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生长(3) 山里唯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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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宁晓用脚踩平最后一个小土坑后终于松了口气。
地面隐隐有金色的纹路漫延至镇子中心。
周围都是蝉叫的声音，风声拂过水面，带来丝丝凉气。
荀谭看着蹲在水边洗手的宁晓，走过去递过巾帕。
她笑了笑，嘴角上翘。伸手接过来，带着凉意的手指还挂着水珠，轻轻地点过荀谭的指尖，随即离开。
荀谭睫毛颤了颤，垂眸收回手。
“接下来就去春寿乡了，是现在就走，还是待一晚上再走？”
宁晓擦干净手，习惯地揣进怀里。
“现在就走吧！”
她笑着，有点促狭地眨眨眼，“我怕到时候没人收我们，镇上的人都说我们是怪人呢！”
荀谭也想起来了，嘴角跟着上翘。
“他们不敢的。”
他轻笑着回答。
宁晓摘了一片荷叶当作扇子扇风。虽然现下并不热，但她就是莫名感觉有点热意。
“我们快些走吧，不是说走半天就到了吗？去那了再休息。”
她先走了半步，回头看着荀谭。
荀谭失笑跟着往前走。
“你知道路吗？”
“不知道…！”
——春寿乡。
两人走到山头，看着蒙蒙亮的天空决定等会再下去。
“荀谭！居然有笋子诶！”
宁晓本来准备打坐的，头一低就看到一个冒尖尖的笋头。
她立马蹲过去，兴奋地叫荀谭过来，然后用剑刨土。
荀谭收回视线，走过去蹲在宁晓的旁边，中间隔了半个手臂的距离。
木剑已经黏上了泥土，如果没有外形，估计会被认为是快普通的木头。
荀谭无声笑笑。
“那还有，要挖吗？”
他拿出一个布袋，清干净里面的衣物后，将宁晓刚刨出来的嫩笋放进去。
“哪？要的！”
宁晓蹲着过去，睁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用手扒走落叶，然后拿出木剑开刨！
荀谭看了眼，蹲在土堆的反方向，等宁晓刨完，跟着去下一个，然后伸手帮她去掉叶子，展现出小笋尖。
两人就这么一路挖到了半山腰，布袋也装了三分之二。
“大收获！待会可以借一下他们的灶台！”
宁晓高兴地站起来，握住布袋颠了颠。
荀谭掐了个净尘诀，听到宁晓的话后笑起来。
“光吃笋吗？”
宁晓瞪大眼睛看他，带着羞愤和一点埋怨。
“怎么可能！”
不远处突然有踩断树枝的响声，宁晓侧脸看过去，向那走了几步。看清是个背着竹筐的老伯后放松了肩膀。
老伯看到他们，神情十分激动，整个人颤抖地“扑通”跪下去，眼泪瞬间奔涌而出。
“仙人，仙人！求求你们救救我儿吧！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他重重地将头砸在地上，抬头时满脸都是泥土和竹叶。
宁晓手还抓着布袋，连忙看向荀谭。
荀谭手指微抬，一缕风吹过去，将老伯扶起来。
他还想跪下去，却被风托着跪不下去。
他瞪大眼睛，看着两位仙人平静的面孔立马知道是仙术。
“你的孩子发生什么事了？”
荀谭走过去，无声扫过他的全身。
竹筐里的木头已经掉了大半。
他使用法诀让木头飞回了竹筐里，忽略掉老伯感谢的话语。
“我家，我家乖女儿前几天上山玩，回来后就一直睡不醒！身上还长了脓包儿，不知道是什么病儿！”
老伯越说越急，官话已经走样。
宁晓没在意他的口音，想着在建义镇听到的北方疫病，好像也是这个症状。
“仙人，仙人！求求你们！不管是要什么我们都会给的！”
老伯满脸的泪水，急得脖子都红了。
荀谭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让我们看看吧。”
宁晓看着老伯满身的泥土，掐了个净尘诀。
老伯的房屋就在山下，一方围了猪圈和鸡舍，混着竹叶的味道不算很难闻。
老伯急匆匆地推开小木栅栏，大声叫着。
“媳妇儿，乖女儿有救了！有救了！”
木门突然被推开，撞得木墙发出响亮的声音。
出来的老婶头发很乱，倒还算规整。围裙上灰扑扑一片，还有一些血迹斑点。
她眼睛立马锁定二人，随即跟老伯一样，跑过来“扑通”跪下来，老泪纵横，眼里带着希望。
“求求仙人儿救救我家乖女！我们实在不知道是犯了什么病儿！”
老婶一双眼睛通红，哭得厉害。
宁晓听完后沉默了会。
“让我们看看吧。”
她学荀谭将老婶扶起来。
进入木屋，一个房间里黑压压一片，窗子都闭得实实的，空气很混浊。
老伯赶忙点上灯。
半旧的被子盖着个小姑娘，脸颊很红，长了不少脓疮。待老伯掀开被子，发现手臂和脚上也有。
宁晓看得很仔细，想着薇薇给的丹药有没有能用的，但又不知道是什么病，也不好乱吃药。
她看向荀谭，无声询问。
荀谭沉思片刻，走近观察。
“怕是疫病。”
老伯惊呵，嗓子里像卡了东西，半口气喘不上来。
“那，那怎么办！”
老婶手撑着门，眼睛也红起来。
荀谭拿出丝线，隔空缠绕在少女的手腕上，食指搭在线上把脉。
宁晓瞪大眼睛，崇拜地盯着荀谭的一举一动。
原来荀谭还会悬丝法！这可是薇薇她们的丹药课学的，不知道他怎么学会的。
老伯和老婶也惊得瞪大眼睛，屏住呼吸担心惊扰了仙人。
荀谭沉默片刻，让他们出去。
老伯赶忙走出去关上门。
宁晓看着他们急急慌慌地跑出去，感受到法诀的波动后转头看过去。
荀谭已经收回丝线，然后切断了缠绕住姑娘手腕的部分丝线。
宁晓看着那段丝线飘在空中，然后“欻”得燃烧起来。
“这是什么术法？”
荀谭手指微动，看着那些火焰碎成星星点点，然后组成新的字。
“我不曾学过什么医术，这是万医法诀，燃烧特定的丝线，就可以获得治疗方法。”
他笑起来跟宁晓解释。
“可惜丝线不好得。”
他收回丝线，静静看着那新组成的字。宁晓也走过来看。
【龟蛇，冰灵。】
“怎么没有剂量？”
荀谭失笑，回头看她，“要是什么都告诉了，岂不是有失公平？”
宁晓可惜地收回眼神。
“我记得龟蛇是有龟甲的大蛇吧？”她思考片刻，回想起课堂上的事。
“当时澜澜的剑就卡在里面被硬生生折断了来着。”
荀谭听着也想起来了。
“我这有带着冰灵草。”
宁晓听完眼睛亮起来。
“居然带着！”
因为冰灵草性凉，具镇痛，清心安神的功效，可以炼制清心丹。
荀谭敛神，微微勾起唇角。
“我们得去杀条龟蛇了。”
————
龟蛇喜独居，喜欢在水边栖息，一但听到声响就会钻进水里。胆子特别小，食物是鱼虾之类的水生生物。
因为速度很快，身披龟甲，所以哪怕凡人知道它们药用和炼器价值大，也很难抓到。
宁晓将“探视诀”抹在眼皮上，操控木剑刺穿了在水里逃窜的龟蛇脑袋。
龟蛇有个弱点，就是脑袋。当它游泳时就会露出来，不动时就会缩进去。
龟蛇的尾巴软软地垂下，死后龟甲会变软，然后贴在躯干上。
荀谭清出一块土地，烧去杂草，拿出炼丹炉。
宁晓搬来龟蛇，按荀谭说的拔去龟甲，然后像切肉一样将龟甲切成碎块，挑出一部分磨成粉，一部分又切成片、丝。
她神情古怪地做完这一切。
“荀谭，总觉得像在做菜。”
荀谭拿出冰灵草切成细碎状，听到宁晓的话后笑出声，眼睛弯起来。
“你以前也这么说。”
“是吗？”
宁晓将处理好的龟甲用碟子装好放在炼丹炉旁边。
“当初炼无极归元丹时，因为用到盐石，你还说‘好香’呢。”
荀谭拿出称量器，先取等量的数。
“诶，好像是有这回事！”
宁晓递过去小碟子，蹲在一旁看他炼丹。
荀谭指尖蹿出火焰，轻巧地包裹住炼丹炉，进行预热，然后先倒入龟甲粉，再倒入冰灵粉。
“你将蛇身也处理好，不知道到底是哪个部分，或许都用的上。”
荀谭侧脸看过去，宁晓乖乖地应声“好”，起来走去蛇身那，拔剑，然后开始切片，切丝，又捣成酱。
“这个没法成粉，只能成肉酱了。”
宁晓快速地捣肉，等黏稠了才松手，给荀谭端过去。
荀谭熟练地倒去残渣。
失败的配比只会成渣。
他沉吟片刻，洗净炼丹炉后又重新开始。
宁晓坐在草地上，看着太阳升至中空，又慢慢落下，垂在天边，染红一片。
期间她又去杀了一只龟蛇，然后翻山找了些冰灵草。
天已经全黑了，山里唯一的火光就是荀谭。
宁晓看着被火焰照亮的荀谭，不由发呆。
他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火光，随着年龄的增长，面容越发俊美，真就是世家公子的气质，冷冷的，又带着点温润。
荀谭眨眼，炼丹炉周边的火慢慢熄灭。“噼啪”一声，是宁晓点燃的火堆。
“成功了。”
几颗绿白色的丹药悬空，散发着丝丝冰凉。
“荀谭好厉害！”
宁晓爬起来，高兴地围过去，看那几颗安静的丹药。
“装好东西我们走吧，说不定下次还会用到。”
宁晓点点头，快速地将材料装进瓶子里，浇熄火堆后跟着荀谭走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生长(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