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隔重城》夜雨落枝头

9、旧故里 物是人非

　　拨开密密的杂草，到了传送阵，卫子安不由松了一口气。幸好，面前的传送阵还是好的。踏入阵内，随着灵力的注入，阵法发出一抹耀眼的光芒，转瞬便横跨万里，到了中州。这时，星落海里的一具枯骨缓慢的长出血肉，鬼蜮的厉鬼齐齐发出嚎叫声。
　　一到中州，卫子安便向云影宗奔去。云影宗以太虚圣地为基，由太虚剑主建立，建在高山云影中，日出之时，煌煌如仙界。也曾是上界第一大宗，宗门前有三千阶梯，想要拜入宗门必须走过这三千阶梯，不知多少人曾爬过这三千阶，那时宗门内英雄豪杰不计其数，只不过现在已然落魄不已。不说天下第一，便是让宗门存在便已是极难了。
　　三千阶梯阶梯上荒草丛生，有不少的阶梯都已经破裂，卫子安站在山脚看着眼前残破不堪的阶梯，心中凄凉悲切万分。凉风从远方呼啸而来，吹起石阶上的枯叶，也吹起卫子安额前的碎发，有什么从他的脸颊滑下，滴到地上。卫子安抬起头看向天，天上乌云密布，雨滴开始落下，看样子是要下大雨。
　　他想起了师傅第一次带他走阶梯的情景了，那天也是这样的下雨天。石阶上仿佛出现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是一个男孩和一个穿青衣的中年人，正慢慢走在石阶上。
　　青衣人一直在侧对男孩絮絮叨叨，“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徒弟了，你可是我的大弟子。我没有收过徒弟，但我会好好教你的。”抬起手看了看天，又说：“要下雨了”突然从手中变出一把伞，撑在两人头上，又开始说：“你不要怕啊，我会保护你的。不过以你的天资，嘿嘿嘿，壮大云影宗指日可待啊。”
　　雨下大了，密密砸在地上，扬起低低的灰尘，卫子安定定站在下面，看着石阶上的身影逐渐远去。
　　一千年前，魔族打破协议进攻上界，黑雾四散，惹得整个上界动荡不安。上界各大门派联合起来想办法消除或者封印这奇怪的黑雾。但这黑雾太诡异了，没有人能奈何得了，伴随黑雾一并来的还有魔界的各种妖魔。而且有黑雾在的地方，魔族的实力会升高两成，人族则会压低实力。魔界潜伏示弱万年，此次魔尊带领魔界全力进攻上界，上界至此山河破碎，生灵涂炭。
　　到了最后，不幸中的万幸，卫子安找到了封印黑雾的方法，以自身血肉为界，灵魂为结，可以封印黑雾。那个时候，卫子安在星落海大阵中央，各大能的护阵让魔尊近不了身。魔尊便转道中州去了云影宗，以云影一宗人的命逼卫子安停手。结果是云影宗血流成河，而黑雾成功被封，魔尊也无力回天，魔族退出了上界回到了魔界。
　　雨水顺着卫子安的脸颊滑落，滴到地上，落在土里。当年卫子安的师祖，太虚剑主，预料到了人族会有此大劫，便让当时云影宗的宗主，清阳真人，在凡世中找到了卫子安并将其收为徒弟，以备大劫。可惜清阳真人并不知道太虚剑主的谋划，待卫子安如亲子，也许也是故意不让清阳知道，想以这份情谊与养育授业之恩为胁，让卫子安心甘情愿封印黑雾
　　当初魔尊以云影一宗人的性命威胁卫子安也实属有些苍白了，有些事情他也不能决定。太虚剑主以一宗人的命换了人世太平，这或许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了。
　　当年人族强盛以魔族为玩物，现下魔族气势汹汹而来，也是人族当年种下的因，而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谁败谁胜，又有什么关系。
　　当初他自生下便无父无母，在泥坑里求生，艰难活到五岁，被人捡回去当儿子，说是当儿子，卫子安却也只是把自己当仆人。果不其然，那家人在生下真正带着自家血脉的儿子后，把卫子安以几枚铜钱卖给了清阳真人当徒弟。
　　修仙者苦苦修炼，大都以飞升成仙为目标，从此不认亲缘，不食五谷，一心向道。卫子安少年时在夜晚练剑之际便想过一个问题，修仙者经历千百年孤寂后，斩断了所有尘缘，终于飞升，然后再孤寂的度过万年光阴，想想就觉得没意思的很，不如与亲友相伴。
　　从储物袋里拿出那把油纸伞，卫子安抖了两下，撑开伞，沿着台阶一步步走上去。台阶的尽头在山顶，于山顶上往前看，是矗立的十二峰，原本应是一片仙境，现如今只有一片死去沉沉。
　　走过荒草丛生的阡陌，卫子安停在一处山脚，山脚下有一块石碑，上面斜刻了“云影”。只不过石碑上的字早已被岁月侵蚀，观字少了左边那个又，霞字更是被侵蚀的不成样子。卫子安扯下爬上石碑的藤蔓，用衣袖细细擦去石碑上的灰尘，手指划过岁月，落在石碑上。
　　从云隐峰的山顶到山脚原本也是有一条石阶的，只不过现在被杂草掩埋。卫子安抬脚向记忆中的台阶走去，一把剑从旁边现出，自动斩去台阶上的杂草。山腰上白雾浮浮在空中，像一片云海一般，却不会有记忆中的白鹤飞翔其中了。
　　到了从前居住的地方，四面望去，只有残壁断梁。卫子安苦笑出声，从前一心想要下山历练，现下可真是想回回不来了。当初魔尊血洗云影，最后一把妖龙炎把所有东西都烧了个干净，想要找点东西给你们立个衣冠冢都找不到。卫子安有些刻薄的想。现在只能给你们立个空坟了。
　　雨慢慢的下，不一会儿，三个小坟包出现在了观霞峰的峰顶。卫子安拿出事先买好的东西在坟前摆了一大片，有师父喜欢吃的烤鸡和白泥酒，有臭屁师妹喜欢的朱钗首饰，还有一向安静的师弟喜欢看的书。就着冷风细雨，卫子安摘了一片叶子，吹了一曲安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