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神封印》闲闲呀

14、第 14 章

　　“二师兄，你刚才可不是这么关照我的。”

　　岔路口待姬七走远了，封三这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沐休风和蔼地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就是这么关照的，你没听错。”

　　“诶？不……喂，二师兄，你别跑啊。”

　　封三惊呆地看着越来越远的背影，缓缓回过神后，“师姐，求你，打死他。”

　　聂寻双叹了口气，“怕是很难。”

　　“打残也行。”

　　转角花丛后，一双黑眸远远望着唉声叹气的师姐妹，若有所思。

　　随之一声震天锣响，月尘宗三年一度的比试大会正式开始。

　　在排队抽取了出场顺序后，封三屁颠屁颠地来到二十至二十五岁的那组，像只骄傲的小公鸡般摇晃了下签支。

　　“最后一组出场？真是狗屎运。”

　　沐休风抽到是第二组，聂寻双抽到了第三组，避开了初次对阵。

　　“和你对阵的是谁？”

　　“好像叫书桃。”

　　“书桃？谁啊？”沐休风觉得这个名字陌生，扭头问聂寻双。

　　“是张星山首座的千金，”聂寻双从未如此想念大师兄，“虽然比师妹小两岁，但心法已达到第四层。”

　　“那么厉害，”沐休风双手环胸，同情地看着她，“想好怎么认输了吗？”

　　下一刻，“踢我作甚？！”

　　“输输输，她姓书我又不姓书，你也不是我叔叔，成天到晚让我输？怎么，你就那么希望我输吗？既不要我丢师父的脸，又要我众目睽睽下随便认输？既要又要，二师兄什么时候改行卖茶叶的？”

　　一口气不带歇，虽笑着却不及眼底，话软绵又透着刻薄。不似他认识的小师妹。

　　然而，聂寻双反倒笑了。

　　“去吧，别伤到自己。”

　　“师姐？”

　　“师父那边，有师姐。”

　　随着轻轻柔柔的承诺，封三的神情仿佛松了一大口气。

　　“多谢师姐。”

　　这一拜，也是他从未见过的规矩有礼。

　　“寻双，你知道白日里你跟那丫头说的是什么吗？”

　　是夜，各山弟子被安顿在主峰住下。沐休风单独将聂寻双叫了出来，本意是希望她能好好想想师父的交代。

　　岂知——

　　“二师兄，五年了，阿音不是傻子，陪着我们演了那么久，她也会累，会撑不住。”

　　沐休风一惊，“寻双，难道你忘记了师父的嘱咐？”

　　“寻双不敢忘。”缓缓低头，聂寻双憋着一口气，“可是小师妹的天赋，亦不该被埋没。”

　　他们与她相伴四年，一同成长，该是最清楚的。可是他们，愣生生将她教成了一个，废物。

　　沐休风又何尝不感到挫败，但，“师父自有他的担心。”

　　聂寻双当然明白，“既然你也知道，今日，小师妹本已经决定听我们的话，你又为何一而再地刺激她？”不明白的是他的举动，“师兄，实则你的心里也是矛盾的对吗？”

　　沉默不语，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说实话，自那以后师父从不过问小师妹的事，是师兄你花费了那么多年悉心教导她的剑术。难道，你当真一点也不想看见自己的成果？当真认为，小师妹，是一个废物？”

　　“……不。”

　　他从未希望她成为一个废物，也不承认她是个废物，她是天纵奇才。

　　是不逊于月尘宗百年一遇姬凛的，天才。

　　沐休风与聂寻双一直都相信，就像她手中的断剑。

　　唯一一把寻遍坟堆和剑冢也无法拼凑齐的剑，剑身上只“断”一字，独缺剑尖一截，不知铸剑师，不知埋哪里。

　　“张星位花动一山，书桃。”

　　而她，任是谁，“斗星山司造坊，封音。”皆无所谓。

　　因为剑起时，便是她扬名之日。

　　擂台外，沐休风终还是来了，看着他们的小师妹。平日手脚不协调的小师妹，一套入门剑法使得行云流水，挥洒自如。

　　且，“游刃有余，点到为止。这丫头，似乎，瞧不起人啊？”

　　从一开始的意外，到现在的越瞧越有趣，寒意春作为这组比试的裁判，都忍不住与身旁之人交头接耳。

　　“不，她这样做是为了留有余地。”他的身旁之人便是姬七。

　　“留余地？”

　　琢磨着这三个字，寒意春朝擂台望去。

　　宗门心法第四层对阵入门剑法，或在旁人听来是个笑话。但当这一幕呈现在大家眼前时，才知，原来入门的剑法最基础的东西，在历经一遍又一遍的练习、挥剑后，也可以有如此大的威力。

　　再者，这个叫封音的弟子，踏出的每一步都稳，挥出的每一剑都，手下留情。

　　“确实，师弟说得没错。不错，真是不错。”虽然说的是悄悄话，可寒意春脸上的神情是半点也没稍加掩饰，末了，“没想到不着调的黎首座，收的徒弟倒是一个强过一个。”

　　这话姬七没在意，寒意春身后抱剑的小童倒是不满地撅起了嘴。

　　“师父，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

　　寒意春呵呵笑起，“清明，你觉得，要是你，能有几分胜算？”

　　“我不和女孩子打架。”

　　“……你是怕打不过人家丢脸吧？”

　　“才不是，我……”

　　“结束了。”

　　随之姬七的打断，封三的最后一剑落在书桃的颈侧。

　　“好！”

　　不知是谁第一个喝彩，紧接着连成了一片，喧闹鼓舞，振奋人心。

　　寒意春起身，“斗星山司造坊封音，胜。”

　　擂台中间，她反手负剑，嘴角渐渐上扬。

　　“第二轮比试明日进行，现在对阵公布名单，角星山弟子乙歌对柳星山承亦，危星山颜云溪对张星山君子素，斗星山封音，”念到这，寒意春顿了顿，然后带了几分笑，继续道，“对阵月沉殿姬凛。”

　　相对他一副俨然等着看好戏的模样，姬七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某个方向，直到，沐休风兴奋地揉乱了她的头发。

　　六组十二人淘汰至三组六人，最终的比试会在第二轮胜出的三人之间举行，决出胜负。最后的胜出者将获得月尘宗一等灵器或是秘术心法。

　　沐休风毫不掩饰对胜利的渴望，他想摸摸一等灵器，也想见识一下宗门传闻的秘术心法，可惜只能取其一。

　　“师妹，明天的比试，你可得尽全力。”所以，同为第一轮胜出的聂寻双，且他们又幸运地避开了彼此，如果第二轮她也能获胜，那么，即使他们最后避无可避地遇上，至少有大半的赢面在手。

　　可惜，聂寻双的态度似乎不那么坚决，瞥了他一眼，“我尽力。”

　　沐休风见此牙一咬，“只要你赢了，想要什么医书我都给你弄来。”

　　果然，聂寻双眼睛都亮了，“说话算话？”

　　“算。”

　　“好！”不及肩高的姑娘，中气十足，“我这就去练剑，小师妹就交给师兄了！”

　　望着脚步轻快的背影，沐休风实在想不通那枯燥的医书她是如何看得下去的。分明有比学医更好玩有趣的东西，而且若将花在医术上的精力用在仙术和剑法，今日，或许他该求着这寻双师妹，道一声：“手下留情。”

　　不过也只是稍稍感慨，现下，还有个小师妹等着他呢。虽然明天对上的是姬小师叔，可，今天她不也赢了吗？

　　沐休风越想越高兴，越想越觉得万一小师妹赢了，岂不是给斗星山长脸？走起路来，人都有些飘了。

　　显然忘记了不久前也是他让她尽早认输。

　　瞧着他指点剑术跟指点江山似的样子，封三撇了下嘴，“我困了。”

　　“才吃的饭就要睡，你是猪吗？别瞪眼，我可不是大师兄。”拨正她的剑，沐休风继续念叨，“大师兄就是太宠你了，处处随着你。今天大师兄不在，我这个当二师兄的……”

　　“是，二师兄。”

　　“我还没说完。”

　　“我真的好困啊。”封三又打了个哈欠。

　　她的眼睛红红的，连日的比试沐休风差点忘记她换个地方就睡不好的毛病，犹豫之下，“这几日都没睡好？”

　　可怜兮兮地点头，“所以，能不能让我先睡一会，二师兄？”摇摇晃晃，手里的剑也跟着摇摇晃晃。

　　下午没注意，现在看清了才发现她确实面容憔悴，沐休风不由心一软，“那明天，你准备怎么应对？”

　　“当然是认……”方要实话实说，对上二师兄期待的目光，到嘴边的话突然顿住，封三急中生智，“任由他百般花样千万道行，都难逃我的手掌心。”

　　“……师妹，去睡吧。”

　　诶？她是认真的哎。

　　她真的是，认真的哎，认真地——

　　“我认输。”

　　“封音你个小丫头，骗子！”

　　擂台外，沐休风的怒吼振聋发聩。他做梦也没料到，她竟然在裁判下达“比试开始”的一刻，直接认输？！

　　亏他速战速决赢了比试就为来观这一战。

　　不止他，环顾四周一圈又一圈的年轻弟子，皆是昨日亲眼见过或是听过入门剑法轻取宗门心法第四层——或满怀期待，或抱着看戏的心态，亦或者，找麻烦的。

　　“看吧，果然是骗子，昨日书桃身体不适才会给她钻了空子。”

　　“就是，害得师姐那么伤心自责。”

　　“我也不信区区的入门剑法真能赢得了第四层心法。要知道，能达到第四层心法，无论是灵力、仙术还是剑术修为都已是同步上升，若有其中一项失衡，就连第一层也无法突破，而且还会走火入魔。”

　　解释得很清楚，就是聒噪了些。姬七朝台下望去，淡淡扫过，视线重新落在对面之人。

　　“既然……”

　　他抬手打断寒意春，“我不使用灵力，也不用仙术。”

　　窃窃私语、大声交谈，皆在话音起时停住，众人面面相觑，略有些迟疑。

　　包括寒意春也，“师弟？”

　　姬七却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始终看着那个女孩，看着她慢慢皱眉。

　　“同是入门剑法，你可愿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