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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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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三也不想这么认为。
可是在徐伯拼命回忆一切细节后,她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还有姬七,二话不说先熄灭了剩余还在燃着的檀香。
问题在这妖阵,破还是不破?他们俩都犹豫了。
徐伯在听完她的答案,两眼一黑已经晕了过去,现在还在床上躺着。此刻已过丑时,封三不觉得困,只觉头有点疼。
“要不,还是破了它?”她揉着两侧太阳穴,肚子咕噜咕噜。
“好。”说完,姬七准备拔剑。
被封三忙不迭制止,“刚才你不还说不破的好?”
他瞥了她一眼,“是你说,不能破,我说,好。”
“……那现在我说破,你又说好?”她瞪他,“知道这叫什么吗?”
姬七看着正堂墙上的“花开富贵”,不接话。
“这叫,推卸责任。”
他懒得理她,下一瞬拔出无言剑,斩向匾额。
清脆掷地,碎成两截,与桌上的“君子不器”终还是成了一样的结局。
收剑,落座,“接下来大小姐还有何吩咐?”神情淡然,并无嘲弄的意思。
她瞧了瞧已毁的匾额,又看了看他,按在太阳穴的手慢吞吞地移至脖颈捂住,然后叹了口气。
“小七啊,万一姐打不过会拖累你的。”
一眼横来带着太多情绪,最后化为两个字,“躲好。”
她扯了扯嘴角,断剑与无言剑几乎同时出鞘。而屋外,一阵腥风正席卷而来……
另一边月华镇的客栈中,沐休风发现封三不见,在追问聂寻双得知她与姬七去了河影镇,眉头深锁——
“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师兄吗?”
聂寻双立在原地,表面噤若寒蝉,实则心里直犯嘀咕,眼睛更是时不时瞟向窗外。
不知自己的举动落在他的眼里,“别看了,还没回来。”有时,沐休风挺恼怒他们师兄妹对小师妹的宠溺,“如果天亮他们还不赶回来,被其他人发现你说我要如何交代?”
“倒也未必,有姬师叔在,别人不敢说闲话。”小声反驳,聂寻双有些心不在焉,“小师妹和姬师叔关系好着呢”
搭在桌沿的手攥紧,“关系再好,也就我们几个知道。你何时见过他们两个在外人面前像是相熟的样子?”沐休风冷哼一声,“只有封三那丫头把人家当朋友。”
微微诧异,聂寻双不知原来小师妹和姬师叔的关系在他看来,竟并不好?
“更何况,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的……”
这句话说得甚轻,含含糊糊,聂寻双听只听到三更半夜,“是有点不对劲,”突然打断,她快步来到窗口,“按姬师叔的性子是不会允许小师妹耽搁太久,可再有一个时辰天就亮了……他们不会是碰到意外了吧?”
如果封三在场,必定大叹一声:“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师姐。”可惜,她不在,因为她正瞪着那个“意外”,无从下手。
“怎么会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
戏曲的开场在偌大封府寂静幽森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滑稽。且,这俩人,哦不,是一人一妖,一上一下,一凶狠跋扈,一楚楚可怜。
“说,你干嘛假扮道士,假传封江雪的话,骗我爹娘?”凶狠跋扈的那个手握断剑,一脚踩在人家胸口,“你把他们带到哪去了?”
“多年不见就是这么对我的?”楚楚可怜的这个躺在地上,一身青衣在方才的打斗中被划开数道口子,黑发散乱衬得隽秀的小脸更显苍白,“当初是谁口口声声说我长得好看,待她长大后要娶我?是谁敢让我一个妖甘愿不立契约替她守着封府等她回来?小时候你骗我那么多次我都认了,是因为知道你命不久矣。可是你现在回来了,难道还想继续骗我?”
封三的脸色已经不比他好看多少,“不要顾左右言他,我爹娘究竟在哪?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无形中算是默认了那蛇妖的说辞?姬七扯了下嘴角。
“做了什么?我其羽既守承诺,岂会对他们做什么?又能对他们做什么?”泫然欲泣,蛇妖其羽委屈质问,“阿音,我如此信你,你是否从未信过我?”
她深吸一口气,似隐忍着,断剑朝他逼近了寸许。
“再不说,别怪我不客气。”话语中透着寒意,她不是威胁。
“呵,认识你的那天,你也是这般不客气,”
这蛇妖八成是疯了。封三暗暗咬牙,怪自己当年是被猪油蒙了心,装什么人妖一家亲,自诩聪明。如今,说不定害了封府的人,
剑近在咫尺,却迟迟落不下。无声叹息,封三收回剑,也收起了凶狠模样,向后退去。
姬七摇头,终归还是心软。
蛇妖的面上也有了些血色,“阿音,你还是那么心软。”带着抹奇怪的苦涩。
她置若罔闻,再次开口:“我爹娘在哪?”
执拗得令姬七有些担心,左手默默掐诀,若是那蛇妖还未发觉她的不对,依然僵持,他不介意替她。
出神地望着她,忽地一笑,像是想明白了,“我会一切都告诉你,”朝她伸出手,目光温柔,“只要,你愿意跟我走。”
居高临下,封三无甚表情看着他,薄唇轻启:“你走吧。”
“阿音?”
“我好像也曾经告诉过你,”垂眸敛目,她的声音比今晚的夜还冷几分,“我不会跟任何人走,何况你是妖。”
“你却跟温石邈上了陨星山。”
“所以后悔至今。”
其羽最后还是一个人走的。她放走了他。
“为什么?”
封三正拿笔在纸上写写画画,闻言随口问了声:“什么为什么?”
姬七坐在她对面,徐伯还晕着,他寻来茶叶自己煮茶。小泥炉上的火很旺,水一会就沸了,冒着热气。
“为什么放了那蛇妖,你相信他的话?”
“嗯。”笔未停顿,封三回道,“他既然能守封家十几年,就不会在这个时候自毁承诺。”
“确实,没有契约还能单方面信守诺言的妖,挺少见。”
封三蹙眉,“这是夸他,还是骂我?”
“实话实说。”沸水冲泡,茶叶碧绿清香,姬七挑眉,“可你不担心他没有达到目的,因爱生恨,杀人泄愤?”
随着他的猜测封三的眉头越蹙越拢,话音未落已抬眼瞅来,“与其担心还没发生的,不如抓紧时间想想怎么阻止将会发生的。”
姬七奇道:“如何判定还未发生?”
“如果已经发生了,其羽不会傻到来和我谈条件。”话虽这样说,可不担心的确是装的,只是她面上没有显露出来罢了。
“其羽是那蛇妖的名字?”
简单地点了下头,封三又将目光重新回到手下的图纸。
“你在画什么?”
“地形图。”
“地形图?”姬七疑惑地伸手拿过图纸,联想到她前面的话,忽然恍然,“你想找蛇妖的窝?”
封三抿着嘴,似乎在考虑。
“如果是,不用浪费时间了,那蛇妖身上我下了……”
“萤石粉和迷诀。”
替他回答,封三以为他会惊讶,他却只是将图纸还了回来。
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漂浮的茶叶,抿了一口。放下茶盏时瞥了她一眼。
“萤石粉的效果最多一个时辰,你最好抓紧时间。”一副我尽力你努力的口吻。
这是拿她的话堵她的嘴?封三笑了笑,继续埋头,同时也加快了速度。
不一会儿,他们已在去往月华镇的路上。
离开前,封三留了字条给徐伯,姬七帮忙布了个小阵法在正堂。只可惜两块匾额已碎,不过他对这蛇妖的心思也不禁高看了一眼。
再次来到通往田宅的巷子口,天色虽仍暗着,但已有早起擀面准备出摊的人。
还有月尘宗的一干弟子,手持佩剑如临大敌般守在田宅门前。
躲在拐角暗处,封三指了指巷子的另一端,意思自己可以绕个圈免得被人发现。姬七不置可否,指了指墙垣。
封三一愣,继而摇头,意思是爬墙可以,但不方便。
姬七却一脸的认真,重重点头。封三不赞同,又准备比划——
“你们俩是没长嘴吗?”
脖颈条件反射似地一缩,封三朝说话的那人望去。墙垣上,沐休风的喜怒隐藏在暗夜中,一身白衣渗人。
他没有拿剑,轻巧跃下,目光在二人之间徘徊,后道:“终于想到回来了?”瞪着封三,问的自然也是她,态度不善。
挠了挠鬓角,换做平时她绝对要好好解释一番以消二师兄的怒火,不过现下,“二师兄,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我还没问你,你们昨晚干嘛去了,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听沐休风的语气不急不躁,封三偷偷瞟了眼姬七。
“怎么不说话?还是要继续比划?”
看来,田宅的事似乎并不严重,不然她这二师兄不会还有闲情逸致找她的茬。
“咳,二师兄,我的事晚些跟你解释。现在有个麻烦的事需要你帮忙。”
沐休风默了默,才问:“什么事?”
“我爹娘被一个叫其羽的蛇妖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