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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封三不着痕迹地往后退去——

      手腕上突然的桎梏,她低头,成人一指宽的金镯子差点闪瞎她的眼。

      “喜欢吗?”

      这又是唱得哪一出啊?封三内心焦躁不安,嘴上却:“太、太重了,不、不敢收。”

      尤其是那笑容,愈发地渗人。

      “第一次见面也没什么可送的,这聚灵镯就当见面礼了。”

      口吻也越来越温柔。温柔得令封三顿觉整个头皮都麻了,“不、不用,真不用,多谢,谢师叔。”一边客气拒绝,一边右手去摘镯子。

      然后发现,见鬼的,这金镯子看似圈口松落落地挂在腕间,却一寸都摘不下?!

      “黎鸠仙,记住我的名字,你可以称呼我首座或者像先前一般唤我仙君也行,反正我早晚会成仙的。”

      温文尔雅慢条斯理,一如月沉殿上的模样,微微歪着头,说着刻薄的话。

      “本想随你在这司造坊混个十年八载的,不过,本仙君现在改主意了。既然温衡之毁了我的红绳,那就由你来赔吧。别试图学你那死掉的师叔,聚灵镯没有魂永远也认不了主,但它能吸收天地的灵力,只不过……”

      封三不满也不敢发作,警惕地看着他。

      “只不过,当镯子里的灵力聚集到一定程度会产生一种异香,唔,山外的妖物大多很喜欢这种香味。所以,千万也别试图偷偷逃走,万一遇上妖物,我也救不了你哦。”

      哦你的头哦!封三的脑海中闪现一连串问候人的话,发现哪个都不适合眼前这个卑鄙无耻之徒。

      “啊,正好,还缺个试剑童子,你的年龄正合适。”

      “试剑?”他不会杀不了温石邈转而想要她的命吧?封三忍不住抖了一下,“我、我不会剑。”

      回应她的是一个冰冷深幽的眼神,“你不是说,可以学吗?”

      躺在简陋的床铺上看着夜幕降临,右手无意识地扒拉着左手的聚灵镯,她睡不着。白日黎鸠仙在说完那番话后,领着她来到这里。

      试剑岭,一个左边剑冢右边埋葬试剑者的中间地带。

      “剑冢埋葬的皆是无主之剑,它们或是失去了主人,或是从未认主,但,几百年来若是月尘宗有需要,斩妖除魔者有求之,它们就会破冢而出。待到完成使命之后再回到这里,继续长眠。”

      “而为了一柄好剑的出世奉献自己的性命,本仙君觉得这样的人死后更值得让之后剑的主人永远牢记,你说,本仙君说得对不对啊?”

      她能说不对吗?即便黎鸠仙说得发自肺腑真情实感,可是那话语中无处不透着,威胁,赤果果的威胁。再一想到,自己可能很快就是下一个被埋葬在此的试剑之人,更是内心忐忑,说不出一个对字。

      再加上,“而且,这聚灵镯能助你修炼,虽说替温衡之赔上十年,可你也不亏,反倒还赚了。”好似给了她大便宜一样。

      封三暗暗咬牙,无法赞同也不敢反驳,只能硬着头皮在试剑岭外唯一的居处住下。

      两层小楼没有雕梁画栋,只有一屋子的剑谱,和另一屋子的剑谱。黎鸠仙特地叮嘱她:“少一本要你好看,毁一本要你的命。”

      于是,她只能在二楼的廊檐下搭了个铺,用一扇屏风隔绝了自己和那一屋子尊贵的书。

      “哎,”忍不住长叹,“明天可怎么办啊——”封三不怕人听到,只怕没人听到。

      月亮如水,寂静如夜,她开始怀念在锁妖塔的日子,还有温石邈……腾地坐起,被黎鸠仙大小警告威胁的,自己竟忘了最重要的事。

      利索地穿鞋下楼,一鼓作气跑出院子,“封三!”,耳听得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下一刻与来人直接撞了个满怀……

      翌日,斗星山首座听派去试剑岭的弟子回禀,新来的试剑童子不慎从楼梯滚落伤了手臂,怕是一段日子不能学剑了。

      “不慎?滚落?”眉头微蹙,黎鸠仙想过她会跑会逃也可能会跪饶,万没料到还有这一招。

      弟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多问了一句:“师父,可需要让寻双师姐去瞧瞧?”

      黎鸠仙抬了抬眉,“伤得很重吗?”

      “看上去,挺严重。”

      “嗯,那就让寻双去瞧瞧吧。”

      “是,师父。”弟子领了命准备退下。

      “告诉寻双,如果伤得重尽力医治,若是那孩子撒谎,把胳膊打折了再治。”

      ……

      “没事,你看,不过是扭了一下,过两天就好了。”

      “不行,师父特意关照过要好好为你医治。来,给我看看伤处。”

      瞧着对面浅笑盈盈的女修,封三一边死死抱住自己“受伤”的手臂,一边赔笑。

      “真不用,这么点小伤,怎么好意思麻烦聂姑娘特地跑一趟。”也因为心虚,步步后退。

      眼看就要撞上后头的书架,聂寻双快速掐了个口诀,却对上一脸的惊恐逐渐靠近,“扑哧”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不会仙术?”

      封三梗着脖子点头。

      “害怕吗?”

      她却摇头。聂寻双愣了愣,忽而转念一想,小声道:“那是怕我拆穿你假装受伤吗?”

      封三紧紧抿住了唇,眨巴了两下眼睛,摇摇头。

      “哦?”这下,聂寻双倒是奇了,“就那么笃定我不会出卖你?”

      封三咽了口口水,确信地点头。

      白皙的手屈指滑过小小的鼻梁,轻轻柔柔,“小丫头,谁给你的勇气竟然敢从楼梯上滚下去,就为了不去试剑,连命也不要了吗?”

      只要稍稍抬头,就能看见一双温柔含笑的眼眸。

      拉着她坐下,聂寻双又道:“姑娘家家的,脸上留了伤可不好看了。”

      只是指腹的触碰仍令封三龇了牙,不期然瞥见抿住的唇角扬起微微的弧度——她是真的很爱笑。

      除了跟着敷衍地咧了咧嘴,封三不知如何应对,当然,下场是不小心牵动了伤处。

      “其实师父没那么可怕,除了爱吓唬弟子,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聂寻双突然替她的师父黎鸠仙说起了好话,封三不明所以,只能安静地听下去。

      “温师叔的离去,他也很难受,毕竟,他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

      这倒是封三第一次听说,要知道认识温石邈以来,他从未提过黎鸠仙这个人。何况,在她的印象中,玄武山的弟子几乎不踏足锁妖塔。

      “要不是五年前的意外,或许……”对上投来的目光,聂寻双欲言又止。可是,偏遇上个封三,会好奇却又没那么好奇。

      就这么盯着她的眼睛,当意识到她踌躇时移开了目光。

      “你,哎,”聂寻双苦笑着摇头,像是放弃了,“你知道温师叔的佩剑是红绳剑吗?”

      “嗯,”不久前刚知道这件事封三没提起,“仙君说是师叔从他那赢去的。”

      聂寻双闻言愣了下,不过马上又笑了,“来,擦药。”不知何时说话间她的手中多了个小罐子,“化瘀消肿的,过个两三天就不疼了。”

      封三没有犹豫将脸凑过去,近了闻到一股淡淡的草香。

      “红绳剑的确是温师叔赢去的,不过那时师父输的可不止一柄红绳剑,还有白师叔呢。”

      “白师叔,是谁?”

      “白落梅,红绳剑的另一位铸剑师,师父的心上人,”语气淡淡,好似之前的踌躇是假装的,“也是五年前真正救了你的人。”

      而封三的耳边,却“嗡”地一下,什么都听不见了……

      入夜,一个白色的身影鬼鬼祟祟摸进静悄悄的二层小楼。

      蹑手蹑脚来到廊下,意外地撞见她抱着被子背靠栏杆,风吹乱了长发,满面愁容和脸颊额头显露的伤。

      “真去滚楼梯了?”惊讶地脱口问道,姬七几步上前蹲下身子,“你是不是傻的?”

      她抬了抬眼皮,有些有气无力,“滚了。”

      姬七无语翻了个白眼,隔着一段距离坐下,“改日给你弄张榻子,老坐地上,天都凉了。”

      老气横秋的。不过,她现下没心思反驳。

      “被黎鸠仙发现了?他罚你了?”姬七还以为她的愁苦来自于此,直言不讳道,“昨日我就同你说这办法太过愚蠢,伤了自己不说,黎鸠仙好歹也是一山首座,当他跟你一样傻吗?”

      “……没骨折。”如果不算脸上的那些,四肢健全,的确没怎么伤到。

      睨眼瞧她,姬七冷笑:“非得断手断脚才算伤?说实话,是不是撞到脑袋了?”

      “没,”话出口才觉哪不对,封三扭头,“我怀疑你在骂我。”

      姬七扯了嘴角,皮笑肉不笑,“不要怀疑。”

      她一愣,反应过来后方要怼上两句——

      “你准备就这样一直下去吗?”

      眉头微蹙,封三不解:“什么意思?”

      姬七却盘腿而坐,“你先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何事?”浑然不觉自己压低嗓门时的谨慎不像个只八岁的孩子。

      一时错觉,封三望进他眼底竟生出看不透的念头。但,他的样貌、年纪,还有昨晚一边嘲笑一边与她一起想各种馊主意时的,那是一个孩子才有的天真啊。

      “说话啊!”

      陡然拔高的嗓门,吓得她一激灵。

      “发什么呆啊?还不快赶紧说。”

      “说、说什么?”她有点转不过来。

      “还能什么?聂寻双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忽然,姬七伸手,“听说黎鸠仙最得意的弟子就是这个聂寻双,不仅仙术剑术了得,一手医术更是月尘宗继先逝的白落梅以来,最为优秀的一个。”

      他的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白色的药膏还残留着草香,“师父说,黎鸠仙对这个徒弟甚是看重,将来或是最有可能修成仙人的。只可惜,聂寻双志不在此。”收回手,姬七一边擦拭指腹的药膏,一边继续道,“大有所成一步登仙,是多少修仙习道之人的梦想。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竟要学那白落梅当一名普通医者?想那白落梅,放弃铸剑术研修医术最后不还落得个不自医……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

      或许是她嘴巴张太大,也或许是她眼里的茫然太甚——还或许,白落梅这个名字,一日之内被反复提起。

      “白落梅,”迟疑地开口,封三总觉得他们都在等她接话,“究竟是谁?”

      姬七瞥了她一眼,“陨星山月尘宗,一封神一落尘。”

      不用问,慢慢地,他会知道温石邈到底瞒了这女孩多少事,也会查出,话多八卦如温石邈这般的人,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她。

      所以,他并不好奇她的反应,只是如常般地,像个天真嘴快的孩子。

      “封的是千年前的杀神,坠的是无轮回的凡尘。”

      封三不察,犹豫地问道:“那和白落梅?”有什么关系?

      “要封印杀神,需得用一人换一人。白落梅命中的劫数,便是换取那人的,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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