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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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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药?你说,阿音给你,下药?”
别说沐休风不信,连姬小师叔都怀疑地看着她。
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聂寻双愁苦着一张脸,“是啊,是之前给她防身用的,无色无味,效果跟迷药差不多,我也没想到她会趁我不注意把药下在茶水中。”
见他们依旧将信将疑,她的手缓缓揉了揉额角,“我的胃到现在还难受呢。”余光偷偷瞟向那二人。
沐休风瞪了她一眼,捻起桌上的字条,“你们今天除了逛街真没别的事?”
“真的,二师兄,”杏眼无辜,聂寻双只差发誓了,“除了逛街,我们哪也没去。”
哪也没去?沐休风是真不信。可她若不说实话,单凭故意留下的字条,的确也判断不了那丫头去了哪里,还有,去做什么。
夜游曲江,明日回。
字迹潦草,敷衍,自由散漫,没规矩。把骂不出口的话腹诽了一遍,沐休风拿起剑,“我去找她。”
抬脚却迟疑了一下,“小师叔,不去?”他看向正捧茶慢饮的姬七。
“没兴趣。”
不知是说封三,还是指去找封三这件事。沐休风没有多问,便自个儿出了门。
他走后没多久,聂寻双渐渐挺起了腰杆,捂住胸口,长舒了一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二师兄准备来个打破砂锅问到底,不眠不休呢。”
喝茶的那人没搭话,自顾自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真不感兴趣。
聂寻双不禁好奇,“小师叔,您不回房吗?”
这间屋子可是她们的。套句沐休风的话,要不是为了不丢人现眼,他们不至于关起门来讨论封三擅自出走这事。
苏白离早在将她扶至房间后就离开,毕竟是司造坊的人看在沐休风的面子上,他也不便多嘴。但姬七跟着进来是一点没含糊。
就是,他只喝茶。
聂寻双还以为他担心封三。不过现在沐休风也走了,他还留在这做什么?
只见姬七慢条斯理地搁下茶盏,然后好整以暇地等着她。
微微侧目,聂寻双以为自己误会了,可怎么看都像在,等着她?
“小师叔这是,”她假装试探,“要待一宿?”
“不方便吗?”
她讪讪一笑,“不方便。”即便比她小上多岁,也是男女有别。
谁知,“说吧,她去找谁了?”无视快速划过的错愕,姬七笑了笑,“只要聂师侄讲了实话,我立刻离开。不然……”
他突然不说话了。
“不然如何?”
姬七依然沉默,唯有重新沏上茶水表明了意图。
“哎。”无奈叹气,聂寻双在另一边坐下,“其实我也担心,可她不想让你们知道。而且,我们约定明日午时若是她还未回来,再告知你和二师兄。”
姬七沉吟道:“万一出事呢?”
“阿音说不会。”聂寻双丝毫没有犹豫。
屈指叩在桌面,“所以,她找的人是她认识的。”
聂寻双张着嘴,有些猝不及防。
“曲江城,她认识的,”姬七寻思着,最大的可能,“封家的人?”
目光落在对面不甚优雅的神情,他挑眉,说出那个最有可能的名字,“江翊。”
蓦地,聂寻双突然振奋,“诶?你也认识她二哥?”
“不认识。”
淡淡丢下,姬七终于离开了桌。
“小师叔,”她正摸不着头脑,脱口而出,“你是去找她吗?”
“不找。”
僻静的小巷,黑影左右环顾,确认无人后悄然跃过一人高的院墙。
不找封三,他要找的是江翊。
医馆内早已熄了灯,即使曾因为其他理由查过江翊此人,但摸进来是头一次。
小心翼翼,姬七知道千重云前任掌门的能耐。
“月尘宗也出宵小之辈了吗?”
还是被发现了。贴在门栓的手悻悻收回,转身低头,拱手抱拳,硬着头皮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恭敬作揖。
“云掌门。”
“别这么称呼,老朽不过给人看病的。倒是阁下,寻人是不是寻错地方了?”
隔着昏暗的院子,看不清云雷的表情,听语气似乎猜到他的来意。
“白日那二位姑娘是你的同门吧?”
“是。”
爽快地承认,同时也确认白日封三与聂寻双的确来过此地。但他还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云掌门,不知能否相告江公子,月尘宗姬七有要事相商。”
“要事?”不屑地嗤笑,“江翊不过浪荡公子终日宿花眠柳,仙门大派的月尘宗,会有何要事找这么个人?”
不待他解释,只听云雷又道:“江翊不是仙门中人也无心掺和仙门之事,别再来了。”
这是下逐客令了。当然,不从大门光明正大地进来也算不得客。姬七自知理亏。
紧了紧手心又慢慢放开,“云,掌柜,”换了称呼,他并不打算就这么离开,“今日我们上了一趟千重云,您可知苍掌门病重?”
“与我何干?”
姬七抿了下唇,“夜半前来,本是想请江公子出面查明病因。既然江公子不在,不知云掌柜明日是否方便,同我等一起上山?”
“可笑。”提高的嗓门透着讥讽,“千重云有的是人,需要我们这些替凡夫俗子看病的大夫?再说,阁下又不是千重云的弟子,未免也管得太宽了。”
姬七抬眉,对于云雷的态度,预料之外情理之中。
“可千重云没有比您医术更好的。”
虽然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那也得人吃这一套。
“要来找我他们早来了,更轮不到你一个月尘宗弟子在这里,说这番自己都不信的话。阁下,要不然换个理由?”显然,云雷更信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黑夜掩去了嘴角的笑意,一边感叹果然这一套也不适合自己,一边姬七脚尖轻轻点地飞身跃上院墙。
“门没锁。”
他不在意。
“云掌柜,”夜风掀起衣角,“您师弟托我带的话已带到,至于江公子,还是劳烦您告诉他一声,封氏夫妇失踪了。”
“你说什么?!封氏?”
可是院墙上哪还有人?!一口气堵在喉头不上不下,云雷着实没料到,忿忿地立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半晌憋出一句,“无耻宵小。”
而那个试图想与人为善圆滑客气的月尘宗弟子,跃下院墙之后便恢复了往日的寡淡,甚至没回头多看一眼,径直朝着曲江城最繁华热闹处去。
华灯红绸绿带,逍遥自在相思。
琴声欢乐笑语喧嚣,觥筹交错云鬓花颜。
“不知这位,公子,”倚栏摇扇,妩媚女子大大方方地打量着他一身格格不入的仙门打扮,“有何贵干?”
止步不前,隔着一段距离,姬七神色冷淡:“找人。”
“找人?”扇沿搭在唇边,女子若有似无地扫过全场,“来我相思楼的,无非三种人,买醉、买笑、买消息。找人的,今天竟有两个?”
女子顿了顿,又道:“不知公子找的是谁?”
“江翊。”
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阴影,扇子划过朱艳的唇落向一侧,“瞧见那屏风了吗?”
顺着她所指的方向,姬七望去——
“百年檀香木,最好的能工巧匠耗时三年,从都城送来,庆贺我这相思楼开张大吉。”女子的笑容好似雨夜绽放的昙花,似真似幻,“一百两。只要你替江公子偿还这一百两黄金,我不但给你你要找的人,还奉送一位,姑娘。”
望着那堆或许之前是昂贵的屏风,如今只看得出一堆破碎的木板,姬七毫不犹豫,扭头就走。
“那姑娘虽然打扮朴素,但腕间的镯子一看就是仙门宝物,她也是来找江公子的。”
脚步停下,转身的一个小小举动却透着一股子的嫌弃。
“人呢?”
女子得意地弯了弯唇角,“江公子?还是那姑娘?”
姬七没有说话,从袖袋拿出一样东西,指尖发力,那东西直直朝着女子飞去,擦过发髻——扎进她身后的柱子。
女子倒也不慌不忙定睛一瞧,“哟,金叶子,”拔高的嗓音有些尖锐,笑得是见牙不见眼,却在下一刻,“可是就这么一片,连我这最好的酒也只能买上三坛。公子,没钱别整这些没用的,浪费时间。”
相思楼立足曲江数十年,贩夫走卒达官贵人,江湖客,亦或者像他这般,来自修仙门派的修仙者。
她见过很多。
“一百两金,还差,九十九。”
居高临下,女子得意地等着那个自视清高的男人低下高傲的头颅。
“好。”
纷乱的四周刹那的安静。
女子反应过来,大吼一声:“看什么看,喝你们的酒!”
“扑哧”不合时宜的笑声打断了女子的愤怒,是一位黑袍暗绣银流云纹的男子踱步而来。
“宫姑娘,人家都说好了,你为什么还发这么大的火啊?”
风度翩翩,风流倜傥,话虽对相思楼老板宫流萤说,视线却始终落在姬七身上。
“江翊,你跑出来做什么?”宫流萤的火正无处发,冲着男人就一扇子。
不躲不闪,江翊笑眯眯地靠近,“这不是听说有人肯给一百两金,出来瞧瞧。”
宫流萤的白眼差点翻上天,“还有九十九,你做梦吧。”
“怎么会?”江翊笑问,一边随手从木柱上拔下金叶子,“月尘宗的金叶子,我听说一柄五百年的桃木剑只值半片它。宫姑娘是不是看错了?”
再次的安静,沉默,然后,爆发。
“月尘宗?!”
“难道是那个世人趋之若鹜的修仙大宗?”
“这人,衣服打扮有点像,但月尘宗有这号人吗?”
姬七久久未语,纵然冷清寡欲,这时也有些扛不住渐渐围拢来的人,像极了他初到宗门时的待遇。
“小师叔,别急着走啊。”
才想挪动的脚步被人发现,只是,姬七微微皱眉。
“正巧其公子也来了曲江,有没有兴趣一块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