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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为什么…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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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那个在逃的通缉犯。”
人群中,有人认出凉宫,发颤着开口,仿佛闹剧最恰当的注脚。
银行爆炸案。凉宫龙二。这个名字立刻侵染上硫磺和火药的气味,无数恐慌的视线像闪光灯一样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是谁高分贝地惊叫了一声。乘客四下逃散,给凉宫和被劫持的少女留出一大片真空地带;当然,仍有一些人站在原地不动,双目紧盯被通缉的男人。是穿便服的横滨市警。
因为那条上车前就编辑好的短信,宫部比现在在这里的任何人都清楚横滨市警为什么而来。但很不幸,他们现在来得不是时候,甚至会成为障碍。
发现月台上将他和那少女团团包围的警察,凉宫面色森寒,下颌上的黑斑迸出狰狞的纹路。男人怒吼道:“都别动!再动我就…”
砰!
漆黑的格·洛·克冷光泠泠,一缕浅灰的烟尘枪口边缘飘出,像菖蒲根颤动的云雾。金属子弹“嗖嗖”破开急风,险险擦过少女的墨发,以极刁钻的角度,斜着击中凉宫的左胸心脏,霎时绽开一朵猩红血花。
男人头顶上棒球帽应声堕地。人群因为这突发的意外激起一片惊呼,像沙丁鱼罐头,乌泱泱地拥挤起来,也就没人能注意到快速退出中心的女人。
“准备还不够,必须要现在就跑。”
产生这个念头的刹那,宫部仿佛达到身随心至的玄妙状态。忽略前面乘客“你这人怎么回事”的抱怨,三两下抢步逃下站台,在喧闹的人流间灵活穿行。
仿佛延时镜头,宫部的脑海中快速回闪射杀凉宫的画面:其实,给她带来危机感的,并不是持械挟持的凉宫,而是被他挟持的、恍若温室中不堪一折的、娇花一般的少女。
无论如何伪装、如何克制,人下意识的本能反应骗不了别人。在被凉宫抓住肩膀的那一瞬间,宫部分明看见少女眼中一闪而过冰冷的杀意。仿佛比凉宫更像是穷凶极恶的罪犯、身经百战的杀手。
刺目的折光透过破碎的玻璃照射进来,五栋黑色大楼遥遥矗立,高耸入云,如同利刃刺破天幕;横滨站彻底陷入混乱,西口高岛屋一带,红蓝警灯交替闪烁。
与此同时,一名戴单片镜、配白手套的优雅绅士却仿佛散步一般,显得不疾不徐,穿行在人潮中。
某种意义上说,眼前的场景对于男人来说,确实算得上是小场面。
——“芥川阁下,小银的伪装失败了,目标格外敏锐,好像提前发现了我们的追踪。”
广津柳浪理了理浅咖色的长围巾,盯着前方匆忙穿行的身影,按下接听键,沉声道。
。
“该死的雨,偏偏到了车站就停了。”
女人是一名普通上班族,因为出差的公务,即将坐上通往东京的新干线。这本该是在堆积如山的工作里久违地透口气的安排。如果没有和那个该死的秃子上司一起的话。
湿衣黏在身上的感觉十分难受。盥洗室前排队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头加剧了这种烦闷。
滴答。滴答。
水龙头“哗啦啦”的流水声和从天花板投映下来的、昏暗的光线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沉浸在思绪间,女人似乎又听到雨水湿淋淋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她没太在意,只当是哪里在漏雨。
对着水雾模糊的镜子,女人重新涂满口红,银色的口红管在灯照下发亮,与正红的颜色相互交织,是利刃与鲜血的搭配。仿佛在混沌的镜面世界里,是什么能够化学阉割的利器。
当然,这一切是仅仅存在于幻想中的场景。现实是要用“仰慕的目光”对着头脑空空的上司,听他大谈特谈一些所谓的“大道理”,并且适时地发出惊叹。
话说扮演化妆的花瓶,真的不能算残業代吗?
就在这时,镜中左右颠倒的世界里,御手洗中人头攒动,扭曲成蒙克油画布上怪异的笔触。
“有枪·击!”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弯弯曲曲的笔迹开始相互错位、晕染成奇形怪状的模样。
跟随从众的本能,女人一同奔跑,蓦然,滴滴答答的水声再次在耳畔响起。
那阵水声,好像从始至终都没停过。
按理说在疲于奔命时,微小的细节应该被肾上腺素支配的大脑彻底忽略,可那阵滴水的声音却偏偏见缝插针地钻进她的脑海中,挑动着神经。
一个事实被发现、被放大,游鱼一般晃动着尾巴。
那阵滴水的声音,好像频次不对。
似乎,响得过于频繁了。
那真的是水声吗。
于是在慌乱中,脚步迟疑地倒转,循着逐渐放大的声音,一步步找到最终的来源。
一个洗手间的水箱?
女人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但是,既然已经走到这里,她还是犹豫着掀开了水箱的盖子。
“这是什么…?”
漆黑的外壳包裹着复杂联通的线路,显示屏上鲜红跳动的数字刺伤了她的眼球。那是绝对不能打开的、释放灾厄和痛苦的潘多拉魔盒。
「10、9、8…」
为什么…会有遥·控·炸·弹?
“轰隆——”
漆黑浓烟“轰”地炸开,灼烈热量滚到惊慌失措的人群脸上。层层爆出的气浪一下将宫部推到几米之外的地面上。
这么大的动静足以让她判断来人的身份——是「Port Mafia」,在横滨站装了炸·弹。爆炸的恐慌催化下,人群鱼龙混杂。
泄密的人到底在黑市上流通了多少特务科的机密情报。
到处都有敌人,到处都是追击。
数名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欲要趁机拦腰横抱住宫部,限制她的行动能力,向着那些趁乱伸出的手臂,女子抬手便是几枪,左右闪躲、灵巧地逃出逐渐聚拢的包围圈。
先前被凉宫挟持的少女摆脱警方的桎梏,凭空出现在几步之外,持刀刺来,洁白如同栀子的裙摆随风扬起,甚至能看见裙角上渗透的血迹。
少女的身份同样是港口黑·手·党。
她是假意被凉宫挟持。
少女的容颜如同静御前般美丽,攻势却凶猛而疯狂,刀刃划过冰冷的弧度,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宫部瞳孔压紧、就地一滚,猝然躲过直插过来的利刃,激起烟尘四散。
流水般的刀锋层层环绞,身侧的墙壁裂成数面,承重柱倒塌倾斜,重重跌落在地。
银凌空借力、顺势翻转,在半空中飞身向前,利刃在指尖跳跃森冷的刀花。
来不及躲闪,宫部的手背狠狠破开一大道口子。“噗呲”一声,深红血珠“吧嗒叭嗒”跌落在持刀的手上。
浓重的铁锈味扑面而来,而她无暇顾及血肉狰狞外翻的伤口。
就在少女近身的一刻,宫部忍着剧烈的痛楚,反手将枪托重重敲在少女的手腕上。
银深黑的瞳孔骤然放大。然而,饶是这样,她的手也没有因为脱力松开刀柄,指骨紧紧抓握住边沿。
当然,这也不是宫部的目的。
她并不是攻击型的异能者,受伤也好,佯攻也好,所有的策略的目的从一开始只有一个——逃离这里。
是绝对安全的逃离。
所以,排除全部危险是很有必要的,任何细节都不能被忽略。
趁少女动作瞬间的迟滞,宫部疾步退后,随即毫不犹豫扣下扳机,向前开出一枪,子弹直冲少女身后佩戴单片镜、不太引人注意的男人。他不避不闪,面色平常地抬起左手,仿佛那不是夺人性命、能够穿透心脏的武器,而是远胜掌心的密合。
“罪恶之花道,小丑之标导,恃理而骄之刃,何须引而避之。”
“异能力——落椿”
暗紫色的光带交集环绕,散发天体运转般的淡淡荧辉。子弹将将触及指尖,如同被看不见的蛹密不透风地包裹,最终被斥力弹飞。
广津抬手挡下子弹,皱眉看向右前方的年轻女性,猝然发现不知何时,她的手指已经握住了漆黑的环形把手——是炸·弹的保险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