这画还是有优点的,有意境啊,有那种凄凉的意境。”
楼边雪沉默,“是吗?”
卫子安又是一阵大笑。少年红色的发带落在书桌上,随着笑声一起颤抖。楼边雪看着颤抖的发带,觉得这抹红色和昨晚卫子安脸上的醉酒后的红晕一样红。
楼边雪的唇角弯了弯,拿起卫子安画的画“以后你可以教我怎么画?”
卫子安坐到书桌上,认真说:“当然可以。”
“还可以给我看舞剑。”楼边雪淡淡说。
“啊?”提起剑法卫子安难得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