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神封印》闲闲呀

3、第 3 章

　　太阳初升，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宜打架。

　　只是开打前，封三不见了踪影。姬七本想去找，被拦下了。

　　“这位狼兄，可见到封姑娘？”

　　狼妖打了个哈欠：“什么疯姑娘傻姑娘的，这儿没有。死丫头倒是有一个，被她师叔赶出去了，日落前不许回来。”

　　“赶出去？温师兄为什么赶她出去？”手里握着剑，嘴里却在追问关于封三的事。

　　狼妖上下打量了这小不点一番：“听说，你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不是，你听错了。”想也不想地答道，姬七现在心思都在封三的去向，“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狼妖像是没听见，反问：“还打不打？不打我回去睡觉了。”

　　就像故意拒绝回答他的问题。姬七有点恼怒，心想要不是这具身体拖累灵力又不全，否则早将这自大的狼妖一巴掌掀飞，哪还轮得到它耀武扬威。

　　“喂？”

　　“不打。”到嘴边的滚字咽回，扭头就走像个负气的孩子。

　　他本来就是孩子，还是陨星山寄希望与一身的孩子。所以，他得找到另外那个孩子，以确认她不是自己将来路上的那个阻碍，才能一帆风顺前程似锦啊。

　　如若她就是那个人……想到此，姬七神情倏然阴冷。

　　不费什么功夫，姬七便找到了“被赶出去”的封三——好端端地坐在一把竹椅上，抱着把扫帚守在锁妖塔前。原来，就只是他看不见。

　　迅速掩去嘴角的讥讽，他无法推测温石邈有没有发现。但是这个温师兄，果然不是个好相与的。再次瞥了一眼身后的“画地为牢”，本是最寻常的封印，却不知温石邈动了什么手脚竟会让人无法发现。

　　而封三，视线重回她身上，姬七发现，她看到他时脸上露出的惊讶不像作伪。

　　“你不是和小狼打架去了，怎么那么快回来了？”

　　他没回答，反问道：“你在这做什么？”难道她感觉不到锁妖塔四周的灵压？

　　“扫地呀。”说着，封三还怕他看不见似的举高了扫帚。

　　“扫地？”

　　“对啊，温师叔让我每日清扫一遍这里的落叶，免得让落叶掩盖了阵法。”她指着他脚下，又小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大概当我三岁孩子。”

　　当然是假的。她这都看不出？还是，“你知道这是什么阵法吗？”他往后退了一步。

　　“当然知道，画地为牢嘛。”温师叔告诉过她。

　　姬七又退后一步，“师兄告诉你的？”

　　封三闻言有一时的错愣，眨了眨眼，又像想起来了，“对，他告诉我的。”人家的师兄，她的师叔，平白差了一辈。

　　“那你可知这画地为牢，如何结印？”他在试探她。

　　望着他的目光有些呆滞，等了半晌，只见她呵呵一笑，继而翻了个白眼，嘴一撇：“想不起来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可……姬七略过心中的怪异，继续追问道：“你师父是谁？”突兀地，换了个问题。

　　“我没有师父。”她连想都没有想，脱口而出，随后不耐烦地一扔扫帚，“你好啰嗦，哪来那么多问题？”

　　她这是？姬七愣了愣，“你怎么会没有师父？”她分明称呼温石邈师叔。

　　“很奇怪吗？说的谁跟你们似的成天那么喜欢修仙成佛的？我又不是自愿来的。”瞪眼甩头发，她真是受不了这小孩一副大人的语气了，“孩子，听姐姐一句劝，世界之大莫要执迷于眼前，外面的精彩不是只有修仙。好好读书，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啊！”

　　“温石邈你再打我脑袋，我跟你拼……”话噎半道，封三只觉后背一凉，脖子一紧。

　　“小三儿，你刚说，要跟师叔我，拼什么？”

　　僵硬地转头，一张清隽的脸庞近在咫尺，阴森的笑容见眼不见牙。

　　说时迟那时快，“哎呀，这不是我们最帅气的温师叔嘛，今天那么早出塔？正好正好，早饭还给您热着呢，您一定饿了对吧？”

　　姬七微微皱眉。下一刻，只见温石邈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不必。”

　　“不、不、不吃了？”因为紧张封三有些结巴。

　　“把我给你的那本书，再抄十遍，”冷声下令，温石邈越过她，“找人帮忙，再加十遍。”

　　“为什么？”封三发现自从来了这鬼地方，某些美好的素质正在消失。

　　“你不喜欢看书吗？”随口丢下一句后，径直朝另一人去。

　　“师弟，师兄最后问你一遍，锁妖塔决定闯还是不闯？”

　　这一声师弟并无感情，反倒夹杂着，警告的意味？姬七看着他，和他身后的锁妖塔。

　　“如果决定不闯，师父那边我自会替你解释。”

　　“如果闯呢？”

　　“如果决定闯塔，”温石邈扬起嘴角，“那便生死由命。”

　　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昨日仿佛变了个人。这时候若是换了别人或许该掂量掂量他话里的意思，偏偏，姬七不是别人。

　　唯独不解的，温石邈态度突然的转变。

　　“师弟，可考虑清楚？”

　　撇开奇怪的想法，姬七暂时将心神转回到眼前之事，“多谢师兄提醒，”他已有了决定，“请问何时可以开始？”

　　温石邈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后，方要开口——

　　“那就三日后吧。”是封三，假装没看见温师叔警告的眼神，一步跃出拽过姬七的胳膊就跑。一边跑一边还嚷着：“走走走，今天说什么也要把野鸡给抓住，不然等你进塔，我吃什么？”

　　本一肚子的疑问，被她这么一搅和，直到抓了三只野鸡两只野兔，采摘了一箩悬崖峭壁上的白色小花后，姬七才得空找了块山石坐下。

　　她分明是将他当不花钱的劳力在使唤。没好气也没甚力气地瞅了眼背朝自己的后脑勺，从接过那箩小白花，她已经翻来覆去一朵朵查看了半晌。

　　伸出的脚缩了回来，姬七往旁边挪了个位子，随手拿起一朵：“这花有什么不对吗？”

　　“说不清。”

　　说不清？没想过她会回答，这个不算回答的回答让姬七多看了一眼手中花：寻常的五瓣，纯白，无味，要说少见也许就是花蕊也是白色，细看下覆着一层淡淡的露珠？

　　姬七摇晃了几下花朵，惊讶地发现那层露珠似乎像长在花蕊上一样，紧紧牢附。“这是？”他好奇地伸出食指，想要去碰触，被一只小手挡住。

　　“都不知道有没有毒，别乱碰。”

　　“……让我去摘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反应过来姬七瞪大了眼睛。

　　就在约莫一炷香之前，她指使他攀下悬崖去摘花时，分明说的是“我见过小狼他们几个特别怕这种花，温师叔进塔前有时也会带些进去。”只字未提干嘛用的，有毒没毒。

　　“那不是我不清楚嘛。再说，我看你也挺主动的。”

　　所以她只是恰好猜中了他内心隐藏的不安，然后哄骗了他？姬七的嘴角微微抽搐，不想承认的确是他主动去摘那些花。

　　如果那些花有毒……他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咽下。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具体这花要怎么使用，不过，三日后你同他们几个比试时可以试一试。”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而不是一场性命相搏。

　　姬七突然有些看不懂她。

　　回去的路上，除了偶尔的敷衍两句，他没再主动找话，更多的是暗中观察。锁妖塔隐约而见时，封三交代了晚上想吃的饭菜便往另一条小路走去。

　　那个方向是她单独的居处，入口处被温石邈设下了禁制。而他今晚住的地方，是锁妖塔后方的厨房，不过要在做好晚饭后。

　　将打来的猎物丢在灶台，敞开的窗户与封房间的窗户遥遥相对。即便中间隔着结界和树木，藕粉色衣裙依然清晰。现在想来，她的着装打扮不同月尘宗的弟子，倒像山下镇上人家的小姑娘。

　　若要说她是普通孩子，命令他抓野鸡山兔时，眉宇间也不见心软不忍。面对狼妖他们几个，没有恐惧更多的像是习惯。而这些，也与她的年纪不相称。除非，她天性如此。联想到昨日使用召唤术进入她的识海，却见一片白雾……他望着那扇已不见人影的窗户，有些怔忡。

　　虽然姬七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手下功夫是没耽搁一点。不一会，阵阵香味从厨房的小窗户飘出。

　　意外地，吃饭时封三没有出现。

　　与温石邈相顾两无言地用完饭，将剩余的鸡肉留在桌上，姬七回了厨房。

　　灶台还热着，他看了看天色，决定再等等。这一等，等到了月升中天。

　　“哇，小七，你这孩子怎么那么贴心，姐姐好感动。”

　　要不是她的感动不像装的，不然他一定把那碗鸡汤拿去喂狗，喂狼也行。

　　“诶，还有鸡腿？！小七，你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吧。”

　　对上她的两眼泪眼汪汪，姬七只觉额角一抽一抽。

　　“啊，小七……”

　　“闭嘴，吃饭。”他就不该给她留饭菜，总好过现在一口一个小七，跟叫狗似的。

　　“小……”

　　他一个白眼横来，封三吞下嘴里的肉。

　　才消停一会，她又张嘴：“小七？”

　　“干嘛啊？”

　　“我想说，”塞了满口的肉，她的话听起来含糊不清，“你想好怎么闯塔了吗？”

　　姬七皱了下眉头：“没有。”

　　入锁妖塔那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没有准备，要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算一步怕是这具身躯也保不住。不过，他不打算告诉她。

　　“虽然也许帮不上忙。”

　　他没指望她能帮上忙，才腹诽着，一本手稿样的东西丢了过来。

　　封三打了个饱嗝，抹了把嘴，“这些是这几年被抓进锁妖塔的妖，你可以参考参考，说不定遇上时能用到。”

　　姬七狐疑地打开，下一瞬，“这是什么东西？”注意到旁边一样鬼画符的字迹后，定睛一看，“狼妖？”

　　“嗯，狼妖，”封三没察觉他古怪的神情，自顾自说道，“看见他背后那个红色大叉了吗？”

　　红色大叉？姬七不知道她所说的红色大叉是什么，但在那分不出是狼是狗是胸是背的东西身上，有两道明显的红色交错印记，是朱砂笔留下的。

　　“那个地方是狼妖的弱点。”

　　错愕地从手稿中抬头，姬七难以置信听她继续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怎么抓妖，但只要见过的妖，被封印的地方在哪我还记得些。”

　　她，这是公然在教他如何作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