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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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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阵法没有阵眼意味着什么?
若不是封三没正经学过,且能力修为灵力皆连外门弟子都比不上,一个没有阵眼的阵法,被困之人是永远也无法破除的。
入幻阵后,朱雀被扑面而来的景象所震撼。那是她万年前第一次涅槃失败。深埋心底,无人知晓,在她后来成神的道路上被逐渐遗忘。
“该死的,没有阵眼。”青龙的咒骂唤回她的心神。
然而没有阵眼又是怎么一回事?很快,朱雀无语地发现就是字面意思。
他们凝聚灵力各自搜索,一无所获。
“小小伎俩也敢本尊跟前献丑?笑话。”
朱雀记得青龙第一次咬牙切齿是在回忆起自己还是泥塘水蛇的时候。
当破阵者的灵力足以压倒施术者的灵力,阵法不攻自破。眼看缺口大开,轻蔑的笑容才挂上青龙的唇角,令人更为惊讶的事发生了——只是可惜匆匆一幕,她还来不及看得更清楚,就见青龙一拳打碎了这二层幻境。
阵中阵,他们何尝见过。
“你又可曾见过?”她笑问黎鸠仙,眉宇间藏不住的欢欣。
且,过于明显。
黎鸠仙略略沉吟后,道:“可方才,玄武、青龙二位大人说得似乎挺明白了,朱雀大人为何还觉得封音,能入得了大人的眼?难道就因为一个阵中阵?”
歪过头,朱雀皱了皱眉,“方才急着与你说事倒是忘了,以前你也称呼他们几个为大人,可从不这么称呼我,今天是怎么了一口一个大人?”
“难不成是因为,我们误解了黎首座的意思?”
像是没想到会有此一问,黎鸠仙微微怔愣。朱雀却不等他解释,径直往下说道:“其实你根本没想过伤害她,在聚灵镯上设下封印也是为了保护她对吗?故而听了玄武的那番话才会生气。”
不是她看得透彻,而是了解——了解玄武座下七位首座中,唯独一位处处与玄武对着干教出来的徒弟。
“你真的很像你师父。”叹气不是她的性格,可这回,她真想大叹一口气,“不同的是,你师父当年可都是明着硬着来,你倒是圆滑,来阴的。”
黎鸠仙噎了下,没有吭气。
“不过有件事玄武倒是说对了一半。”对上无波无澜的眼眸,她敛了笑意神色肃然,“待她下山,若是没了聚灵镯的庇护,灵力溃散寿元折损。可若是不脱下聚灵镯,因灵力汇聚产生的异香会招来妖兽。怎么都是死路一条。”
朱雀顿了顿,抬眼看他,“要想她平安,除白虎阵,便只有习得封印之术。”
白虎阵,参星山,锁妖塔,她的来时之地,却可能也再回不去。
“但,”黎鸠仙另有犹豫,“我怕她,不会答应。”
或许拜入四神守护之一的门下,在众人看来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但在一个连拜师也是在某个人的撺掇下为自保才勉为其难为之的封三眼里,他不觉得会如此容易。
“不需要她答应,也无需改拜师门。”
意外地看着她,黎鸠仙思索着,道:“若她真学不会,岂非辜负了您一片苦心?”
“这更无需担忧。”昂起头,朱雀显得信心十足,“我瞧上的人,从不会错。”
一声叹息,剑冢内外,同时而起。
“终究还是归了她啊。”
“谁让你那么多废话,现下后悔也来不及。”
面对青龙的冷嘲热讽,玄武心堵亦不服。可确如青龙所说,他着实没想到自己的一味贬低斥责,竟没能让朱雀消了念头。
就因为一个阵中阵。
“诶,”他差点忘了,“那第二个幻境里,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随之问题来的,是一个冷眼差点戳进他骨头里。
“什么都没有!”是青龙失了风度的暴跳如雷。
剑冢内,黎鸠仙问了同样的问题,朱雀却少见犹豫了一下,才道:“过去的事。”
神族降临,天地共贺。原来,自己不愿回忆的日子也藏着最温暖的点滴啊。
不日,二层小楼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红裙似火,剑泛寒光,直指封三。
“听说你剑法不错,敢不敢与我一较高下?”
女孩年纪轻轻,气势凌冽。
“输了,你就从这搬出去,院子归我。”
封三愣了半晌,在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后,“如果我赢了呢?”
“不可能。”
躲在院外的黎鸠仙一个趔趄,这就是朱雀想的法子?他忽然觉得,四神守护那个位子可能挺闲。
当然,这般荒唐的比试,封三也不会搭理。
“来啊,谁怕谁。”
……终究还是个孩子。
不大的院子,持剑而立,风清清,云悠悠,一招败落。
“我就说不可能吧。”
轻轻松松收了剑,抱臂瞧着对面目瞪口呆的姑娘,朱雀的肠子都快乐打结了,没想到这么容易。
“好了,赶紧收拾吧,今晚我要住这。”
手还麻着,人倒是回过了神。只是,瞅着那一身红裙,封三后悔也来不及,不过嘛,“你住这,我住哪?再说,我有答应跟你赌了吗?”
秀眉微蹙,“你要耍赖?”
“谁耍赖了?签字了吗?画押了吗?”一声高过一声。
对,她就耍赖。
院外,黎鸠仙试图想象朱雀此时的表情。
“确定不搬?”当是咬着牙。
“不搬。”
“好。”
一声咬碎的好,随之是封三响彻天际的惨叫。
夹杂着朱雀的气势如虹,“搬不搬?”
“不搬。”真是不知死活的倔强货。
蓦地,“黎鸠仙,你收的都什么徒弟?!”
关他何事?慢慢挺直了背脊,既然墙角听够了,之后的事,便随缘了。
黎鸠仙走了,不管了,大半是因为受不了如此幼稚而又无理取闹的二人。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为了一小院,这二人足足争夺了四载春秋。
更没想到这么个一戳就破的烂借口,竟在这些年里慢慢地,弄假成真。
比如今日,若不是事情重要,他也不想踏足唯恐躲避不及的是非之地。才至院门,诚如他所料,入目所及就是司造坊上下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熟悉对峙。
一人一剑,一指画出一阵,与这月黑风高相得益彰。
也有与以前不同的。以前朱雀会自报招数、阵法,但是封三觉得啰嗦,现在少了很多废话,直接开打。
勉勉强强数十招后,没有意外,继续落败。
擦肩而过,有气无力地喊了声“师父”,停留都不曾有。
待拖拖拉拉的脚步声消失,黎鸠仙朝躺椅的方向走去,拉了张凳子坐下。桌上摆着几本剑谱,页角卷曲,随手拿起翻了两页。
“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嚼着一并赢来的糕点,朱雀嘴里含糊不清。
指腹轻轻拂过页角,黎鸠仙的视线落在封面,“我曾告诉她,这两间屋子里头的剑谱,少一本要她好看,毁一本要她的小命。”
朱雀闻言抹了抹嘴角,“哦,这几本我拿来遮太阳的,比较厚。不过你说的,她好像是提过。”
嘴边的话咽下,话锋一转,黎鸠仙说出此来目的,“近几月修竹没有消息传回,我担心他出事。掌门正闭关,思来想去,这事还是先跟您说一声。”
手里的糕点在油纸搁下,朱雀沉吟不语。
“元霏师姐那已让寻双去传话,她就这么一个弟弟,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惦记的。”
当然,不单只为这个原因,更重要的还是上一次修竹归来时伤势严重,虽保住了性命,但一身修为几乎全毁。
幸好她当时就在斗星山,才赶得及。也庆幸,那天封三学会了召唤阵。想到这,朱雀的神情柔和下来。
“你们准备派多少人去?”
“各山挑选了几位年轻弟子,由休风、姬师弟带领,对外宣称下山历练。”
朱雀颔首,“让封三也跟着去吧。”
黎鸠仙一愣,她?
“可是,虽然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但提早下山会不会,不妥?”
“有何不妥?”奇怪地看着他。
思量着,黎鸠仙答道:“此行虽说顶着下山历练的名头,可按照计划,他们先要前往镇上的田家帮忙除祟。之后,会沿官道至渡口,然后再走水路。往封家的路,与渡口是反方向。”
朱雀似乎有些明白了,不过仍继续听下去。
“而且,封家年前曾来过书信,年满时会在山门接她回去。现提早回家,封家应是高兴的,可让一群弟子护送她……我想,约莫只有姬师弟和休风、寻双愿意吧。”
毕竟,其他的弟子可是回不了家的。
未完之意朱雀也听懂了,只是,“让她一同下山,我可没说是让她回家的。”对上黎鸠仙愕然的目光,她笑了笑,“下山历练本就是我宗门年轻弟子必修之行,她也不该例外。再说……”
朱雀顿了顿,扫过他手里的剑谱。
“输了四年,她也该知道自己赢了多少,不是吗?”
要知道,封三的剑术早已在许多人之上了,只是比不了偷偷使用灵力的她。还有那时的召唤阵,召唤出的可是她这个四神守护之一啊。
当封三听说她也可以下山时,瞪大了眼睛久久回不过神。
样子看着呆,姬七觉得她应该是高兴的。因为等她回过神后拔腿就要回二层小楼收拾包袱。
“只是历练又不是搬家,收拾几样常用的法器和衣物便可。带得多没人替你扛。”后面那句才是重点。
谁知,“不可以顺道回家吗?现在和再等一年没什么差别,不能干脆直接回家?也省得来来回回不是更好?”她发自肺腑问得真诚。
姬七有些无语。见她又要跑才清了清嗓子,“黎首座没说过这话。”
封三抿了抿嘴,“那我去问问。”
“不怕连下山的机会都没就去试试。”
跨过门槛的脚缩了回来。
赌气似地在他对面坐下,拿起茶盏咕噜一口喝完,“好不容易能下山了,不是回家居然跟着你们去历练。练啥?吃苦耐劳么?一点都不适合我。”喜悦散去涌上无尽的委屈。
瞥了眼被捏来转去的空茶盏,姬七沉默了会还是决定,“到官渡前我想办法留宿一夜,行李别带太多,免得被人发现。”
她眨巴着眼睛一时没明白,只听他继续说道:“但只能见上一面,之后还得按计划进行完成此次历练。”
封三睁大了眼睛,“你是要偷偷……”对上他警告的眼神,她连忙闭紧了嘴。
但掩藏不住的欣喜仍从嘴角溢出,“谢谢你,小七。”
“叫师叔。”
“诶,好的,小师叔。”
板着严肃的面孔,端起茶盏,茶水清澈倒映着一双含笑的眼眸。
“小师叔,今晚你可有空?”
茶水未沾,“何事?”
“我想回一趟参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