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神封印》闲闲呀

23、第 23 章

　　“好东西？”

　　呢喃着他的话，封三摊开掌心，是一块白玉。她蹙眉，看了眼腰间的佩玉，细细抚摸没有凉意，倒是，有那么些，暖和？

　　“这是水灵石。”聂寻双探头，手指轻轻戳了戳“白玉”，“小师叔从哪找来的？”

　　“水灵石？”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封三将手掌举高，“和火灵石一样？”

　　“当然不。”

　　封三看向她。

　　“虽然都为天地灵力凝结形成，火灵石可以燃烧，处理后也能仅当照明使用。”

　　“客栈门口的灯笼。”

　　聂寻双点头，“就是太贵，能用得起火灵石当灯笼的一般不是普通的客栈。”

　　封三闻言愣了愣。她只是想起了河影镇上的那家客栈，却刚知道原来火灵石并不便宜。

　　“水灵石就更贵了。”聂寻双的视线落在她的掌心，羡慕之情溢于言表，“尤其像这种寄主还活着的。”

　　“记住？”封三听不懂，但抓住了重点，“什么活着？”

　　“寄主。寄生的寄，主人的主。简单说，就是一种依靠吸收水灵力生长的动物，仙门中人都称它为寄主……你这是什么表情？”

　　本来兴致勃勃地解释，没想到随着她的叙述，封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放着水灵石的手也越伸越远，好像巴不得——

　　“喂，要是摔碎了里面的寄主就死了。”

　　“师、师姐，”她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我讨厌虫子，能不能把它拿走？”

　　“……”

　　以为她会惊喜，结果整了这出？聂寻双也是没料到。方才的兴奋劲仿佛陡然间被抽离，“放心啦，不是虫子。”徒留一份哭笑不得，“你怎么会认为里头是虫子？”

　　“真的不是？”封三还是害怕，即使胳膊酸了仍离得远远的。

　　“至少目前我没听说过水灵石孵化出来的，有虫子。”不敢确定，聂寻双悻悻然想着，“蝶灵倒是见过。”

　　“蝶灵，是蝴蝶吗？”歪过脑袋，封三突然来了兴趣，“不是扑棱蛾子？”

　　“……阿音，你能先把那东西放下来吗？这样不累吗？”

　　“累。”

　　话音才落，封三几步走到桌前跟丢烫手山芋似地将水灵石丢下。聂寻双赶忙跟过来查看，幸好没有摔坏。

　　见她不舍却又不碰那块水灵石，封三不禁觉得奇怪，“如果喜欢就拿去吧。”

　　“我不要。”

　　没有任何犹豫的拒绝，令封三更疑惑，“不喜欢吗？”

　　“喜欢。”

　　行，把她弄糊涂了。

　　“小师叔送你的。”

　　原来是因为这个，“没事，他不会在意。”大概吧。

　　如此打算着，封三准备换衣服出门，“对了，一会到医馆你待外面别进去。”回头，却见聂寻双盯着那水灵石瞧得专注。

　　“师姐？”封三唤她，“喜欢就拿去，我跟小师叔解释。”

　　“哎，”回应她的是一声无奈长叹，“我也想啊，可是不行。”

　　“为什么？”

　　“它，”聂寻双指着桌上的水灵石，“已经认主了。”

　　“啊？”反应过来，封三紧接着问，“不是我吧？”

　　“不是。”聂寻双摇头，在她松了口气之际，“是小师叔。”

　　在再三确认里头不会突然孵化虫子蛾子之类的东西后，封三心不甘情不愿地将水灵石装进随身携带的荷包里，只因聂寻双说这东西一旦认主，感受不到主人便会死亡。

　　封三觉得应该尽快还给姬七。可聂师姐又说：“它似乎挺喜欢你。”

　　开什么玩笑？封三一门心思只想尽快赶到医馆，然后按照计划找到那个人。至于聂寻双，硬要跟着她也没办法。

　　“你没发现，你靠近的时候这水灵石会发光。”

　　“还发热呢。”

　　“你也感受到了？”聂寻双抓住她的胳膊，脸上又是兴奋的模样。

　　她就随口一说。

　　“你换衣服的那会，我试过了，它对我和我的灵力都没有反应。”沉浸在真正见识水灵石的喜悦之中，聂寻双没有嫉妒，“等它孵化后，我一定要好好看看它是何种神奇的存在。听说，千重云就有一块水灵石孵化出了蝶灵，那蝶灵可以散去人身上的恶气。”

　　所以她痴迷的是蝶灵的药效？

　　“不知道你这块水灵石，会不会也孵出只蝶灵？”

　　迎着一双不掩期待的眼睛，封三潦草地点头，注意力落在前方不远处的江氏医馆。

　　一条长椅，一只竹篓，三条风干的咸鱼，几把正晾晒的艾草，与这僻静的小路相得益彰。

　　也与外面的热闹鲜明对比。封三回头望向人来人往的路口，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迈过门槛，没有人招呼，柜台后只一位老者淡淡瞥了她们一眼。就一眼，又将注意力放回面前正分拣的药材。

　　聂寻双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问:“我去吧。”

　　封三迟疑了一下，“不用。”深深呼吸，她信步上前。

　　“您好。”

　　老者眼皮也没抬，“公子不在，两位请回吧。”

　　还未表明来意便得到这回答，封三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来找人的？”

　　“很简单，这里是医馆，来这的人不是伤就是病。我看二位脚步稳健，除了你稍稍有点气血不畅，那位姑娘健康得很。不是来找人的，还能是啥？”

　　分拣药材的动作流畅，即便在闲谈中也未曾停顿，当然，更是没给她们一个眼神。

　　“可我们也没说找的是你家公子。”

　　“不是吗？”老者扯了扯嘴角，“奉劝二位姑娘一句，我们家公子的确长得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可惜抠抠搜搜一肚子坏水，不是良配。满大街的好儿郎，就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语出惊人。却倒也与印象中的那个人不谋而合。

　　如果换个日子，封三乐得再听听老头说那人的坏话。

　　“江翊在哪？”

　　“不都说了，你这姑娘是听不懂吗？”

　　“赌坊还是花楼？”

　　老者终于正眼看她，“他是主我是仆，去哪会告诉我吗？”

　　封三也看着他，定定地，下一刻直接调转身，“去花楼。”

　　“喂，我都说了不在不在，你们干嘛非要死心眼啊？”拔高的嗓门中气十足，见她们停下脚步，老者叹了口气，“我家公子真不是良配。”

　　“你家公子，是不是良配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他当初放弃家业选择行医时说过，即使有一人信任，他也会一条道走到黑。”封三回头，“那个人就是他的师父。”

　　她从老者沟壑纵横的脸上看到了一抹怔忡。

　　“他是江翊的师父？”

　　“嗯。”

　　“号称修仙救不了世人，放弃掌门之位遁入红尘，结果收了纨绔弟子的云雷？”接受到封三肯定的眼神，聂寻双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那个传说中逼迫云雷子行医救人宗旨的纨绔弟子，就是江翊，你二哥？”

　　愣了下，封三迟疑地回道：“这我不太清楚。他离开家时我已经上山，那些事是我娘在书信中提过。”

　　“那你怎么确定那是他师父？而不是掌柜，或者就像他说的，只是个下人？”聂寻双太好奇，尤其在猜到那位老者的可能身份后，更是疑问，“还有，为什么你认为你二哥会在花楼？而且，曲江咱们也没来过，你怎么知道他在哪个花楼？”

　　垮下的肩膀是封三的无语。天，自打下山，才发觉她这师姐好比一个行走的十万个为什么。

　　“阿音，你别光顾着走，这样漫无目的的走到什么时候去？”

　　要是在试剑岭，她一定捂着耳朵躲得远远的。

　　“阿音？”

　　“到了。”

　　蓦地刹住脚步，聂寻双差点躲闪不及撞上她的后背。

　　“相思楼？”

　　“在偌大的曲江城里找花楼困难，但找最贵的那家，不难。”仰头看着前上方金光闪闪的三个大字，封三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小娘子，现在什么时辰，你家郎君怎么会在咱这地方呢？”

　　“就是。哎，小丫头，要不你陪你家小娘子去别处找找，像是隔壁柳巷街一带。”

　　门口的护卫拦下了她们，猥琐的目光打量着她身后的聂寻双。至于她，因为扎了丫鬟式样的发髻，换了衣裳，在外人眼里就是个大户人家的奴婢。

　　“怎么办？”装模作样抹着没有的眼泪，聂寻双用衣袖挡着脸小声问她。

　　她想到了隐藏仙门弟子的身份，想到了低调行事，想到了江翊会去的地方，怎么就忘了花楼都是夜晚营业，另外，谁家女子没事往花楼跑？

　　摇头，她也一时没了主意。

　　眼瞅着就要日落，距离沐休风他们回客栈的时间也越来越近，是等到江翊自己出来，还是她们趁人多混进去……而且，江翊究竟在不在这里，亦或者她猜错了……

　　“诶，你们听说了么，月华镇有户人家走水，全府一十四口全都被活活烧死了。”

　　“哪个月华镇？”

　　“就是咱曲江下游那个，做檀木生意的。”

　　“做檀木生意？那家姓啥？”

　　田家？

　　“好像姓田。”

　　果真是田家。聂寻双一脸的震惊，正扭头想确认，被阻止。

　　她望向搭在小臂上那只手的主人，封三面色如常，只是轻轻道了声：“我们回去吧。”

　　太阳完全落山的时候沐休风、姬七和苏白离也回到了客栈。路上三人已商议过明日一早启程带众师弟师妹一块再上千重云。

　　“苏师兄，有劳了。”

　　“沐师弟，不必那么客气。”

　　相互一揖，苏白离便上了楼。

　　瞧着温文尔雅的背影，沐休风瞥了眼旁边那个就快将“无聊”写在额头的，想到那顿被迫留用的晚膳，他叹了口气。

　　“我去看一下寻双师妹和小师妹，顺便告诉她们明天一早出发。”

　　与姬七两个人时，他很少称呼他小师叔。姬七似乎也知道，连点头都省了，径直在桌旁坐下。

　　“老板，来壶茶。”为了装像，他没有使用灵力逼出酒气。

　　沐休风想了想也没什么可说，抬脚准备上楼。

　　“沐师弟，小师叔。”

　　苏白离去而复返，站在二楼楼梯口，欲言又止。

　　幸好他们没等多久，因为聂寻双跌跌撞撞地出现，苏白离眼明手快地扶住了她。

　　“师兄，阿音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