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神封印》闲闲呀

12、第 12 章

　　抄剑谱，真正是没见识过比这更离谱的惩罚方式了。

　　不抄剑谱也行，五年之内学会这栋二层小楼藏书架中至少一半剑术，并协助师兄师姐加固剑冢封印阵法，安抚剑灵。不然，她将继续被禁足在这试剑岭，终身不可下山。

　　终身不可下山。封三没想到就算成了师徒，黎鸠仙是半点也不念师徒情分。这让当初苦苦哀求的自己，此时看来，像个小丑。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忿忿不平，她就不该听取姬七的建议。

　　“小师妹，该学剑了。”

　　还有这个人，沐休风，美其名曰是派来教她剑术的，实则上是监督的二师兄。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丢给她，“就从它开始吧。”

　　随心所欲得令人发指。封三吸了下鼻子，“二师兄不怕我走火入魔？”

　　沐休风闻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能不能学会还一说，别太盲目自信了。”

　　她没好气地瞪他。

　　“另外，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微微皱眉，“什么交易？”值得他和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谈。

　　“每隔五日你上一次试剑岭试剑，我不但教你剑术速成之法，还解开结界放你出去玩。”

　　听着很是吸引人。只可惜，十岁是她的外貌不是她的心智，“我不信。”

　　“你……”

　　“除非立据为凭，还要让聂师姐做见证人。”

　　狭长上扬的丹凤眼透出一丝狡黠，“小师妹该不会以为，拿了字据可以威胁我？”对上一双清澈无辜仿佛他在说笑的的眼眸，“不妨告诉你，是师父同意的。当然，只要你答应。”

　　黎鸠仙答应的？这倒是出乎意料。封三想了想，“那也要立字据。”依然坚持。不怪她疑心，眼前之人看起来才十七、八岁，但也不妨他长得像狐狸。

　　“……行。”

　　“成交。”

　　“最后一个问题。”

　　“我开始后悔领了师命，说。”

　　“剑灵要怎么安抚？”

　　这个问题直至半月后，沐休风终究还是无法回答，因为谁也不知道为何剑冢里的那些无主剑为何迟迟不肯平静，包括他们的师父黎鸠仙。

　　期间，他们试尽了各种办法。古琴、剑舞、静心咒，不但轮番上场，更是变着花样试了个遍。这还不算，一想到，大师兄和寻双师妹竟由着那个小丫头袖手旁观，吃吃乱笑，沐休风就感到无力。

　　他总觉得他们这个小师妹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废物。至少，能破了剑冢封印法阵的人，不会简单。

　　“错了，左脚踏出，不是右脚。”

　　“又错了，你那是同手同脚。”

　　……行吧，也许是他想复杂了。阖上剑谱，伸了个懒腰，“是时候该换一本了。”

　　另一边，楼下院中，刚经历完同手同脚尴尬的封三，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无力招架。

　　半个月了，第一本剑谱才翻了几页，连个架势都没学会，更别提后面还有大半本。她从未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是真没一丁点的运动细胞。

　　之间，两上试剑岭，呵呵，剑没试出好坏，倒是回手把自个儿划出了好几道口子。难怪寻双师姐候在岭外，上药方便。

　　“别发呆了，再过两日又要试剑，如此不专注，最后还得伤了自己。”

　　扭头，封三一脸的生无可恋，“师姐，我真的好累。”眨巴眨巴眼睛，想着能不能硬挤出几滴泪来。

　　“这话若被二师兄听见又该骂你了。”

　　“寻双师姐……”

　　“听话。这段练完，师姐给你带好吃的，你不是喜欢绿豆酥么，师姐给你做。”

　　自打封三改口唤聂师姐为寻双师姐后，俩人亲近了不少。黎鸠仙禁了她的足，可没下过令不许几个弟子来看望这个小师妹。

　　自然，她也从聂寻双那套了不少话，包括关于白落梅。

　　白落梅，这个名字就像根刺梗在心间，道不清说不明。她甚至想过，如果姬七听来的那些是真的，如果聂寻双说的也是真的……她代替真正的封音活在这个世界，就不会毫无缘由。

　　问题在，寻双师姐的话。

　　“二师兄有一回喝多了，说起咱们月尘宗历来最出众的人物，提及了白师叔。宗门流传有关她太多的传奇，叹虽有幸跟随修习却未能习得师叔大道之心。至于为何说救你的人是白师叔，那日二师兄听闻师叔一行已到陨星山下，便瞒着师父偷偷前去迎接，正巧遇上白师叔从妖物手中救下一个孩子。”

　　“半年后，温师叔从山下带了个孩子回来，二师兄一眼就认出你。”

　　他却憋了那么多年。要不是醉酒，恐怕至今也无人知道白落梅救的那个孩子是谁。

　　“这件事，除了师父，只有我们几个知道。告诉你，只是希望无论以后发生何时，莫不要再任性而为，诸如不要命的从楼梯上滚下来。”

　　聂寻双的意思她明白。可沐休风呢？还有黎鸠仙。一个隐瞒，一个名为报复却在闯祸后仍将她留下，封三没有答案。

　　沐休风。

　　茶水在石桌上留下的印迹慢慢干涸，夜已深，明日，又该到试剑的日子了。

　　这次，沐休风带来的是一柄，锈剑。封三端详了半天，剑身两侧斑驳的痕迹，还真是铁锈，难怪叫锈剑。

　　封三好奇：“这剑，也要试吗？”

　　“当然。”双手插袖，沐休风难得一派端正严肃，“锈剑不是剑了吗？还是你认为，生了锈的剑便该丢弃？”

　　抬眼看他，封三不知他为何明明有怒，又隐忍着？

　　“看什么？不要浪费时间了。”

　　不同往日的清冷，证明不是她的错觉。封三思索了下，“能给块磨刀石吗？”

　　沐休风微微一愣。

　　“要磨刀石作何用？”

　　“除锈啊。”

　　除锈。说得容易，做起来很难。何况，她从没干过这活。

　　回忆了一下儿时街头磨剪子，她舀了一勺水浇在磨刀石上……

　　夕阳落下，聂寻双来时，只见小小的姑娘倒在草垛子上睡着了，身边是中午的饭菜一口未动。

　　“小师妹没事吧？”她有些担忧。

　　“没事，只是累了。”一旁打坐的沐休风也是一脸疲惫，“恐怕两只胳膊明天连木剑都举不起来。”

　　聂寻双“啊”了一声。

　　“对了，你去告诉师父，可能找到了安抚剑灵的办法。”

　　聂寻双蓦地瞪大了眼睛。

　　时值黎鸠仙今日外出，归来已入夜许久，看到寻双的留言一刻不停赶往试剑岭。

　　院内安静楼中不见灯火，方才想起这个时辰还有谁会醒着，深吸了口气调头——

　　“师父，果然是您。”

　　“寻双？”

　　出现在小院门口的正是聂寻双，只是，月光下，衣裙似乎脏兮兮的。

　　走近了，也看清不止衣裙，她的脸上也沾了土。黎鸠仙不禁蹙眉：“那么晚了，你这是？”

　　谁知，聂寻双竟少见的调皮一笑，道：“师父，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带着疑惑黎鸠仙随她一同走入剑冢，映入眼帘一幕却大出意外。

　　心爱的大弟子两袖高高挽起，手中断剑每滑过磨刀石一下发出刺耳的声音。看重的二弟子见到他，喊了声师父便又埋首于一堆折断的剑和剑柄中。

　　至于最后一个，进冢就瞥见，嘴边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不看也罢。

　　朝大弟子走去，一边问聂寻双：“你说找到了安抚剑灵的办法？”

　　“回师父，不是弟子找到的，是小师妹。”

　　脚步顿住，黎鸠仙的表情似有不信，“她？！我记得休风说，她至今连完整的一套剑术还没学会。”

　　“这倒是实话。”眉眼弯弯，聂寻双望向柱子下依然沉睡的身影，“可若不是小师妹，二师兄也不会想出以剑祭剑这个法子。”

　　“以剑祭剑？”

　　“嗯，今日，二师兄给小师妹带来的试剑的，是一柄锈剑。”

　　封三也没想到，只是因为沐休风那番瞧不起人的话，她一气之下用磨刀石去磨剑身上的锈，竟会在磨剑过程中发现，剑冢的振鸣声逐渐减弱。

　　沐休风本以为只是巧合，但当他进/入剑冢，所见的是供奉在最高处的结庐剑隐隐透出光芒，它的下方是那日最后破冢而出的十柄飞剑，不再凄厉，而是悲鸣。

　　“是结庐的剑灵安抚住了那些无主之剑。”

　　“可，结庐剑已经沉寂……多年，为何在会此时突然苏醒？”黎鸠仙在二弟子身边坐下，看着他将三截断剑摆放一起。

　　选择剑柄时动作迟疑了下，不过很快便选定了一柄乌石雕刻的剑柄。

　　“师父都没有答案，弟子又怎么知道？”

　　啪嗒，一巴掌打在他手背，“乌石和南红都分不出，那些你是怎么凑出来的？”

　　沐休风很难不怀疑师父这一巴掌是出于报复。

　　“她干的。”

　　握住南红石剑柄的手紧了紧，黎鸠仙看着他，又去看那个没有任何要醒迹象的人。

　　“她说很简单，根据剑的断口就能判断。然后，她把容易的都凑完了，剩下的归我。”而剩下的，他也是没料到，竟没那么容易。

　　叹了口气，现在除了认命，似乎也没其他办法。

　　“你确定，修复断剑与剑灵有联系？”

　　“不完全肯定，”关于这一点，沐休风态度倒是淡然，“但既然重埋断剑无用，不妨试一试将它们修复再葬，也算了了故去的铸剑师的心愿。”

　　所以他们再次挖开了试剑岭的土坟堆？黎鸠仙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断剑，“为师来时未感觉阵法有变，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话音方落，只见沐休风这才变了脸色。不止他，修竹也站了起来，转身时踢到了磨刀石。就连寻双，也抿紧了嘴。

　　“师父，”还是沐休风开了口，“是小师妹。”

　　腾地拍桌而起，黎鸠仙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她默出了您设阵法的，每个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