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若有因》秋隐

32、造神 们在自投罗

　　水镜中，外面的诸神各自祭出神器，地毯式搜索，寻找他们的踪迹。

　　“咳。”羲痕掩住嘴唇，仍有一丝血迹从指缝间渗出。

　　“羲痕！你怎么样了？”苏临焦急地扶住他的胳膊，想去触碰他嘴角的血丝，却又不敢贸然伸手。

　　青阙在他们藏身的山洞洞口布下了阵法，这才走了过来，指尖夹着两颗洁白无瑕的丹药。“赤云丹，阁主小哥哥给我的。”

　　羲痕隔空吸过丹药，在手里捻成药粉，又划破手掌，滴入自己的血，强行用火焰炼化，最终形成一颗小巧的药丸。

　　“阿临，过来。”他抬眸看着苏临。

　　“不……”苏临摇头，下意识抗拒，“你的伤更需要。”

　　“你疯了，这是治疗你的药。”青阙也忍不住道。

　　“区区凡兽，伤不了我分毫。”羲痕嘴角微弯，露出轻蔑的笑，但还是忍不住咳嗽几声，涌出几口鲜血。

　　“我不吃。”苏临双手交叉捂住嘴巴，眼神畏惧地摇头。比起外面发生的一切，被抓到或者碎尸万段，他更害怕羲痕为了他而受伤。

　　“听话，过来。”羲痕手指一勾，直接控制他的身体飞了过来。

　　苏临紧咬牙根，不住摇头，目光转向青阙求救。

　　羲痕把药丸咬在齿间，竟强行去撬开他的嘴。

　　“喂喂，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少帝哥哥，你们做那档子事也避着点吧！这儿有个小孩在呢！”青阙大喊大叫，试图干扰羲痕。

　　“不想死，就滚远点儿。”异色双瞳冷淡地看了他一眼，青阙瞬间感到一股寒气透彻骨髓，不由自主噤了声。

　　苏临死守阵地，绝不让步。奈何羲痕如游龙般游刃有余地撬开了他的齿间缝隙，眼看着就要把药丸送进去。苏临狠下心，咬了下去。

　　神明的血顺着喉咙流了进去。他被呛了一下，下意识咽了下去，身体竟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让他欲罢不能，居然还想继续吮吸那甜美的血液。

　　羲痕的舌头被他咬破了，缩回去的时候，动物的本能险些令他出手扼住猎物的喉咙。看清眼前人是苏临，他才忍了下来，将冒出的利爪悄然无声地收了回去，改为轻拍爱人的后背。

　　“吓到你了？”羲痕眸色深邃。

　　愣了半晌，苏临才回过神，脑子里仍然惦记着那诱人的鲜血，不由自主地望着羲痕的喉咙咽了口口水。好想一口咬下去，在那里刻上自己的印记。

　　“没有。”苏临低下头，刻意避开他的目光。

　　羲痕却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渴求，嘴角划过一丝笑意。

　　“我吃的话也不是不行。不过，我的阿临在接下来的每一天，都要喝几口我的血。”羲痕以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宣布。

　　苏临被他低沉沙哑的嗓音撩拨得心弦暗动，一时竟被自己的内心驱使着点了头：“好。”

　　他眼睁睁看着鲜红的小药丸被羲痕嚼碎，柔软的舌卷着碎末，像极了撕裂的花瓣在风中搅动。他竟再一次忍不住情迷意乱起来。

　　醒醒啊！这都什么时候了！是想这个的时候吗？他拍打着自己的脑袋，想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却越想越乱。

　　羲痕扶住他乱晃的脑袋，轻轻弹了一下，笑道：“阿临怎么了？”

　　“没事，没事……”苏临尴尬得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他总不会想到，羲痕是故意的。一条半神之身的鲛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那个……你们可不可以稍微收敛一点点各自的信息素？你们的神力气息都随之释放出来了，稍不留神就会被外面那群乌合之众找到。”青阙在一旁含着根草，一副深受打击的挫败模样，垂头丧气的。

　　二人似乎也意识到这样不太好，略微分开了些距离，各自正襟危坐，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青阙在心里把他们骂了个百八十遍：一对狗男男，专虐单身狗。

　　“那里有光，是不是还有个出口啊？”苏临侧过头，沿着地面一路望去，看到黑暗深处隐隐透着星光。

　　“去看看。”

　　三人从地上爬起来，青阙走在最前面，羲痕与苏临紧随其后。担心苏临摔倒，羲痕抓紧了他的手。

　　黑夜里，除了脚步声，便是青阙满身的铃铛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可以想象出一堆银器碰撞、觥筹交错的场景。苏临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喜欢在身上挂那么多铃铛。他悄声问羲痕：“神……是不是都这样啊，与众不同？”

　　“各有所长罢了。”羲痕一笑，并未正面回答。

　　“那你呢？我的神明大人，你的特长是什么？或者说，你有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呀？”苏临穷追不舍，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好奇心。他真心想知道，羲痕最喜欢什么。

　　羲痕脚步停了。在苏临疑惑之际，他将唇附在苏临耳后，轻声道：“喜欢你，算特别吗？”

　　低沉的嗓音将神明独特的性感体现得淋漓尽致。苏临一瞬间心跳加速，突然松开羲痕，跳起来大叫一声：“啊！”

　　倒把走在前头的青阙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怎么了？一惊一乍的，我胆子小，你们别吓我。”

　　“我好开心！羲痕，我真的好开心啊！”热烈的话语被他压在嗓子里，出口的只是些细小的呜咽。脑子里一直徘徊着这样的想法：羲痕说他喜欢我！羲痕说他喜欢我！羲痕说他喜欢我！羲痕他喜欢我呀！他真的喜欢我！羲痕，我的神明大人，他说他喜欢我，啊啊啊啊！

　　此时此刻，他的表情活像个疯子，极其丰富，却又得不到发泄，只是咧着嘴大笑，笑了很久很久。

　　久到青阙差点以为他中邪了，打算招呼羲痕来帮他看看。却看见苏临忽然软绵绵地倒下了，羲痕上前几步将他拦腰抱住。

　　“这是怎么了？”青阙皱眉。

　　“你还记得，我曾经从神境夺走的神格吗？”羲痕垂眸，温柔地拂过沉睡之人的眉心，上面竟出现了一道红色血印。

　　“你做了什么？你这样有违天道的！”青阙质问道。他在一刹那已经想到了羲痕做了什么。

　　羲痕微笑：“我不管天道怎样。我要他变成神，永远陪在我身边。”

　　“你疯了，真的疯了！从来没有人敢跟天道对抗。”

　　“那我便做这第一人。”

　　青阙沉默了。他心知自己劝不了羲痕，也阻止不了他。

　　“你想告诉云煌？”羲痕眼睛危险地眯起，“你大可以试试。”

　　“先不说这些了，羲痕哥哥。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情。”青阙不是个真正的小孩，他懂得看清事实，也明事理。对于这件荒谬的事情，他选择顺从。纵然心底不愿，他更不想看到魔统治神境。

　　“走吧。”羲痕抱着苏临，径直越过他，走向黑暗深处。

　　越往里走，路径像是被无尽绵长了，看不到尽头。土壁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发光小蘑菇，竟越来越亮堂了。

　　“我们是在往下走吗？”青阙把手放在地面上，“我感受到这里的空间是扭曲的，就好像我们在自投罗网，走到尽头就会落入笼子里。”

　　又走了一段路，出现了分叉路口。一条朦胧着光晕，长满蘑菇；另一条则一片漆黑。

　　“分开走吗，羲痕哥哥？”青阙征求意见。

　　“跟紧我。”羲痕走了几步，又从神翼上拔下一根羽毛扔了过去，“拿着，传音用。”

　　羲痕选了长满发光蘑菇的那条路。

　　“我以为会出什么意外的，没想到这么顺利……啊！”青阙嘀嘀咕咕的时候，脚下突然被一绊。他摔倒时召唤出地下的植物来稳住身形，低头时双腿已埋入土中大半，像是不经意间被人拖拽进去的。若是他刚刚摔倒了，现在应该整个人都不见了。想想就一阵怒意，“何方小妖，竟敢偷袭我！”

　　“青阙……是什么……神？”怀里传来虚弱的问话，原来是苏临醒了。

　　“他是三眼神族，只是如今资历尚浅，天眼未开，是以长得与人类小孩无异。”羲痕解释道，又低头问他，“可有不适？”

　　“嘶……头有点晕，想睡，好困……”苏临嘟哝了几句，打了个哈欠，竟又睡着了。

　　他的意识飘飘摇摇，在风里雨里晃荡，感觉一阵又一阵巨浪冲击着身体，冰冷，冻得他瑟瑟发抖。“羲痕，羲痕，你在哪……”四周一片黑暗，触手是无尽的虚无。然而，他又能感受到自己被抱在怀里。可是，那个人的手，是凉的。

　　羲痕亲吻着他头上的血痕，眸色幽深：“快了，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青阙从土里爬出来后，找了半天都找不出是什么东西偷袭他，竟怀疑起了边上长着的蘑菇。他伸手去拔，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

　　“羲痕，你先别在那儿卿卿我我了，快来看看这些蘑菇。我觉得这不是凡间的东西，上面似乎附着魔气。”青阙急起来，连平常甜腻腻的“哥哥”都不叫了。

　　听到“魔气”二字，羲痕隔空撷取来一颗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