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所罗门的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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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锋，冲撞在瞬息完成，动作环环相扣。推倒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后，一连串的彩色木板一齐倒下。
是手榴弹吗？形制似乎不太像。广津有片刻的犹豫——而片刻的迟疑足够宫部松开保险销，灰白的气体渗入空气、快速扩散——是烟雾弹。喷涌的烟雾隐没她的身形。宫部在倒塌的承重柱上疾行，灵巧地跃过断壁残垣的空隙。
“砰砰砰砰砰——”
身上挂彩是逃出横滨站的代价，而追兵仍没有被甩脱；冰冷的枪口一齐开火。一排黑西装举着机·关枪不停扫射，小巷墙壁两侧留下凌乱分布的弹孔。
宫部几次想往闹市区跑，港口黑·手·党的人却又穷追不舍。全部逃生线路被人提前锁定，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追逐战展开在类似仓库街的地方，这里小巷林立，地形如同错综复杂的迷宫，四周大多是混凝土的承重墙，兼有一些钢化外壳的集装箱。粗粝的砾石硌入脸颊，宫部就地一滚，向后利落开出一枪，同飞射来的子弹擦身而过。不知是不是错觉，身后枪声渐歇，她还未松一口气，蓦然感到背后一道强烈的杀气。
宫部没有回头，立即向前一跃；一道黑色的奔流如同生出自主意识的恶兽，倏地穿过先前站立的位置，撞向路边停泊的小轿车；车体就此一分为二，龟裂的螺丝及轴棒从断面散落出来，径直弹向空中。
亲眼目睹那辆小轿车的惨状，她深吸一口气。
毫无疑问，如果当时没有避开，现在一定失去行动能力。
原来这就是锁定范围的意义。
艰难避过黑刃的下一道攻击，侧腰也被划出一道血痕。角度的变化使宫部看清身后来人：远处站着一名矮个青年。他身上有种古典的风雅气质，鬓边黑白的碎发随风而动，沉疴的病气和悍利相互糅合，形成极致的危险，如同渊薮吞噬一切。
“初次见面，在下叫芥川。”
姓芥川，拥有黑刃的特殊能力，他是港口黑·手·党的游击队长芥川龙之芥。
特务科是官方管理异能者的专职机构。众多异能者能力的情报以档案的形式记录在册。
黑牙的疯狗、破坏与灾难的异能者、绝望与惨剧的使徒…用来形容芥川的黑暗绰号不胜枚举。就连芥川本人的通缉令，至今还挂在神奈川县警大厅里。
连吃惊的时间都没有。
黑外套像踊跃的兽脊般蠢蠢欲动，仿佛聚集凝结一千只妖怪后，获得一时的形体，有些化为爪刃，有些化为锐牙，如同刀片飞掷，接踵而至。
根据特务科的资料，他的异能名为「罗生门」，长度在一百到两百米间，范围则以本人为圆心，往外覆盖一百二十米的范围，直径最高可达到二百米左右。
罗生门高速射出，宫部一再跳离地面，手掌不可避免地擦过粗糙的墙面与钢板，渗出淋漓的鲜血；小巷内的标志、栏杆均被黑刃切断，连砖石的墙面都留下锋锐的划痕。
现在的情况有些糟糕。
宫部并非攻击型的异能者，想要正面战胜芥川这样强大的异能者，几乎是天方夜谭。你追我赶下去，最终只有被Mafia活捉的结局。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接受的。
必须要想个办法甩脱他。
小巷路线曲折，光线昏暗模糊。在思考的瞬间，女人接连闪避来袭的黑刃，将要着地的刹那，全身没来由地窜过一阵寒意，某种不详的预感在心头浮现。
“在下不认为在战斗的过程中分神…是什么好习惯。”
冷峻的话音落下，罗生门如同荆棘丛生，密匝匝地从宫部的脚下涌现。她立刻明白——芥川是故意将自己的注意力引向空中的攻击，再让其他黑刃穿地而出——腰腹被枪尖状的罗生门穿透，宫部忍痛躲进小巷拐角。
前方是一面大约数十米高的墙，彻头彻尾的死路。
弥散的烟尘遮蔽视线，后背抵着冰冷的水泥板，宫部发现自己被困在狭窄空间内。对于追过来的人来说，这里恰好是一处视线死角；四下突然变得安静，甚至能听见芥川的鞋尖“嗒嗒”踩在小巷路面的声响。一种令人牙酸的、闲庭信步般的姿态。
“「Port Mafia」真是好算计。你们利用在逃的爆炸犯在火车站引起恐慌、吸引大量警力、使市警无暇妨碍你们的计划。”宫部喘息着说。
若要解释清楚落入险地的缘由，则要回到一开始的横滨银行爆炸事件。
这起事件目前达到的效果有三。
其一，存放在横滨银行里的、通过走私途径流通来的大量黑钱，将会因为这起“意外事故”全部爆炸销毁。而Mafia通过投保巨额意外险，将凭借这起爆炸事故顺利完成洗·钱的过程。精妙的、左手倒右手的游戏。
其二，爆炸案的执行犯因为绫辻特殊的异能死亡，教唆犯还逃窜在外，催化舆论的恐慌情绪。作为监管特级危险异能者的官方机构，异能特务科将会疲于应付各类审查，无暇关注事件背后的其他势力。
其三，便是为今日的追捕设立陷阱的关口。
当然，作为首领手中的利刃，港口黑·手·党的祸犬并不会在意背后的诸多算计。
宫部依稀听到几声芥川咳嗽的声音。从声源判断，两人的距离正越来越近。
“咳咳…正如小姐所说，若想采用拖延时间的策略，不过是无意义的挣扎。没有人能救你。”
芥川并没有遮掩目的的想法：“小姐身上的手枪是格·洛克19的制式，枪膛中最多装满十六发子弹。如果在下没有记错，射杀凉宫时用掉一发，抵挡敌人的攻击时用掉三发，剩下的十二发子弹，应该全部用在巷战中。”
精准的计数。
芥川的话除了体现对战局的精准控制以外，有意无意地暴露出一个事实：从一开始，宫部就处在Mafia的监视下。如同被无处不在的深渊之眼注视。如影随形、无处可逃。
青年黢黑的眼瞳扫过钢板上划出的深痕：“Mafia需要小姐，不，准确来说，是需要小姐名为「所罗门的伪证」异能。在下奉首领之命，将小姐活捉回去。”
“但依在下拙见，所谓‘是否活着’的界定，其实非常模糊，全须全尾和断手断脚…都是‘活着’。在下的罗生门非常贪吃，能够吃掉一切事物。”
“小姐并非攻击性的异能者，在下建议你不要负隅顽抗…若是小姐执意如此，罗生门的下一击就斩断你的腿。”
不“负隅顽抗”…这种事当然是不可能的。心中估算芥川的步速，宫部将和芥川的距离压缩到安全范围外，心脏剧烈跳动。
两步、一步、就在他转过身来的刹那——宫部向前瞄准他的心脏，猝然开出一枪。金属子弹挟高热劲风，在半空中激射出一道流线。
就像芥川提到的，宫部的异能所罗门的伪证，效果是修改事实成立的条件。在追逐战中，真正打出的子弹其实只有十五颗，其中一颗“子弹”不过是用异能伪造出来的效果。
目的是诱饵。
为的就是现在芥川毫无防备的一刻。
然而…
“以为在下看不出这种拙劣的陷阱吗！？”芥川嘶吼道。话虽如此，他却并未摆出迎击的姿态，依然用骨节分明的手掩住口鼻，不时咳嗽几声，自他全身散发出的森寒恶意却如同利刃出鞘，翻涌成无声的暴风，勃然袭卷而来。
当啷！
金属弹头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按照弹道轨迹，那一枪本该打中心脏，却被看不见的屏障阻挡、弹开；罗生门迅疾地扫过，宫部身后的墙壁也整面大片塌落。
深黑的鞋尖碾过那枚掉在地上的子弹。青年一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侧身走进巷尾。
“在下说过了吧…罗生门十分贪吃，能够吃下一切事物…就算是「整个空间」也不例外。”
“具有自主防御性的异能吗，看来特务科的资料还不够完整啊。”
“这恐怕不是小姐现在该考虑的问题。”
青年笔直站立，深黑的风衣随风而动，黑沉的眼瞳自上而下扫过，十足的胜利者姿态；外套的一部分重新变为撕咬一切的黑色饿兽，头部昂扬，向女人张牙舞爪地冲来。
“看来，必须要让小姐丧失行动能力才行。”
芥川叹息一声，罗生门却遽然带着强大到恐怖的气压，毫不留情地绞住宫部的咽喉，施力将她整个人悬空，抬离地面，掼向身后的墙壁。
“到此为止了。”
青年面无表情，冷冷盯着动弹不得的年轻女性。
宫部此时的状况非常糟糕。
生命力疾速流逝，所有的反制方式都失去作用。体温因为急速失血快速下降，身体急剧痉挛，喉骨因为巨大的压力发出“咯咯”脆响。喘息变得困难而急促，几乎悬在窒息的钢线边缘。
“咳咳……”
芥川没有想到她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发声，眉宇不易察觉地皱起。
“你们的首领的确是好算计…不过，他既然已经和你提到过我的异能…你就不好奇，我们现在到底是在哪里吗？”
电光火石间，女人毫无血色的唇角边，缓缓勾起一丝微笑，明明被控制在墙壁上动弹不得，是下位者的姿态，青蓝的眼底却涌动着令人心惊的潜流。
——“到此为止了…异能力「所罗门的伪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