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神封印》闲闲呀

21、第 21 章

　　错愕和震惊轮番在沐休风眼底上演，接着，“你疯了，现在才说？！”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信的是自己的眼睛，脱口而出，“还那么稳得住？是装的，还是不是亲生的？”

　　“……那，能先告诉我田家发生了什么事吗？”故意装作认错的模样，封三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情绪的确不像，亲生的。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约摸丑时三刻的时候，我察觉到有妖气自东南方往这边来，追出客栈发现那妖身上落下萤石粉。”

　　虽无法理解她如何能在发生这样的事情后依然不紧不慢，也知此时不是追问的时机，

　　“妖气是在田家消失的，但萤石粉的痕迹还在，故而我上前敲门，没想到，下人说田管家和夫人公子都不见了。”

　　顿了顿，“萤石粉是小师叔下的吧。”

　　视线转向那个不知何时与自己齐高，始终一脸淡漠像是置身事外，封三却总是有事没事去纠缠的，男人。

　　撇去心头的不喜，沐休风继续说道:“我们寻遍了田宅上下，萤石粉最后失去痕迹是在田老爷停尸的棺木附近。”

　　“棺木么？”封三揉了下发痒的鼻子，“小师叔，你那迷诀还能撑多久？”

　　“一刻。”

　　“好，等我。”

　　姬七只微微一颔首，便朝着田宅头也不回地走去，连多余的废话都没有一句，遑论多看他们一眼。

　　“什么意思？”

　　“一会告诉你，先去后山。”

　　就这样被硬拖拉扯着，沐休风跟着她从巷子的另一端绕往后山，那里，是田家的檀树林。

　　广袤密实，能种植出这么一片檀树林不是一朝一夕。但，封三不是来参观人家私产的，穿梭在林中，只为找一棵特殊的檀树。

　　沐休风不明所以，因为她尚来不及解释。可是，放眼望去，那么多的树，封三又不许他御剑，这要找到何时？

　　“这样不行。”

　　她扶着树，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哪怕是百年以上树龄的少说也有几十棵，如何判断是那蛇妖盘踞的那一棵？”

　　“要不，还是用我的法子？”

　　“不行，”封三打断他，“万一不是其羽，我不想激怒他。”

　　这便是她不赞成御剑至树林上空使用灵力将蛇妖逼出的理由？沐休风知道她自小主意大，可，“都什么时候了，你可以不管田家，连你爹娘也不管了？”

　　虽有些奇怪他为何有这种想法，现下她没时间同他争，略略沉吟，“你出去。”

　　？！

　　眼见沐休风又要发火，“还请二师兄退出林子。”她平复着呼吸，神色带着一抹慎重。

　　沐休风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没有作答，因为她知道他不会听她的。既然如此，封三也不再耽误时间，飞快念诀。

　　“阿音？！”

　　他察觉到了她的意图。那也省了。

　　“拔剑。”是封三唯一来得及给的建议。下一刻，她抓住了自己的左腕，将灵力源源不断汇入聚灵镯。

　　封三没空看沐休风的表情，计算着时间，直到四周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够了。毫不犹豫掐断灵力，没有意外一阵熟悉的恶心。

　　“什么味道？”

　　“不知道，但是好香。”

　　“不是檀香木吗？”

　　“不像。”

　　窸窸窣窣，是蛇游走落叶之上摩挲发出的声响。一条，两条……前前后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

　　头皮发麻。

　　不止她，连沐休风都往她身边靠了过来，“最好告诉我下一步你的打算。”

　　咬牙切齿，他挡在了她身前。

　　诧异划过眼底，封三揉了揉越来越痒的鼻子，“保护好自己。”

　　话音未落，他被推了出去？！回头转瞬之际，映入眼帘的是一团青色火焰。

　　火焰后，血色退去的脸上眉头紧蹙，直至一声，“困。”

　　火焰散去，落下，如黎明中的青色星芒。是他从未见过的绚烂。

　　也从未见识，如此陌生的小师妹。可是他该知道的，早在那一次的比试就该知道。只是不想承认。聂寻双的话浮现在耳边。

　　“住手！”

　　随呵斥出现的是一个男人。速度不快，身影还有些不稳，奇异的是青色星芒并未困住他的步伐。

　　当然也没伤他半分。倒霉的是被聚灵镯散发的异香吸引来的蛇群，逃不走动不了，连挣扎都像没了力气。

　　“血脉压制，果然是阿音的作风。”男人虽面带笑容，却散发不容忽视的冷冽。

　　走近了，原来是一身妖气萦绕才护了他的周全。

　　“其羽，我不是来逼你的。”

　　原来这个男人就是带走她爹娘的蛇妖。

　　“上一次你也这么说，骗我护了封府十四载。”指尖轻抚脸颊勾起下颌，其羽调笑道，“这次，又想骗我什么？还下那么大本钱，连自己的师兄都可以困住。”

　　轻蔑的眼神扫过同那些蛇妖一般动弹不得的沐休风。

　　“既不愿跟我走，为何又跟我来？”

　　“其羽，”无力叹气，封三耐着性子，“我只想知道，你究竟把我父母带去了哪里？还有田家，是不是你做的？”

　　“田家？”他微微侧头，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她身后，“这片檀树林的主人？”

　　“是。田老爷的死，和你有关吗？”

　　其羽不屑地扯了扯嘴角，“他也配？”

　　封三定定地瞧着他。

　　薄唇勾起，“怎么，不信？”手中稍稍使劲，下颌仰起露出纤细的脖颈，他靠上前似嗅了嗅，“就像，我也不信封大小姐会如此乖巧。借用青龙灵力的感觉，不好吧？”

　　她抿唇，继而又弯了弯嘴角，“看出来了？”不待他得意之情溢出，话锋一转，“二师兄。”

　　其羽还愣在她突然的呼唤，冰凉的剑锋已紧贴项侧，再往里一寸就是动脉。

　　“没错，借用别人的灵力确实挺要命。不过，”指尖沿着白皙的额头、鼻梁，直至艳丽的薄唇，位置交换，封三装都懒得再装，“再不济，我怎么会拿我师兄的命开玩笑？对不，二师兄？”

　　俏颜嬉笑，沐休风的手中剑差点一抖，“别废话了，赶紧问。”

　　“以为拿剑架着我，我就会说吗？阿音，仙门待久了吧？”嗤笑着，其羽提醒她，“我是妖。”

　　谁知回应他的，是封三无辜的眼眸，“都说了，我不是来逼你的。”掌心接住飘落的星芒，吹散，“既然田家的事与你无关，咱们就谈谈我们封家的事。”

　　“我们？”其羽歪过脑袋，脖颈处红色血痕立现。

　　沐休风没想到这蛇妖会如此不怕死活，以眼神询问封三，她却一副见惯不怪的模样，冲他笑了笑。

　　“二师兄，我记得师姐的药材似乎缺了几味蛇胆，你看看，这些那些的，有没有可用的？”

　　问得顺其自然，问得理所当然，问得天真无邪，问得四周突如其来地安静、沉默……

　　“大王，救命啊！”

　　问得这些那些的小蛇妖们，瑟瑟发抖，哭天抢地。

　　封三忍着笑，“原来你现在是大王啊？”

　　其羽白了她一眼，“要你管。”

　　虽然莫名的转折，但确也使敌对的气氛缓和不少。

　　而下一步，封三决定见好就收，“二师兄，你先回去，这个时候想必小师叔已经找到了田管家。”

　　这是来时路上商量好的，一旦证明田家之事与檀树林的蛇妖无关，他们便立刻返回田家。现在封三让他先回，自己要留下来单独面对其羽，沐休风不解，也不放心。

　　似是察觉他的担忧，封三又道：“如果一个时辰后我还没回去，放火烧了这里。”

　　“阿音？”

　　“别磨磨叽叽的了，”其羽转过身来，指腹轻轻推开项侧的剑刃，“再晚，只怕你们仙门一众优秀弟子才下山就喂了豺狼，全灭。”

　　沐休风蓦然一凛，方要追问他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小师叔推断田老爷的死是人为。”

　　“小师叔，就是跟在你身边的那人？”待到沐休风走远，其羽双手环抱倚靠着她，“哦对了，他还在我身上下了萤石粉和迷诀。”

　　往旁一步避开，“不累吗？我累了。别浪费时间了，直说吧，把我爹娘藏起来为什么？”开门见山单刀直入，“不给我结果，不用等一个时辰我就能烧了这片林子。”

　　其羽冷笑：“玉石俱焚？你还真是封江雪的亲妹妹。”

　　封三不语，因为她的耐心已接近临界，怕再开口会稳不住心绪。

　　“罢了，你不怕死，我亦愿陪你一同葬于这檀林火海，只是苦了它们。”一边喟叹，一边，其羽抬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实话告诉你，你爹娘确是我带走的。不过，丢了。”

　　一口气堵在喉头，吐不出咽不下，衣袖下她攥紧了拳头。

　　“什么叫，丢了？”

　　压抑住满腔怒火，目光落在碍眼的笑容，封三竭力忍住想要一巴掌抽上去的冲动。

　　“丢了便是丢了，还能有……”

　　啪！

　　她还是没忍住。

　　“他们救过你！”

　　他却，恩将仇报。

　　“你以为一个五岁的孩童有什么能力救一只妖？你以为白白守护封家十几年，是因为他们心慈不忍重伤的你在外朝不保夕？你以为欺骗，可曾想过世上还有一种欺骗叫做善意？”

　　大吼出声，聚灵镯灼热发烫，那是灵力正迅速凝聚的征兆。

　　“他们，我的爹娘，在哪丢的？”

　　恶狠狠地盯着他，有那么一瞬间，她克制不住地想杀了他。

　　“曲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