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ME》土猫罐罐

4、错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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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途，气温降下来。
　　骑行道的草丛里，有星点向后穿梭，是黑夜里的灯。
　　半小时以内都叫20多分钟，只要在12分钟内跑回家就行。
　　“估计明天会下雨。”
　　小跑的人在一旁望天说，没人接话。因为这会有心情了的文若，正在想来时的问题，那张游戏卡。
　　他想起千爸的聊天。
　　老千最终平安，证明小偷的歹心止步于更可怕的事。那么门开的瞬间，应该是逃不是打吧。那个门很近，小偷一米八，老千不太可能拦得住。
　　可是打起来了——没时间开灯就被袭击了。这个不想惹大事的小偷，是在门开前就做出了攻击的决定。这可不像不想惹大事。
　　还有家伙和面罩，小偷没带也没找？文若寒一点点，厨房有的。就算只顾翻钱忘记了，在听见和等待U形锁打开的数十秒里，也一定会拿起能绑葱的卷装保鲜袋，或能扣出两个洞的黑色垃圾袋，这两样东西就挂在冰柜边，触手可及。
　　遮指纹，不遮脸，什么都没丢，这个小偷有些矛盾。
　　如果不存在。
　　如果只是老千趁夜回去找丢失的卡而已。
　　因为到明天就会被千爸发现没收。而游戏卡掉在一个棘手的地方，他意外摔坏手腕，只好推到小偷身上。
　　撒了一个比较大的谎，还更合理些。
　　只是文若想不通这个谎里为什么非要有个小偷。
　　取充电器随便摔的更简单吧。
　　时家霖和八哥下午在白费力气，老千隐瞒了……文若擦除一步，这三个人昨夜应该是一起去的。那店里厨房和冰柜附近都有被翻过的痕迹，老千不会这么不小心，这只有不熟悉的人才会留下。
　　升起求知欲的文若偷瞄小跑的时家霖，用模棱两可的话试探：“那你们最终为什么会找不到卡？”
　　或没能从煎肉店带走卡。否则他们下午还在找什么？
　　时家霖轻快地倒过来，想了想说：“赌约。”
　　文若挑眉。
　　既没回答昨夜，也不是今天下午，是岔开的答案。
　　“因为卡没丢，是老千不想给八哥。你……”时家霖笑笑看他：“有表哥表姐不，如果有他们应该看过一款动漫……”
　　骑行的路人掠过，看俩小孩面对面，夹过一段恒定的距离。

　　原来这副风靡小学生界的兽卡，的兽能当小学生的大姨了，它的等级分为：R球、SR药、SSR火草水电土系、SSSR超能力、SSSR四大神兽，SSR各系有不同进化型。
　　就当那个动漫。
　　时家霖放学碰见好几次的卡王行为，解释起来就是老千抽重复了这个，人家抽重复了那个，互换代替购买。
　　换不动3SR，换齐SSR级也是一种境界。老千“王”的地方在于，他骑着他的大杠，穿梭于附近多所学校之间，铺街扫巷地互换。
　　“这样的话有种做法就牛逼了，你知道大学高中都有动漫社，对象可不止小学。老千配对自己卡的同时，将ABC校重复的全部收走，去DEF校找指定卡交换，隔校互助。换不到的下次或下下次还回去。时间一长大家就都知道他是卡王了。”
　　文若想象了下这样做耗费的时间和脚力，委婉地否定：“这有点闲的吧。”
　　“被帮助过好几次的人，有的就不要他归还了，所以老千的拥有的SSR级越来越多。”
　　“既然是能帮人去换的卡、那他自己本身也有吧，还要这么多重复的做什么呢。”
　　时家霖不重地说：“留下，等待。”
　　这个回答有些叉劈。
　　也许像他喜欢埋书一样、老千也有些无聊的癖好。总之为了更好地玩耍而作出的努力，文若认为没有意义。
　　而且这个游戏的性质好像有点偏离：“这样叫收集卡吧，抽的乐趣在哪里？”
　　时家霖似乎翘了下嘴角，文若正以为他不回答了，他又不知为何只说了一半：“也是有的。”
　　文若不太喜欢故弄玄虚，所以并不接着问。
　　苹城夏日炎炎，这瘾不是一般的大。平心而论，他就做不到在操场和卧室地板为公式书挖一系列坑。
　　但暗戳戳惺惺相惜起来，老千在其小学估计也很出名。
　　时家霖同样没接着说刚才那茬，而是回到最初的问题：
　　“所以这次老千丢失的，正是没有任何人愿意换的SSSR炎兽，四张最稀有的卡之一。”
　　文若接下去：
　　“炎兽是赌注，八哥的赌注也是SSSR。老千本想宰八哥一把，没想到输了，于是拖着没给。今天上午八哥提起这件事，可能并不一定是索要，但老千干脆说卡丢了。”
　　路灯下，错落的两个影子，偶尔合并一片黑暗。
　　时家霖平和的声音：“而八哥想帮老千调整心情，真的去帮他找了。”
　　“八哥是打算放弃赌注？”
　　“对的，学霸。”
　　文若默默信了这个说法，为之前自己的猜想画叉。
　　那昨夜确实没人会去店里找卡。
　　“……你直接告诉八哥炎兽没丢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跟他一起找？”
　　“我是被拽上的，陆小多上厕所都要拉人一块，有机会你离他远点，招上。”
　　“我最不缺这种机会。”
　　文若随口答复。
　　所以答案是，老千不是“小偷”，想多了。
　　只听时家霖懒洋洋接着说：“况且我也只是猜的，就先不跟八哥说了，毕竟哪哪都是地更有可能一破卡就是掉哪了，谁知道呗。再找找。”
　　……
　　文若反应了几秒。
　　“你说的这些，从哪开始，是猜的？”
　　“嗯？从头啊。”
　　“头是哪？”
　　时家霖想了想：“估计明天会下雨。”
　　光源处的蚊子嗡嗡。
　　“之后的没有一处是事实？”
　　“啊……卡的等级是。”
　　“那卡王的辐射面呢？助人为乐呢？关于炎兽有个赌约呢？”
　　“猜的啊。咱们不是在设想最终会找不到的原因么。”时家霖背着后脑勺说。
　　……
　　影子裂了。
　　他是怎么问的来着——“那你们最终为什么会找不到卡？”
　　问的时候哪是重音？
　　时家霖缓歇下来，戳戳原地石化的文若，“豁诶”个不停。
　　风过，时家霖叉腰直乐：“不是你怎么又不理我了？我又说什么了啊。”
　　脑子里的草稿纸被文若撕成渣。
　　“你确实什么都没说。”

　　时家霖以这种方式证明了自己的无辜。
　　路过煎肉店，千爸还在派出所，隔壁店主帮忙看店。
　　老千和八哥居然在收银柜写作业，大家打了招呼。时家霖拍冰柜说：“豁诶，你沙姜买哪去了？”
　　于是文若飘着丧气，得到新的沙姜。
　　印证文若猜想的是：当一个客人埋汰店里卫生问题，隔壁店主仗义出手，正打算挪开冰柜清扫角落的碎菜时，千贵妃立即醉卧冰柜，谢绝道这太不好意思了。
　　或许因为文若在怀疑他，所以那样子太可疑了，仿佛冰柜那里藏着什么。
　　时家霖似乎也在凝视同一个地方。
　　清和园2号楼前，台阶，时家霖顺路送到这里，看表啧声说：“快啊。”
　　“手机的事，谢谢。”
　　声控灯熄灭，文若转了身被叫住，嘎一下又亮。
　　抛来个考拉糖。

　　手机轻松过关，文若将它放在抽屉最里边，最安全的地方。说实话今天很累，他甚至希望妈妈不要回家。
　　冰柜上的电饭锅亮绿灯，姥姥将它搬走，打开柜盖，将半袋沙姜放了进去。
　　不可思议——他瞟了眼被猴皮筋封印的三头插销。
　　冰柜里，之前的二十斤装大袋面粉不在了，粮仓改菜园子，不知姥姥研究出了什么新存法。
　　小米虫已经不足以满足这个家了么？？
　　为了不让姥姥成为开启白粉墙文明物种更迭的神，文若问：“您要把它的电接上吗？”
　　姥姥仿佛没听见一样，按部就班地给他盛饭，然后又跑到厨房忙活。
　　文若很无奈，看时间妈妈快到家了，先给她盛好饭放着。
　　姥姥端来一盘沙姜猪手，连围裙都忘了摘，坐到对面看看猪手看看他。
　　文若狠心夹了块大的。
　　还挺好吃，他又夹了一块。
　　听姥姥兴致勃勃地讲起，她是突然想起一道南方菜，灵机一动自创出沙姜猪手。
　　其实这道菜饭馆早都有了。文若有些印象，他记得小时候去南方旅游见过，敷衍说：“您研究出的每一道菜都很好，番茄豆腐里放蒜末很香，虾皮蒸蛋也很有营养。”
　　姥姥一下就乐了：“爱吃咱就做，以后再也不包饺子了。姥姥都做带姜的。”
　　文若左耳进右耳出，只问：“冰柜里的大袋面粉，您是挪到冰箱里了吗？”
　　“嗨，那哪放得下啊，全炸成小疙瘩，送给一楼王奶奶喂流浪猫了。”
　　一时没人说话。
　　真不包了。
　　这下妈妈能满意了。不过面前这道好吃的菜，一会妈妈就会因此批评姥姥。

　　原本以为，等警察叔叔掀开贼窝，这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就完结。想不到这件事的发展并不官方——
　　第二天，窗外。
　　老千嗓子干涩，估计上火了：“我就跟你俩呆一会昂、一会就走，今天学校假中检查。”
　　文若没想数，但一只手的老千已经绕桂树骑了一百来圈。
　　台阶上坐着，疯狂打游戏的时家霖没抬头说：“你们管真严，我们都没假中检查。”
　　这时八哥从小区门口跑进来了，一嗓子：“老千千总找着了！！”
　　老千要摔。
　　秒速五百厘米的时家霖扶住大杠，叼着丝滑plus说：“别慌！你哑胳膊都唔想要了是吧。”
　　“没事吧没事吧没事吧？”
　　“什么找着了昂？”
　　桂树下，八哥披着丁达尔光圈睥睨另外二人，从胸口掏出一张金光闪闪的卡：“你最喜欢的SSSR——炎兽，英雄，请你接下。”
　　八哥一个人，去把卡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