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生长(4) 但他能做什 ...
-
————州莱城。
两人一路救了不少患病的凡人，等到了州莱城时已经过去了两个月半。
宁晓摸摸脸，又抓抓下头发，坐等菜上桌。
这是州莱城最大的酒楼——广昭楼。但因为不是饭点，所以人很少，整个酒楼也十分安静。只有街道上传来的零碎声响。
“诶！仙人！您点的菜上齐喽！”
小二笑得很开心，但态度不算谄媚。跟过去遇到的凡人不一样。想来是见过不少仙人。
宁晓托举下巴的手立马张开，饿得就要伸手开吃！
身旁凳子突然被拉开，嚣张地发出“咯吱”一声，随后一阵风吹来，一道明亮且不羁的少年音响起。
“看来云隐学宫的学子又下山历练了！诶！荀表兄！好久不见了哦！”
少年穿着绿色的衣袍，袖子大大咧咧地卷起，衣领口还有些凌乱，嘴唇也红润润的。
宁晓握着筷子的手停顿了会，好奇地看看荀谭又看看那个男生。
荀谭没说话，只淡淡地撇了他一眼。少年也不在意，脑袋左晃晃，看到宁晓后十分夸张地身体后撤，带着凳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宁晓看到荀谭皱眉，立马抄起家伙就要砍他！
“诶诶！别打！别打——”
男生跳起来，跑到荀谭身后，哥俩好似地用手肘搭在荀谭肩膀上，大拇指指着自己，咧嘴一笑。
“我，燕阵迟，是荀谭的表表表表——表弟！”
他说完，然后拍拍荀谭，眼睛闪着八卦的光。
“好家伙！居然有女朋友了啊！我的表表表表表兄！”
荀谭拍去他的手，燕阵迟哈哈笑着坐回去，一看宁晓惊呆的神情后又拍拍桌子，笑得十分张狂。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看上荀谭这个黑心的？”
宁晓张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偷偷看了眼荀谭，然后尴尬地坐下来，将拔出来的木剑塞回去，木讷地坐下。
“我…嗯……”
荀谭饮茶，然后不重不轻地磕在桌上，他递给宁晓一个安抚的眼神。
“你来做什么？”
燕阵迟惊讶地看着两人的举动，听到荀谭的问话后才坐坐直，还清了清嗓子。
“咳！嗯——！我们也下凡历练了不是！刚儿我在楼上正跟我阿姐吃饭呢，看到你我就直接跳下来了！”
荀谭轻轻“嗯”了声，眼神扫过二楼敞开的窗户，隐隐有个脑袋露出来。
“主要是，我没想到你居然有女朋友了？所以我想问问你，怎么追人的！你一向是最有心眼的那个！”
他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眼神看了一圈，自来熟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要是告诉我了，我就告诉你哪里有大功德可以获得！”
荀谭停下筷子，这才看过去。
燕阵迟的母亲曾经跟他的母亲结义为姐妹，所以算的上半个表兄弟。
不过，燕家十八岁就要结婚，而且是跟族内三代以内姻亲。
“你父亲是不会同意的，这没有意义。”
燕阵迟笑出声，话语带着不屑。“这有什么干系？若是不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这人生有什么意思？”
“即使没人支持？”
“即使没人支持。”
荀谭垂眸，手指轻微摩挲着茶杯。茶水中倒映出一双眼睛，是他黑沉沉的双眸。
他突然想看看宁晓，转头看去。宁晓似有所查，立马转脸看过来，发现是他后弯唇笑了笑，嘴上还沾着蒜末。
他递过去巾帕，让她擦擦嘴。
“晓晓，我跟他单独说会话。”
“诶！那你要不要让她跟我阿姐聊会天？反正也没事做。”
荀谭听了后无声问她，见宁晓点点头说好啊才跟着燕阵迟把她送到二楼的包厢里。
包厢里坐着一位姑娘，绿色的衣袍淡然若水，给人秋风清明月的感觉。
是个很娴静的美人。
美人看到她后，视线略过嬉皮笑脸的燕阵迟，弯唇拉着她坐下。
“我叫燕明岁，是中正学宫的学子，你们是云隐学宫的吧？”
她倒了杯茶，将点心端得离宁晓近些，温温柔柔地冲宁晓笑。
宁晓肩膀松下来，听到“中正学宫”后眼睛亮起来。
“我是宁晓。你们中正学宫怎么样？我听说中正学宫在皇都附近，超大的！”
燕明岁双眸一弯，被宁晓的话可爱到。
“是这样的，不过只是建的大些，每次去殿内上课都要走一会。”
“那你们真的每年都要下凡去扶危济困吗？”
燕明岁笑着点头。
“因为我们学宫没有‘滴水方’。不过大家做的事都是一样的。”
“你尝尝这个，味道很清甜。”
燕明岁推来一碟糕点，然后又让人上了些茶点。
“广昭楼的点心一向是不错的，你既然来了州莱城，就一定要尝尝。”
宁晓听着就伸手尝了一尝那个淡绿色的糕点，像茶叶一样，味涩而甘甜，淡淡的，不甜腻。
“好不错！”
可惜宁晓是个重甜的人，她笑起来，挨个尝试。
“伏尧仙尊真的讲话不喘气吗？我听好多人都这么说。”
燕明岁眼睛微微睁大，好奇之意昭然若知。
宁晓嘴里含着东西，只能夸张地点点头，以让她知道这是真的不能再真的事情了！
她赶忙喝口茶，立马给燕明岁重现了一段伏尧仙尊讲过的话。
“可惜我做不到，还是要停一会。”
她讲完，有些不好意思，看燕明岁非常捧场地鼓掌后才哈哈地笑起来，露出两个尖尖的虎牙。
“你们是要去北方吗？”燕明岁见宁晓点头，有些高兴地说：“那你们可以去看看我们中正学宫，它就在慈泉山。”
“好啊！我们一定会去看看的！那你们要去看看云隐学宫吗？很漂亮的！”
宁晓头点得很快，忍不住凑近了燕明岁，手臂大张想要描述，最后还是摸摸脑袋，悻悻地收回手。
“哈哈。”燕明岁噗嗤笑出声来，明眸皓齿，看得宁晓也跟着笑起来。
“下次学宫交流会就在你们学宫办，那时候我们再好好看看。”
“好呀！到时候我来接你，带你好好逛逛！我们学宫后山有个温泉，很多人都去泡过！”
……
两人说的很开心，不知不觉桌上的茶点都吃得差不多了。
当荀谭推开门时，宁晓立马转头看去，眼睛还留有笑意，隐隐有些笑出来的泪花。
他看了一眼，“晓晓，我们该走了。”
“哦！”宁晓站起来，开心地跟燕明岁告别，“下次再见啦！”
燕明岁笑着点点头。看到站在荀谭后面的燕阵迟时，笑意收了一点。
燕阵迟勾唇，走过去时略带强硬地环住她的肩膀，手一勾就冲着她的嘴唇咬过去。
宁晓最后看过去时，是门缝里被燕阵迟揽在怀里的燕明岁，淡绿色的衣裙遮住了强势探入的手掌。
“吱呀”一声，门被关上了。
宁晓的脸“噌！”得涨红，手指颤抖地抓住荀谭的袖袍，拽了拽。
“荀，荀谭…”
荀谭看了眼早就关上的门，眼里沾染了漆黑的色彩。
他没出声，带着宁晓往广昭楼外走。
“他们，他们不是都，都姓…燕吗？”
宁晓脑海里闪过两人相拥亲吻的画面，脸颊绯红，眼睛又因为震撼而睁大。
荀谭笑了一声，浅浅的，又带着不同往日的勾人。
宁晓心脏“砰砰”跳起来，对着荀谭弯起的唇角发愣。
“燕阵迟是过继的，两人是堂姐弟。”
荀谭耐心地解释，眼眸静静地观察宁晓，仿佛要望进她的双眸尽头。
“呃嗯？”
宁晓喉咙里艰难地发出声音，“所以，所以燕阵迟追的人是，是他阿姐喽？可，可不是在追人吗？怎么，怎么就…”
她咽下唾沫，脑子有些供氧不过来，眼前也隐隐发昏。
荀谭轻轻笑起来，落日染红了他的双眸。
“燕家历来是族内三代姻亲，他们已经超过三代了。所以他们是不可能结婚的。”
“可惜……燕家要养出两个私逃的背叛者了……”
最后一句荀谭说得很轻，轻得宁晓并没有听清，只觉得模糊一片，又轻飘飘的融入风里。
荀谭想到了刚才燕阵迟说的话。
“前段时间的围剿活动让邪祟教沉寂了一会，但三天后，他们要在附近的安来镇举行献祭活动。”
燕阵迟突然一笑，冲淡了严肃的面容。
“你们要是成功了呢，可就有大——功德了！那可是——几百人呢！”
荀谭略过他的眼睛，将他的神情收尽眼底。
“燕家会怀疑是你告密的。”
荀谭侧过脸，拂去被风吹来的柳条，黑色的双眸黑压压地盯着燕阵迟。
燕阵迟挑眉，不在乎地拽下来一根柳条，边说边绕成环。
“我早就看不爽燕家族规很久了。明明是数一数二的世家，结果却做了邪祟教的走狗。”
他手指灵活地穿过柳条，像做了无数次一样，然后反手带在头顶上，衬得头发越发黑浓浓的。
“阿姐今年历练回去就要结婚了，我要带她走只能趁这个机会了。后面——就要乱起来了，他们才管不上我们！”
荀谭看了会那个草环，想起了游京仙尊。那个同样被邪祟教迫害的人，妻子被杀，女儿被掠走，只能靠草环缅怀。
他也一样，父亲也一样，燕阵迟也一样，还有好多人也一样。
但他能做什么呢？
他怕是也活不久了。
荀谭黑眸一闪，嘴角下意识地抿直。
“我可以教你绝影术和幻形诀，但是……”
荀谭收回视线，认真地看着燕阵迟。
“以后晓晓有难，需要你们的帮忙。”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生长(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