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神封印》闲闲呀

6、第 6 章

　　“都有谁闯过锁妖塔？他们为什么都失败了？”

　　温石邈一滞，忽地笑开了。若要论剑术法术这丫头属于一事无成，可若要论杀人诛心术，她这张嘴绝对是个祸害。

　　“我不会告诉你的。”

　　“为什么？”

　　“当着一个即将再次闯塔的人的面讨论这些，不如将如何上塔顶的捷径告诉他算了？哦对，我怎么忘了，你不是把各妖的弱点都整理成册送与人家了吗？”

　　温石邈说得不紧不慢，封三听得频频点头。

　　“怎么，是没想到锁妖塔内不能用灵力？还是没料到闯个锁妖塔居然这么麻烦？”

　　小小女娃捧着茶杯，不咸不淡地扫过面色倦怠的小男孩，蓦地咧嘴一笑。

　　“师叔是担心你。”

　　才摆高的姿态被她一句话给破坏殆尽。

　　“别胡乱打岔。”温石邈瞪她，面对姬七时又变得温和，“我问你，这丫头给你的东西用上了吗？”

　　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头，然后迟钝地发现自己把她给出卖了。姬七歉然地看着封三。

　　谁知封三手一挥，“没事，他给的。”

　　温石邈正喝茶，差点被呛着。

　　“都说了师叔担心你。”

　　“师兄给的？”

　　俩人同时开口，温石邈拿着茶杯一时竟有些语噎。他当初异想天开才会让这丫头去做好人，为自己谋个后路。

　　“手稿虽然是我做的，但那些妖的弱点经过师叔一一核实纠正，虽然烧了有点可惜，不过师叔也是怕万一被人知道，说你闯锁妖塔作弊。”她的直言不讳听起来没心没肺，“还有那惑妖花，本来师叔的意思如果能在短时日内与桃木剑融合，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可惜，我失败了。”

　　“呵。”

　　“这也不能怪我啊，谁叫惑妖花的花蜜那么难取，提炼还要酿制。也不知道师叔是在帮你还是在整我？”话到最后，封三已是小声抱怨。

　　“看什么看，都叫你平日多刻苦，你呢？玩玩玩，就知道玩。”事到如今，温石邈也不装了，一边数落她，一边又倒了杯茶。

　　这已经是第三遍煮沸，屋里到处弥漫着怜心草的苦味。

　　“今晚的饭轮到你做了吧？你小师叔的伤未好，明天还要闯塔，赶紧让他吃好早点休息。”

　　“小师叔？”

　　明显是在赶人，意味着接下来的话她不能听。当然，她有八卦之心却也有自知之明。可，这“小师叔”三个字怎么令人，有点不适？

　　“按辈分，不该叫一声小师叔吗？”温石邈板起脸，“就算比你小，那也是掌门真人的徒弟，你师叔我，的师弟。”

　　“这样叫，不生疏吗？”

　　“月尘宗的规矩。”

　　她试图力争：“我怕他不习惯。”

　　“多叫叫就习惯了。”

　　“也许他不是这么想的呢，哦？”她朝姬七眨眨眼睛。

　　本来两个人的热闹，突然被迫加入，姬七的目光在他们之间徘徊。只一来回，便客气谦逊地垂下眼眸。

　　“师父素来注重门规，还是听师兄的吧。”

　　“……”

　　温石邈握拳挡住了嘴角的笑意。

　　封三抿住唇，深深地吸了口气，“好，”直起腰板，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二位师叔，慢聊。”

　　只是在离开屋子前，“死小孩，给我等着。”

　　姬七差点以为她认栽了。

　　“师弟。”

　　随着轻声呼唤，温热的杯茶落在眼前拉回了他的注意力，温石邈说：“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

　　“记得小三儿用来补锁妖塔封印的朱砂吗？”

　　姬七当然记得，朱砂里还有温石邈注入的灵力。

　　“那个灵力，不是我的。”

　　惊讶不足以形容姬七当时的心情，温石邈接下来的话令他差点误了次日的计划。

　　“是小三儿的。”

　　“她不是没有灵力吗？”

　　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温石邈立刻会明白他曾试探过她。不过，就算找借口也来不及了。

　　“不，她不是没有灵力，只是无法聚灵。朱砂里的灵力也不是她注入，而是她随身携带后产生了灵力。是不是很奇怪？”温石邈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无奈，“我想过各种原因，一种可能是她体质的缘故。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快病得死掉了。”

　　偌大的封家却灵力充沛，空气纯净，没有妖没有祟。唯独捧在手心的大小姐，病得只剩一口气。路边见到途径的仙门弟子，求医不成求仙也算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才五岁的小娃娃，喝药的时候眉头皱得跟小老头似的。我见她可怜，便提出带她回宗门。”想起往事，温石邈眉宇间多了份温暖，“那日我本是跟着师兄他们一块下山，打算收个小徒弟继承衣钵来着。”

　　月尘宗收徒不仅需要对方是可造之材，还讲求缘分。他和封家小娃的缘分，可能就是那时开始的吧。

　　只是，“这孩子脾气犟，说什么也不愿拜入门下，连哄带骗都不好使。”轻声一笑过后，温石邈的眼底浮现一抹失落，“终有一天她是要离开陨星山的。”

　　“师兄？”姬七不明白他，为何会对一个不是弟子的孩子上心，到头来似乎是一场空。而且，师兄的话语间，好像……

　　“小三儿这孩子，娇生惯养吃不了苦，三餐不定时素久了会嚎，随心所欲不服管教。不过，她心地善良，嘴上打打杀杀真下手没一次。六尾狐妖那事，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灵力会混入食盐中，错不在她。”

　　灵力混入食盐中？姬七还来不及询问详情，只听温石邈继续说道：“你这次出塔，或许不记得了，你出塔时身上的伤并不算吓人，只是神志恍惚得厉害。要不是小三儿跑去摘来怜心草，你也会好得那么快。”

　　他不去思考躺半个月算好得快，因为温石邈显而易见地处处为封三说好话，引得他越发好奇，温石邈究竟意欲何为？

　　“师兄，”姬七小声唤他，“若是有事，但说无妨。”

　　温石邈终于将视线落在他身上，定定地，好一会，“师弟能否帮师兄一个忙？”

　　姬七坐直了腰板，“师兄请说。”

　　未开口，温石邈先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后，“待我离开后，照顾封三。”

　　微微蹙眉，姬七不解。

　　“本不应在你闯塔之际说出这般请求，但是，师兄不知道是否能活到你出塔的那天……”

　　“师兄这是什么意思？！”

　　“我，”原来，交代遗言不是件可以很洒脱的事，“大限将至。”

　　“师兄不可……”

　　温石邈抬手打断，示意他听他说下去。

　　“小三儿对修习仙术没有兴趣，我答应她年满二十就可下山回家。在这之前，锁妖塔只凭她一人是无法守住的。虽然掌门真人会再派弟子来守，但我希望那个人是你。”这是最好的打算也是最不现实的想法，故而温石邈是真心也是试探。

　　“为什么……是我？”姑且不论真假，姬七有自己的考量，至少往后的日子他并未将守锁妖塔列入计划之中。

　　“因为，我帮过你，小三儿也帮过你。并且，我们会助你闯过锁妖塔。”

　　无语是姬七唯一的想法。

　　沉默了一会，“师兄是准备挟恩以报？”

　　温石邈抿了抿唇，“嗯。”

　　“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会将你留在锁妖塔，永远出不去。”

　　是留，不是死。他是不是还该感谢他？姬七真想往问他一声：“师兄，我不过是个孩子，您如此与我交易，何时吗？”

　　谁知，“就因为你不过是个孩子，所以，”温石邈竟笑容灿烂，“合适。”

　　姬七摇头，“做个人吧。”

　　“自打进入陨星山，我一心求仙问道，早已不是凡人。”

　　温石邈的大言不惭令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姬七也收起不多的同情心，嗤笑一声。

　　敲门声啪啪响起，封三大步跨过门槛，“二位师叔，聊什么呢？吃饭了。”

　　“我们在聊你小师叔，此次进塔有多大把握。”温石邈睁眼说瞎话。

　　封三不知，倒是理所当然地回了一嘴：“有师叔在，小，小师叔那是肯定没问题的。”

　　姬七一愣，敢情他们师侄二人早商量好了？

　　次日，因为掌门真人派人来传话，说是有一件礼物要赠予姬七，所以暂缓了进塔的时间。

　　“就这？不也是桃木剑吗？”装模作样地手指从剑身抚过，封三又掂了掂分量，“和我们的，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当然不一样，”温石邈告诉她，“五百年的桃木，值半片金叶子。”

　　封三听闻价格眼睛都直了，“那么贵？！”下一刻又皱起了眉头，“既然都花这钱了，为啥不给他弄把和你一样的，铁的总比木头来得坚实吧？”

　　“还不到时候。”温石邈接过桃木剑，看了一眼后又还给了她，“我们月尘宗弟子的佩剑和法器都是在修习仙术到达第四境后，自己下山去寻找材料，然后交由玄武守护座下制作。小师弟只到了第二境，掌门真人所赠桃木剑虽只有五百年，但已是他目前拥有的灵力所能驾驭的最高阶法器。”

　　乌溜溜的黑眼珠转了一圈，封三提着剑还有问题，被温石邈打断。

　　“别想有的没的，集中注意力。”这话是冲她说的，转身则对姬七交代，“小师弟，这番进塔也许是你最后的机会，必须全力以赴。我会想办法助你一臂之力。”最后那句他说得很轻。

　　姬七不置可否地撇了下嘴。

　　“另外，这个你拿着。”

　　“又是？”错愕地反问，不是因为温石邈递来的桃木剑，而是此桃木剑非彼桃木剑，“师父给的不能用吗？”

　　转念一想，“就算塔里不能使用灵力，但怎么也比你的……”姬七没好意思直接点明，想必温石邈也能听懂。

　　五文钱怎么和五百年相比？

　　温石邈赞同地颔首：“那是。”

　　“所以？”姬七期待地望着他。

　　“所以，再给师弟一把。”

　　噌，又变出一把桃木剑递给他，温石邈一本正经地说道：“为了师弟能顺利闯塔，我们需借这五百年的桃木一用。”

　　所以，他又要带着五文钱两把的，去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