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神封印》闲闲呀

13、第 13 章

　　当不完全的草图被一张一张摆放在面前，线条潦草，字迹难懂，一个一个的圈却又刚好在阵法排布的位置。除去没有阵眼，即便如此，已大致与他设下封印剑冢的阵法无二。

　　叫他如何不感到震惊？！

　　“这些，真的是她……那丫头画的？”

　　三个弟子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可他黎鸠仙仍怀着犹疑——希望是她，又不希望是她。

　　不知何时修竹来到身旁，“师父放心，这件事没有外人知道。”

　　微微颔首，悬着的心却依然。半晌后，他下定了决心，“你们，”见他们停下手里的活望来，黎鸠仙缓缓道，“记住，她二十岁就会离开这里。”

　　面露惊讶，显然他们都是第一次听说。

　　“为师是看在温衡之的份上暂且收留她。你们的小师妹，从来没有做过这些画过这些，她……休风，以后，除了剑术，其他的都不许教给她。”

　　“师父？”沐休风不懂。或许封三的身体不适合修习仙术，可她的天赋他们亲眼所见。

　　反而是学习剑术，现在回忆起来她只看过一次剑谱，他怀疑她可能记住了整本剑谱，但是手脚的协调能力与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没什么关系。

　　“别问了，记住为师的话。”

　　也许因为黎鸠仙的神情少见的严肃，三个弟子面面相觑，不再说话。

　　五年后，封三成了司造坊上下闻名的，废物。

　　顶着个斗星山首座幺徒的虚名，一事无成，啥都不会。剑术，早两年二层小楼的藏书都已教完，只不过愣是没教出个好歹来。对此，他，沐休风，认了。

　　可是，他也有不想认的。

　　“二师兄，这次下山给我带什么回来啦？”

　　蹦蹦跳跳，一手糕点，一手拿着本书，个头都到他肩膀了还像个孩子一样。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笑脸，沐休风往后退了两步。

　　“能不能不要每次说话的时候嘴里吃着东西？”嫌弃地皱眉，他最不愿承认的就是他们师兄妹关系不错。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话说着，直接将最后一口塞进嘴里，胡乱嚼了两口咽下，封三迫不及待地上前，“东西呢？”

　　她满脸的期待。

　　沐休风犹豫了一下，从袖袋里掏出百宝袋，“这次来去匆忙，没买太多。”

　　封三咧嘴一笑：“没关系，只要二师兄买的我都喜欢。”接过百宝袋，抖落几个小玩意。

　　这就是他不愿认的第二桩——她所谓的都喜欢，是只要不是她花钱，管是谁送的，都喜欢。因为，他们日常用作交易的是灵石，而非银子。

　　“二师兄，这是什么？”圆圆的，一面是缠枝牡丹的花样，一面光滑却照不出人影。

　　“照妖镜，不过只能照出低等妖物。”

　　“这个呢？”封三又拿起一串五彩的珠子，往手腕上绕了三圈，当做手链还是太长了。

　　“琉璃石，五彩分别对应五行，金木水火土，可克制五行相克的妖物。不过，估计也就半柱香。”

　　封三“哦”了声，似懂非懂地晃了晃手腕，阳光下琉璃石透出五彩的光芒。

　　“这是出入符，”懒得等她一样样地问，沐休风索性一次告诉，“平安牌、汲水葫芦，最后那个是桃花木。”

　　“桃花木？”

　　目光落在桌上拇指大小的木头，两股红绳串起的，看着平平无奇。封三捏着红绳一头将它提起，“也是宝贝？”

　　对于他带回的，她没办法使用的，她一律称作为宝贝。只是这次——

　　“别人送的，没有法力。”

　　封三意外地看着手中小木头，随口问道：“谁送的？”

　　“一个老婆婆。”

　　她等着他说下去，但沐休风似乎没有继续的打算。

　　“再过一月就是比试大会，你的剑术练得如何？”

　　红绳从指尖滑落，封三“啊”得很大声，“啥？你是认真的吗？”

　　瞪大的眼睛像看傻子似地看着他。沐休风忍住想一巴掌拍去的冲动，深吸了口气，“我像是开玩笑吗？”

　　“可是，我能干嘛？去凑数吗？”

　　勿怪封三惊讶，纵使已经看完所有的剑谱，但不代表她会。别说一塌糊涂的剑术，就连拿来试剑岭试剑的那些，她都无法指使。

　　不被伤到已是阿弥陀佛。啊不，是三清老祖保佑。

　　“当然。”

　　岂料，她无心之问，沐休风直言不讳。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非得是你？”睨眼瞧她，沐休风没好气地摇头，“咱们月尘宗每三年一次比试，除外门弟子三十人，各首座也需派出亲传弟子三人。我们师父名下亲传弟子加上你也只有四人，这次又恰遇大师兄不在，也不知一月后是否赶得回来。所以，这个人数只能先拿你凑上了。”

　　封三叹气：“可我什么也不会啊，去了只会让师父丢人。”

　　“这倒也不必担忧。届时，你只需过个两三招然后直接认输就行，反正师父也不会去看，他不知道也就没什么丢不丢人的。”

　　果然，要比扎心这个二师兄实至名归。

　　“那，你们呢？”

　　“自然不会去。至于那些外门弟子，我瞧他们与你平日关系似乎不错，就算知道应该也不会笑话你吧？”

　　她，还能说什么呢？只怪自己人缘不错咯。

　　如此想着，还练什么剑啊？拢了拢新玩具兜在怀里，封三抬脚往楼上走去。

　　“忘了告诉你，”沐休风叫住她，“这回下山小师叔和我们一同去的，他受了伤。”

　　封三愣了愣，转念之间便明白过来，“要紧吗？”

　　“寻双已经过去了，应该没什么大碍。就是……”沐休风欲言又止。

　　“什么？”

　　沐休风抿了抿唇，“他说，想念寻双师侄做的绿豆酥了，让你下回过去时给多带些。”

　　就这？没有空余的手挠发痒的鼻子，封三瞧了眼楼梯上方，“不是啊，师姐不已经过去给他看伤了吗？他自己跟师姐说就行，为什么还让二师兄转达？”

　　错愕自眼底快速闪过，沐休风一直知道这个小师妹心思敏锐，却分辨不出是有心无意还是有口无心。

　　“无非两个原因，一是不知寻双会去，二么，就是不好意思直接说。”沐休风一笑，“咱们这个小师叔，毕竟还是个孩子，我有时也弄不懂。”

　　“这样啊。”封三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反应淡淡的。看着离去的背影，沐休风咽下了嘴边的话，转身迈出了小院。

　　与此同时，聂寻双瞧着咬牙忍痛的小师叔，又瞥了眼药箱旁的小包裹，“疼就喊出来。”才十三岁，非装得像个大人样，见到她还唤了声“师侄”差点把她逗乐了。

　　“不疼。”

　　脸都白了。聂寻双摇头，“阿音可没你这么能忍，上个药哭天抢地。”

　　“她常常受伤吗？”

　　“也不是常常，不试剑就没事。”果然如她所想，小师叔对小师妹更多关心，“你们许久没见了吧？”

　　他没有说话，低头穿着衣服。

　　“明天要不让阿音给你带点绿豆酥？”聂寻双以为他没听见，正准备再次重复，“阿音她……”

　　“不用，师父那还有许多修习未完成，来了也没空陪她玩。”系好腰带，少年的眉宇间神色淡淡的，“劳烦师侄跑这一趟，多谢。”

　　一月后，比试大会当日。

　　大早上的封三就被拖出了被窝，睡眼惺忪稀里糊涂地来到月沉殿，混在司造坊弟子中间。一夜辗转反侧，近寅初才睡，此时忍不住想打哈欠。

　　“还不结束。”小声嘟囔，低头看着脚尖，无意识地拨弄着腕上的镯子。

　　一举一动落在台阶上某人的眼里。

　　此次比试以年龄分组，十至十五岁一组，十六至二十岁为一组，以此类推，属实——

　　“有人肯定认为如此分组并不公平，但，若用抽签来决定，如果入门年数短带艺修行的对上入门年数长却资历浅修习慢的，想必，也不是太公平。”

　　作为此次全权负责宗门比试的元霏师叔是掌门真人的弟子，执掌戒律堂，传闻已有百来岁，但依然仿佛年轻的模样。

　　只是，艳丽的容颜眉间却是令人生畏的冰霜。

　　“可是，差不多年纪中也有像小师叔这般的，不、不也算不得，公平吗？”

　　有弟子提出质疑，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望向掌门真人身后的少年。

　　“不公平吗？”元霏居高临下，冷冷地环顾众人，“我倒是觉得很公平。因为，这就是你们的差距，天赋。”

　　殿中弟子静声一片，虽不敢反驳，但一些人的脸色和暗自握紧的拳头。

　　“不服气也没办法，谁让元霏师叔说的是事实。”

　　走出月沉殿，沐休风感慨了一句，惹来旁人纷纷侧目。

　　聂寻双拽了他一把，压低声，“师兄，我们都知道你优秀，别太过分了啊。”

　　“师姐此言差矣，二师兄哪是普通优秀？”沐休风还在偷乐，封三已凉凉插嘴，“那是过分优秀啊。二师兄应该是分在二十到二十五那组的吧？恐怕，没人是你的对手咯。”

　　沐休风还在偷乐，没想到她来这么一出，立即不客气地反击：“与其关心我，不如关心关心自己。你们那组，小师叔也在其中吧？我的好师妹，你想好怎么认输了么，毕竟如果不幸和小师叔过招，我怕你一招都过不了哦。”

　　“二师兄大可放心，只要你能对师姐动手，我就能马上认输。”

　　沐休风微笑着朝她望去，她也笑咪咪地看向他，在俩人动手前被聂寻双一边一个拉开，方要教训俩人——

　　“寻双。”

　　松开他们，聂寻双回身拱手作揖，“元霏师叔，小师叔。”

　　视而不见依次行礼的二人，元霏径直走向她，“黎鸠仙可有话让你带？”

　　聂寻双愣了愣，不过还是回了话，“师父并未让弟子带话给师叔。”

　　元霏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越过她，往比武场的方向拾级而下。

　　留下姬七，与封三大眼瞪小眼。

　　“你要参加比试？”还是姬七先开了口。

　　封三呵呵笑了两声，反问：“现在认输会不会太早？”

　　姬七压下嘴角，正要回答——

　　“阿音，不许丢人。”

　　是沐休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