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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落乌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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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梨雪中,他踏着落花而来。
前世斩她的人如今红衣猎猎,而她跪在泥泞里。
轿帘落下刹那,他指尖抚过她颈间旧伤:“这天下梨花凋零百年,今日却为你而开。”
系统在脑海尖叫:快!让他再杀你一次!
常冥雪与孟锦晟的惊呼被骤然降临的死寂吞噬。
漫天飞舞的梨花瓣,如同凝固的雪片,悬停在混沌触手被净化升腾起的缕缕黑烟之上。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咽喉,连风都屏住了呼吸。那席卷天地的、纯净到涤荡神魂的梨雪盛景,在这一刻,成了天地间唯一、也最惊心动魄的背景。
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威压,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巨岳轰然苏醒,毫无征兆地碾过这片刚刚经历过混沌与生机交锋的山坳。
这威压冰冷、锐利、带着斩断一切的绝对意志,却又在触及那漫天纯白梨雪时,激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痛苦的涟漪。它并非来自大地,而是凌驾于九霄之上,以无可抗拒的姿态垂落。
常冥雪猛地抬头,清冷的眸子瞬间收缩到极致!孟锦晟指节发白,脸上劫后余生的庆幸彻底被一种面对天威般的骇然取代!
林瑾栀软倒在地,左眼那短暂绽放的银辉早已褪尽,只余下针扎似的剧痛和灵魂被强行撕裂后的无尽虚弱。唇角残留的血迹尚未干涸,如同雪地里刺目的红梅。就在这无边的疲惫与痛楚几乎要将她意识吞没的刹那,这股熟悉的、刻入骨髓的冰冷威压,如同最尖锐的冰锥,狠狠凿穿了她勉力维持的昏沉!
是他!无需看清,无需确认!
这威压,这气息,曾是她前世陨落时最后感知到的终结!是她死后百年噬魂阵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带起的却不是力量,而是更深沉的虚弱和一股源自林瑾栀本能的、无法抑制的恐惧战栗。体内,那曾被无情剑意贯穿、虽已隔世却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的隐痛,在这一刻骤然苏醒,尖锐地撕扯着她的神经。中日夜纠缠的梦魇。
视野因脱力和剧痛而模糊晃动。纷扬的梨花瓣间隙,一道身影踏着虚空,自九天之上,缓步而来。
玄墨的宗主常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如血般浓烈的红衣。那红,在漫天素白梨雪的映衬下,鲜艳得刺目,张扬得近乎妖异。墨黑的长发并未束冠,仅以一根简单的赤色丝带高高束起,在凛冽的风中飞扬,如同跳动的火焰。衣袂翻飞,猎猎作响,仿佛燃烧的旌旗。
他踏空而下,每一步都似踩在无形的阶梯上,脚下虚空荡开细微的涟漪。那张脸,依旧如冷玉雕琢,俊美无俦,却褪去了几分属于“刑院长”的森然威仪,眉宇间沉淀着一种更深邃、更难以捉摸的沉寂,仿佛万载寒潭,表面冰封,深处却涌动着无人能知的暗流。
姜淮序。
他来了。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淬了寒冰的利剑,穿透层层叠叠飞舞的梨花瓣,精准地、毫无阻碍地落在了被孟锦晟搀扶着的林瑾栀身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探究,有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更深处,翻涌着一种连他自己恐怕都未曾察觉的、被强行压抑的惊涛骇浪。
林瑾栀的身体猛地一颤。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桑郁这具身体残存的、对至高力量的本能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意志。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冰冷泥泞、铺满落花的地上!
膝盖砸进湿冷的泥土,碎石硌得生疼。这卑微的姿态,这从云端跌入泥泞的屈辱感,如同毒液瞬间注入四肢百骸!前世,她是与他分庭抗礼、甚至让整个仙门都忌惮三分的灵韵道尊!何曾……何曾有过如此狼狈俯首的时刻?
强烈的求生欲在灵魂深处疯狂撕扯。属于桑郁的、那套赖以生存的“天真懵懂、胆小谄媚”的伪装本能,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瞬间支配了她的身体和声音。
“姜、姜宗主!”她伏低了身体,额头几乎要触到冰冷的泥土,声音带着剧烈颤抖的哭腔,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惧和见到“救星”的夸张感激,“弟子桑郁,叩见宗主!宗主仙驾光临,弟子……弟子惶恐!若非宗主神威庇佑,弟子方才……方才就要被那怪物撕碎了!宗主救命之恩,弟子没齿难忘!宗主修为通天彻地,光耀万古,实乃我仙门擎天之柱,弟子……”
她搜肠刮肚,将前世今生听过的所有谄媚之词一股脑倾泻而出,语无伦次,涕泪交加,将一个被吓破了胆、只知拼命讨好强者的底层弟子演绎得淋漓尽致。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每一寸肌肉都在诉说着恐惧和卑微。
孟锦晟看着跪在地上、卑微如尘泥的小师妹,又看看那悬停于半空、红衣如血、气势惊天的宗主,巨大的反差让他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他甚至忘了自己还半抱着林瑾栀,手臂就那么僵直地悬着。
常冥雪的目光则复杂到了极致。他看到了林瑾栀的恐惧,更看到了姜淮序那落在她身上、几乎凝为实质的目光!那目光深处翻涌的东西,让他心头剧震,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挥之不去的念头疯狂滋生。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手臂的疼痛,艰难地躬身行礼,声音因伤势和震惊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弟子常冥雪,拜见宗主。”
姜淮序并未理会常冥雪和孟锦晟的见礼。
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锁在跪伏于地的林瑾栀身上。听着她口中滔滔不绝、浮夸到近乎可笑的溢美之词,看着她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瘦弱肩背,感受着她体内那股因强行催动禁忌力量而导致的紊乱虚浮的气息,以及……那灵魂深处,一丝微弱却顽强得不可思议的、与这漫天梨雪同源而生的纯净悸动。
然后,在孟锦晟和常冥雪几乎要窒息的目光中,在桑郁那喋喋不休的谄媚哭诉里,姜淮序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温和的笑,更不是愉悦。那弧度冰冷、生硬,带着一种审视万物的漠然,却又在眼底最深处,漾开一丝极其细微、极其复杂的涟漪,像是冰封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瞬间又归于沉寂。
可这确确实实是一个“笑”的动作。
孟锦晟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见鬼了!姜阎王……居然会笑?!虽然笑得比不笑还吓人!常冥雪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林瑾栀的哭诉戛然而止。她伏在地上,感觉到头顶那道目光带来的压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加沉重,如同实质的山峦。那一声低低的、意味不明的轻笑,像冰针一样刺入她的耳膜,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似乎要冻僵了。
完了……这反应……比直接一剑劈过来还可怕!
就在这时,姜淮序动了。
他没有开口,只是身形微晃,下一刻,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林瑾栀面前。那双云纹锦靴,停在了她低垂的视线里,距离她的额头不足三尺。浓重的阴影和更强烈的威压瞬间将她笼罩。
林瑾栀的心脏几乎停跳,身体僵硬得如同冰雕,连颤抖都忘了。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伸了过来。那手,曾握剑杀她,曾在她死后布下噬魂之阵。此刻,这只手却并未蕴含杀意,只是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握住了她纤细冰凉的手腕。
林瑾栀浑身剧颤,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被那看似随意实则如铁钳般的力量牢牢禁锢。
姜淮序并未看她挣扎的反应,手腕微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从泥泞的地上轻松提起。动作谈不上温柔,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硬。
“宗主!”常冥雪心头一紧,忍不住上前一步,却被姜淮序一个淡漠无波的眼神扫过,瞬间钉在原地。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蕴含着足以冻结神魂的警告。
孟锦晟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姜淮序的目光重新落回被他提在手里的林瑾栀身上。她脸色惨白如纸,唇角的血迹在雪肤上格外刺眼,身体因脱力和恐惧而绵软无力,像一只被扼住后颈的幼兽,只能徒劳地微微颤抖。那双曾短暂绽放出洞穿虚妄银辉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惊惶的水光和深不见底的虚弱。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提着林瑾栀,一步踏出。
空间在他脚下如同水面般荡漾开涟漪。下一瞬,两人的身影已出现在数十丈外,一架不知何时悄然降临、悬浮于半空、通体由万年玄玉雕琢而成、散发着幽幽寒气的奢华轿辇之前。四名面容模糊、气息沉凝如渊的黑衣骷髅轿夫垂手侍立。
轿帘无风自动,悄然掀起一角,露出内里铺着雪白绒毯的幽深空间。
“砰”的一声轻响,林瑾栀柔弱狼狈地摔在柔软却冰冷的绒毯上,眼前一阵发黑,喉头腥甜翻涌。轿帘在她身后无声垂落,隔绝了外面漫天飞舞的梨雪,也隔绝了常冥雪和孟锦晟惊骇欲绝的目光。光线骤然昏暗下来,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她和眼前这个一身红衣、如同魔神降世的男人。
冰冷、死寂、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充斥了整个轿厢。
林瑾栀蜷缩在绒毯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的疼痛和灵魂的虚弱。她努力抬起头,撞进姜淮序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之中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如同俯视一只跌入陷阱的蝼蚁。玄玉轿辇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放大了内里每一丝细微的声响和她因恐惧而急促的心跳。
咳…咳咳……”林瑾栀被摔得气血翻腾,忍不住咳了几声,喉间的腥甜越发浓重。她挣扎着想要坐起,却浑身乏力,只能勉强用手肘支撑着身体,仰头看着眼前这个带来无尽压迫感的男人。桑郁的伪装本能再次占据了上风。
“宗、宗主息怒!弟子无用,污了宗主的神辇……”她声音细弱蚊蝇,带着哭腔,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眼睛。
姜淮序并未回应她的告罪。他缓缓在轿厢内唯——张玄玉矮几旁坐下,姿态看似随意,却自成一股渊渟岳峙的威严。宽大的红衣袖摆垂落,如同凝固的血泊。他为自己斟了一杯酒,玉杯剔透,酒液清冽,散发出冷冽的幽香,是寒潭特有的“冰魄酿”。
他执起玉杯,并未饮下,目光透过杯沿,依旧落在林瑾栀身上,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你可知,”他的声音终于响起,低沉平缓,如同冰面下缓缓流淌的暗河,听不出喜怒,“灵韵道尊身死魂消的那一年,发生了什么?”
林瑾栀的心猛地一沉,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来了!他果然起疑了!是因为那场席卷天地的梨雪?还是因为她强行催动瞳术时泄露的那一丝……不该属于桑郁的气息?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维持着桑郁的懵懂无知,茫然地摇头,声音怯怯:“弟子……弟子不知。只听说,那位道尊是勾结魔族的大魔头,死有余辜……”
“死有余辜?”姜淮序的指尖在冰冷的玉杯上轻轻摩挲,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平淡得可怕。“那年,四海八荒,凡有梨树之处,无论花开花落,无论季节轮转,所有梨花,一瞬凋零。”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林瑾栀的心上,如同重重霜华。
“仿佛天地同悲,万木哀恸。”他抬起眼,目光穿透轿厢,仿佛看到了十七年前那场无声的、席卷整个世界的凋零,“自那以后,我再未喝到过合意的梨花酿。”
轿厢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林瑾栀压抑的呼吸声。
姜淮序的目光重新落回她惨白的脸上,带着一种穿透皮囊、直抵灵魂的锐利。“方才,浣溪镇外,梨雪漫天,覆盖四野。那纯净磅礴的生机,涤荡邪祟的力量……”他微微倾身,无形的压力如山岳般迫近,冰冷的气息几乎拂过林瑾栀的额发。
“桑郁,”他唤着她的化名,声音低沉,如同魔咒,“你说,这漫天异象,是不是预示着……那个魂飞魄散、死得透透的灵韵道尊,”他刻意加重了“死得透透”几个字,冰寒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眼中每一丝细微的变化,“要回来了?”
轰——!
林瑾栀的脑子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一片空白!他知道了?他猜到了?不!不可能!噬魂阵下,绝无生还!他是在试探!一定是试探!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脖颈。属于桑郁的伪装在灵魂层面的冲击下摇摇欲坠。就在这心神剧震、几乎要露出破绽的千钧一发之际,脑海中,那个沉寂了片刻的机械音,带着一种冰冷而急切的韵律,骤然响起!
【滴!检测到关键目标人物姜淮序,锁定!锁定!强制任务发布:激化目标杀意,引导其完成对宿主的‘惩戒’!任务目标:言语刺激,引导其出手!任务奖励:???失败惩罚:神魂反噬加剧,即刻暴露!】
系统的提示如同又一桶冰水当头浇下!激化杀意?引导出手?在姜淮序明显起疑、且实力足以将她碾碎一万次的此刻?!
电光火石间,林瑾栀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她濒临崩溃的理智强行回笼!不能暴露!必须维持桑郁!系统任务……虽然疯狂,但或许……是唯一的生路?用桑郁的“无知”和“愚蠢”去激怒他,总比让他确认“灵韵未死”要好!
“回、回宗主!”她像是被姜淮序的话吓坏了,身体往后缩了缩,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讨好和不解的假笑,声音又尖又急,带着一种刻意的浮夸,“您、您说笑了!那灵韵道尊,噬魂大阵之下,魂灯俱灭,魂魄都让阵法分噬得干干净净了,连轮回都入不了,怎么可能回来?这都过去十七多年了,坟头草……呃,不对,她连坟都没有,早就死透透的了!宗主您修为通天,何必还惦记着一个死透的魔头,平白污了您的清听?”
她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一边偷偷觑着姜淮序的脸色,见他眸光越发幽深冰冷,心一横,决定加把火。
“不过……”她话锋一转,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点“客观公正”的仰慕,“弟子虽然修为低微,也听过不少传闻!说那位灵韵道尊……呃,魔头,在彻底堕入魔道之前,那也是惊才绝艳得很呢!听说她年少时,就曾孤身一人,在沉魇山独斗上古凶兽梼杌!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最后硬是凭着一把琴,几张符,生生把那头绝世凶物给斩了!那一战之后,她才真正名动天下,成了最年轻的道尊!啧啧,可惜啊,后来不知怎么就……”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灵韵道尊“年少辉煌”的战绩,语气里努力掺杂着一种“惋惜堕落”的复杂情绪,实则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沉魇山斩梼杌……那是她前世踏上巅峰的起点,也是她与姜淮序真正结下不解之缘的开始!她故意提起这个地名,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试探和……刺痛。
“况且,”她喘了口气,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消息灵通,又像是急于转移话题,补充道,“弟子还听说,那沉魇山啊,终年都开着梨花!可漂亮了!跟刚才外面那景象……呃,有点像?不过那都是老黄历了,自从灵韵道尊……呃,陨落后,也不知道还开不开了……”
她的话音刚落,就感觉轿厢内的温度骤然又降了几分!姜淮序握着玉杯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他周身的气息,如同风暴前夕死寂的海面,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那双寒眸,如同最深的冰窟,倒映着她强作镇定的、惨白的小脸。
他缓缓放下玉杯,杯底与玄玉桌面接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死寂的轿厢内如同惊雷。
“你对灵韵道尊的往事,倒是知道得不少。”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却让林瑾栀的心跳漏了一拍。糟了,桑郁这个“废材弟子”似乎不该知道这么多细节?
就在林瑾栀绞尽脑汁想要找补、冷汗几乎浸透后背衣衫之际——
“嗡!”
轿辇之外,一股阴冷、污秽、带着强烈怨念与混沌气息的灵力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轰然爆发!瞬间冲散了轿厢内令人窒息的死寂对峙!
紧接着,常冥雪压抑着痛楚却依旧沉稳的声音穿透了玄玉轿壁,清晰地传来:
“宗主,笑佳人内傀儡残躯已寻回!然其灵识被混沌之力侵蚀过甚,驳杂混乱,如同沸粥,难以问询!”
这声音如同救命稻草,瞬间打破了轿厢内令人窒息的死寂。
林瑾栀感觉到笼罩在身上的沉重威压似乎微微一滞。
姜淮序的目光,终于从她惨白如纸的脸上移开,转向那隔绝了外界的玄玉轿壁。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身灼目的红衣在轿内幽暗的光线下,沉淀出一种近乎凝固的暗血色泽。墨黑的长发用一根赤色丝带高束,几缕碎发垂落额角,衬得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愈发冰冷。
“无妨。”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轿壁,回荡在漫天尚未散尽的梨雪之间,“本座,亲自问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