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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坏人 ...

  •   7

      事情是这样,前些天上映的三十周年特别影片,官方为答谢老漫迷,与周边联动设置了兑换奖,它们分别是:雷公+全套球——服了么奖、炎兽+全套药——灭了吧奖、水生+船票——干了吗奖。
      寄回即得999元超市购物卡……不得不说真的瞄准了收藏家和大姨们。
      还有老千。三组他齐俩。
      “很少有人对集齐泛滥的R和SR感兴趣,有些甚至绝版,一般是骨灰粉才可能有全套……我是个例外,我什么东西能不扔就不扔……糟蹋东西、我爸从小就打昂,要是能再多抽几个神兽就发了!!”

      树形盆栽后,时家霖用本挡住侧脸,只有文若一个人能看到他在低声说:“千爸四分之三。”
      心里话露馅的觉悟令文若愣了下。
      咬自己嘴。
      ……不不,除了千爸的功劳,还是老千太勤快了。
      这样着急挣钱的老千会只去过学校吗。附近的小区呢?广场、公园、但凡小朋友聚集的地方,文若相信他都去过。苹城夏日炎炎,白胖猫烤成焦黑的狮子,换这么多卡会有多少路呢。
      搓着马克杯的杯把,只有一件事他不相信:“所有人,都守约归还了。”
      “没有,但神兽还是都回来了。三个人归还了两个,剩下一个不还的……卖给了八哥。然后,呃。”可怕的圣光穿越黑色涂亮老千的表情。
      四个小孩看向桌面……转回了老千手里。
      这可……也行吧,让他赶上了好结果。
      外厅——威哥又跑了。
      乔森月望了眼张威的背影说:“我相信小张,你们聊吧,我去看合同。”然后稳步上楼,
      八哥憋了半天:“你知道我是买的呀。真没劲。”
      老千翻转炎兽说:“这、打了标记,你仔细看是个猛男的形状。”
      “我靠,我们找得累死了,你要希望我跟霖哥跟你一块减肥,之后你卖SSR我俩跟在后边降价。”八哥说。
      “别、别。”只见那款凶悍配置再次出现,老千拍着俩炎兽,一个没站稳,连人带卡跪在冰凉的地上:“你们要离开就离开我、总之我是怎么样都无所谓的。”
      八哥抱手而立。
      老千滚起来的时候,俩炎兽全进他兜里了:“雷公是愿赌服输昻,这炎兽是你送我的,不还不还。”
      “你倒是不客气呀。”八哥把老千裤子扒了。
      里边还有一层穿着………………秋裤缝了好多个兜,像塔楼的小窗户一样,卡卡卡卡卡在里边,挨家挨户排得有模有样。还用洗不掉的记号笔写了门牌号,一堆s和r,脱了裤子全是暗号。
      这种事不是只有……考试打小抄……的人才用得上么。
      八哥将SR那一兜薅走,解气。
      老千扑了一下说:“别拿走啊,我还没兑换购物卡呢!”
      “兑换完钱又不够,断舍离吧。”八哥说。
      “哎!!我以为前天的赌约一定能赢,想赢走你的水生再三组一起兑换!那样就有六千多块了!没想到这都能输!人就是不能贪心!!”老千感叹。

      ……如何让老千付诸实践。
      如此看来,这个问题就差前天的赌约了。
      他想继续听,可八哥看他一眼不说了,然后老千也不说了,这话就僵在这。
      文若被看毛了,这俩人干嘛呢,停在贪心就想起他……?
      所以是说学霸不应该霸占分数,学霸的试卷应该永远放在课桌右上角,尤其是在考试最后五分钟的时候是这个意思么……

      “冰柜后边的私房钱,不急。”时家霖说。
      沉默被打断。
      老千真·跪地。
      “老霖你……啥时候知道的啊。”
      他对老千说:“一开始。车你先带走,等哪天监控关了,你再去取钱补上就完了。”
      这话一出,像夜以继日糊上一层遮丑的壁纸,在老千脸上硬生生被撕开,丑也掉了,笑也不得,奔着赤裸而去。
      “嗨不用、等有大事我再来靠你!”
      “举手之劳,我也不藏着掖着。未来要你还,你别不还就行。”时家霖说。

      知道的事可以不说,可以换法说,或直接说。
      只因为他有底气说了算。
      几年做人的经验告诉文若小时老板人不坏,只是想解决问题,只因为老千看起来已经无法付诸实践。小时老板要帮又要他牺牲一点,比如牺牲他的面子。
      说亲民点叫面子,说辩证点叫关注点。
      说上升点叫自尊。
      所以文若说:“你们前天,赌约的内容是什么?”
      结果不是无法扭转吧。

      室内有点热,空调自动风突然启动,轰的一下,从旁吹过。
      “那个……”时家霖插话。
      文若疑问地看向他,只听另两人不回答问题,似乎也在等着时家霖说。
      所以这位焦点说:“一起玩有不有趣,明天我们去老千家吃串吧?”
      问谁。问啥?
      三七分短发露一只眼,盯着谁都很装。
      “你跑题了。”文若慢条斯理地说。
      “……去?”
      “不去,谢谢。”

      骑行道,无关金钱的赌约、没有交易的卡王——这些内容被挑拣出来讲给文若听,既是这个人守护老千秘密的方式,又只是一起瞎聊。
      一起玩。
      在时家霖心里,钱的事可能已经解决了,要按照他想的解决。文若看见他被拒绝后开始看手机,没玩,就是看,屏幕竖着。
      既莫名其妙写小本后,又出现莫名其妙看手机。
      赌约被跳过去了。
      赌约又被八哥绕过去了。
      八哥按下霖哥的手机、非要他解释清楚是怎么知道整件事的。
      是这么知道的——
      时家霖5月来的苹城,某天在Time的转角,看到老千被张威扫地出门,之后又在由TIME赞助建大的一场活动后、见老千像黄牛一样在校园推销。是以他从不安利老千来TIME,反倒是不知情的八哥总搞得老千尴尬难言。
      老千专挑他们不在时去探望磨砂黑,时间越久越心虚,后来甚至不知未来该如何骑着它出门。
      “我本以为攒个钱买个车、就挺简单的事……复杂,怎么现在给所有人找麻烦……”老千说。
      不。如果这件事中擦掉威哥,老千就没有给任何人添麻烦。
      无奈的是如果这样也不会有磨砂黑。
      威哥回来了:
      “买主已经把车送给他女儿了,明天小姑娘生日,做生日礼物了。张博翰。”他指了老千一次:“算你小子成吧。但车卖不了你。”

      刚才一共出现了两扇通向车的大门。
      老千不进第一扇,又被八哥和小时老板从第二扇门口架走。
      这种发展造成目前的老千对威哥鞠了一躬说:“好的,钱也只凑到五千多。今天我本来是请你们宽限的,现在不用了,请替我谢谢姐让我看见它这么多次。”
      然后他就要走。
      威哥一边聊事一边上楼了。
      究竟为什么那么多人当不了学霸么,不是努力得不够。是他们放弃得跟玩似的,老千这样的要能当学霸文若就给自己生个爹出来。

      文若拿起那个小本——押金200。卖卡3400,炎兽999,眯走炎兽999,还差1102元。
      名著……
      ……售价102??
      文若再拿起一个纸杯,还差999。
      没错,就差这点。
      算题而已,不叫掺合,他拽住老千的袖子:“还没回答我赌了什么。”
      所以——赌约要让老千赢。
      不算那些未知的,一天七公里,八百四十公里跨越春夏,老千敢拿与八哥的豪赌当最后一块里程碑,肯定十分自信。怎么会输的?
      “……”
      “……”
      回忆后,文若换问题问老千:“前天下午我家窗外,你们赌过一次对吧?可我记得是……八哥给你卡,你赢了。”
      “不不,不是那次。”
      八哥掐了老千一把。
      “哦,那天还有一次?”
      SR已断货的老千拒绝吃八哥这一套:
      “这有啥不能说的昂?对,那天我们赌了两个,第一个是、赌文若你会不会给老霖开窗。我说没问题,八哥说绝对不可能。”
      ……
      极其无聊。
      卡座对面,时家霖手中的屏幕光动了一下,他已经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半天了,眉峰的雾不知在浓重什么。
      “呃呵呵呵呵呵额。”
      文若合上书问:“八哥为什么说“绝对”不可能?”
      “他说你跟贞”老千遭按头。
      “跟学校里呃、你写作业的时候如果有人找你,因为文若你都是不理人家、或谢谢起立直接走掉嘛呃呵呵呵。”八哥哭乐。
      “不会的,文若只是、没注意到人家,长得太虚弱和长得太胖一样的,总是容易被误解!”
      ……
      八哥很正确。
      视野里,天色挑人,橘色黄昏透过落地窗,只把盆栽后的一人包裹了个遍,文若看着他走神。那屏幕中是份文件,看不清字,时家霖在这时抬头,冲文若笑了笑说:“小乔姐去挺久的,我上去看看。”然后起身离去。
      那么按这无聊的思路第二个赌约就是……
      老千说:“我输炎兽的,是第二个,赌的是你会不会跟老霖下来。我说绝对没问题,八哥说不可能。”
      核心人物老霖刚走。
      文若眯眼:“张博翰同学,你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给你的勇气,在这么重要的赌题上押一个绝对错误的判断。”
      八哥也耸肩:“我说了你脾呃你不喜欢打扰老千不信呀……”

      “不是不信、”老千不解地说:“是自打老霖来了小区、文若那个眼睛就没一天离开过老霖啊?”
      “那眼睛跟长老霖身上似的?”
      “肯定是想跟他玩啊?”
      “打死我都想不到文若会拒绝!”
      老千说完了。
      八哥连忙摇手:“那是仇视、仇视啊,学霸我阻止过他们了啊……”
      “你这就叫误解了。老霖有啥可仇视的?你七十分、圈咱俩从去年就开始绕、文若怎么从来没仇视过咱俩?
      “再说老霖长得那么好看那么帅,仇得起来昂?”老千哭丧着脸:“所以文若啊,老霖都上去了,你咋不下来啊??”
      ……

      8月19日对TIME来说,是受伤的一天。除了被它的主人殴打、看它的主宗过门不入以外,还差点在下一秒失去一名叫文若的顾客,差点被伤害了门。
      还好,不差点。
      为了那999。
      文若磨着牙说:“昨天,我,自己,下来了,跟时家霖一起,来了TIME。第二个赌约也是老千赢,八哥,水生,给他。”

      金属色点缀的虚假丛林中,三个人面面相觑。
      老千在凉风中呆滞,然后慢慢醒悟,钱到位这样的喜讯对他而言无异于变故:“哎……不用了哈哈钱够也没用啊文若哈哈哈我就说没问题嘛不用啦哈哈”
      八哥是觉得学霸好像生气了,只敢顺着他的思路走:“呃……怎么说,如果是你说的这样、其实这个赌约该算霖哥赢……”
      老千住嘴,文若眼冒金星。
      “因为这个赌约,霖哥也下了注。但这是霖哥唯一参与过的一次,所以老千刚刚可能把他给忘说了…………”八哥说。
      “哦对,老霖赌的是啥来着?”老千问。
      只听赌面岔出支线:
      “霖哥赌,‘我喊不出他,但他会自己走出来。’”八哥挠头,“但这赌的是个啥呀?”
      谁知道时家霖在这种时候出来搅和什么,文若心一狠,反正说都说了,又说:“我不是自己走出来的,我就是跟时家霖下来的。因为我反悔了,反了一天、一夜的悔、所以直到昨天才出来。行么,这样算老千赢了吧?”

      老千掐八哥脖子快把人摇散架,八哥咳嗽着说:“呃……这样算……么?”
      文若将名著拍在桌面上:“不算?”
      “算算算我这就回家给老千拿水生啊……”八哥生生从老千手中遁掉了。
      留下老千,一个人想追,又不好意思走,只好嘿嘿地对文若傻笑。
      “你也回去。给八哥打电话,然后去换。”
      用书抵102车费,是文若一厢情愿的想法,但他很有自信。
      小乔姐的新车挂在墙上供着能变成二手,老千一个穷小孩有什么值得她帮助的,那既然时家霖说她不在乎手工费,文若就都成全她好了。
      傻站着,笔直坐着。
      吊灯都受不了小孩子间扭捏的氛围,毫无根据地变亮。
      时家霖下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直到他站定在空调卡座前,文若都定定地没有看他。
      “闷雨时最热,下雨了就凉快了。”
      灰色短裤的兜插着手,头顶上方,声音。
      “老霖啊……那个,你咋没跟姐一块下来啊?”
      “小乔姐和威哥马上下来。八哥走了?”
      “哦……对,他回家拿水生了!”老千看过来:“文若给我赢了水生!你刚看姐买主看得咋样啊……我钱够了!”
      文若起身:“你们劝架,我还有作业。”

      才看外边,有片云变暗,是要下雨了,没有伞。突然感觉腿一软,被按坐下了。
      “这个车确实卖不了你。”时家霖说。
      文若立即抬头,看到这个人正面冲老千。
      有种怪异的氛围在空气里,即便老千失败……宣布的人怎么是他。
      一阵沉默后,只见老千无意识地拍桌面:“没事。买主最终不同意也没办法,没事……”
      文若很讶异,他莫名确定买主会退回,因为威哥一定拗不过小乔姐,买主也同样。
      “买主同意寄回,但是这车我买了。”时家霖说。

      只见时家霖已经收起算数时那夸张的做派,也没有了请老千先提车时的耿直,只有话音,比文若听过他的每一次都平稳。
      直到老千讷讷问:“老霖你……买了?就刚才这会买的?”
      “嗯。”

      “为什么昂……老霖你想要新车?可这么长时间你都……”

      都怎样。
      都像用账本替老千算明白账那样,动辄人情那样,支持。
      而此刻——
      “对不起。”

      五个月。
      最后时刻,时家霖突然将守护者的身份撕毁。
      自然光和灯光,将他的脸在文若眼中夹杂不清。
      “哎,没事没事……我明白你车是该换了,你看那辆呢、那辆更好更贵……还有山地,让时老板送你那辆呢……”老千手足无措地指那更加炫彩的一排。
      无人回答。
      “为啥啊?”
      小本静置桌面,而就像它从不存在,时家霖只是即刻颔首,沉定地说:“没有原因,公路赛本应该是你的,但这的东西我要了,别人就不能要。”
      文若看见老千这一个下午的释然、在听到这句话后悉数迸裂,老千瞪着时家霖,眼圈骤然发红。

      左手心在疼。
      这是事物的正常发展规律吗?
      白色布料抠在指甲和肉之间,还是疼,抓在这个人衣摆上的手是要干什么?等文若发现、收回自己的手,已经被时家霖感觉出了。
      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看着他的。
      “可不可以解释、”
      听见薄薄的声音从自己口中溜出。
      是一个很遥远的情绪带着文若发出这样小声的请求,之后依旧后悔,他很久没有这样说话了。
      他低着头,被拍了头,听见回答也是很小很小声的——“这个不行呀。”

      楼梯响。
      张威听着电话下楼:“是、人不会来店里的,我办事您放心!一定亲自留在这等快递……”
      乔森月跟在后边,到老千面前踌躇着说:“……姐姐再给你挑一辆,更漂亮的,最漂亮的,好不好?”
      老千眨么眼。
      空调边哗啦一声,卡座撤开。
      瞎掺合。
      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都滚。
      全部永远都滚。
      文若撂下书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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