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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手如柔荑 泡温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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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洒进来,何妩睁眼又陷入沉思,她起身掰着手指数了数最近遇到的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一波又一波的,似乎次次都是她与旁人在一起时才会出现,难道是赵成钢?可他在哪里?术五找了这么久也没见他的一丝踪迹,他藏得这么好还能知道自己和谁走得近,那应当是身边的人,可究竟是谁?
忽然一个念头冒上来,和顺亲王有关吗?褚叙暗中搜罗顺亲王谋逆的证据却遭人陷害,恰巧此时又遭暗害,说是巧合也很难让人相信。自己和那顺亲王认识?
她掀开被褥快速地穿衣就要外出,迎面撞上绯红,“妩娘子?这一大早的是要去哪啊?老太太知道了妩娘子昨日下午外出了要问话呢!”
“就说我是去寺里祈福!”她着急外出,也没留意着身后绯红的眼神。
绯红偏头邪笑,喃喃道:“真是不听话啊,那只好再给你点教训咯!”
何妩翻身跃下,双脚落地就直奔卧房,小颖心惊拦住她道:“这位娘子请站住!你可知这是哪里?”
“我要见王莉莉,他在哪?”
小颖皱眉,不客气道:“王大人岂是你想见就见的!”
听着房外的动静,元绍随手捡起散落在地的袍子披上,迎面撞上冲进来的何妩,何妩一怔,随后又了然于心,“你在这,王莉莉呢?”
元绍一昂下巴,何妩随着动作看向身后,那人端着碗鸡汤站在身后,眼神幽怨道:“来的真不凑巧!”
王莉莉放下鸡汤上前将元绍的衣袍重新整理好,贴耳轻声:“小心点!”
“你昨晚怎么不小心点?”
被他呛到,王莉莉自知理亏,心虚地偏头,何妩好奇探究地眼神就这样被他抓到,“你有事?”他语气不善,透着些距离。
“你没跟他说啊?”何妩看向元绍,后者自顾自地开始喝汤。
元绍吃饱喝足,道:“还没来得及”
何妩凝眉,寻思着话里的深意,怎么来不及?出了什么事没来得及?难道他们也遇到了那些黑衣人行刺?“哥哥,顺亲王是何许人也?”
元绍撑手望她,“顺亲王?从前你也见过的……那时,你还是个孩子,当日不过是一次寻常的秋猎,彼时的圣上对你尤其宠爱,特许你参与秋猎。秋猎场上,你射中了一头小鹿,圣上赐了你黄金百两,你高兴之余向我炫耀,顺亲王之子已过而立之年,为着在圣上面前展露对你的疼爱,对你多番夸耀,可你却屡屡下了他的面子,后来他趁着你骑马外出时使了绊子,让你从马背上失足跌落,圣上为此将他贬去德州,顺亲王为子求情未果,愤恨离去,你也只见过他那一次,后来便是你在京中夸张行事被言官弹劾沈家欲军高盖主德行不配,再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何妩听后依旧凝眉深思,要说有仇怨,可就这些小事也能值得他盯着自己这么多年?可若不是他,又会是谁?
王莉莉将碗筷交由小颖,重坐下问道:“阿俞?”元绍点头。他上下打量着道:“不像啊……元绍你莫不是认错了人?”
何妩陷入回忆,无暇顾及他俩的议论,元绍替她辩解道:“哪里不像了,你是人老眼花了吧?”
“嗯?你说我老了?”他微眯着双眸,语气玩弄,看的元绍浑身不自在。
“切!”元绍不想与他争论,翻个白眼又望向何妩,“怎么突然问起顺亲王,有什么线索了吗?”
她对上元绍的目光淡淡地摇头,元绍伸手拧上她的脸颊,故作凶吓道:“死鸭子嘴硬!非要吃个大亏才知道怕!”
何妩挣脱开来,只垂下头心虚,她双手搅着帕子,看着浅紫色的锦帕略有迟疑,才问出:“褚叙已安然无恙,不知矿石一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王莉莉看看何妩又看看回望自己的元绍,道:“还能怎样,褚叙虽说拿到了顺亲王的亲笔书信,可顺亲王不认,又推出一个门客来当替罪羊,只说是门客志向远大不肯屈就于顺亲王府,门客一时背主忘恩才出了这招,太后顺坡而下也说是内官蛊惑,陛下多仰仗四大臣辅政,四大臣不想朝纲动荡不安,只能将此事就此揭过。今日早朝,陛下将褚叙外派去了范阳,这几日就要动身。”
“范阳?”何妩一惊,又觉得合情合理,这个褚叙一根筋的不听劝,去了别处也好,总省的被人针对。
“你不去送送?”
她很想去,但是昨日才与他争论过,委屈还未消散,就这样去找他总觉得自己太过主动了,可话说回来,大女人主动一下怎么了?
“去!”
她说走就走,又是翻墙而跃,落地时木冬拘谨地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小娘子是走错了?”
她看着眼前人的欲言又止,低声问道:“褚叙还在气?”
木冬只无声点头,她咬唇无语,“他气什么我都没气呢?”
“主子不日就要前去范阳,归京之期也未知……”他说着说着语气也淡了下去,何妩听得出他是想要自己与褚叙把话说开,她点头,自己也是这个想法。
随着木冬的指引,她来到院后,进了后院眼前是一座假山,四周是花丛树荫,进入花丛深处,走势愈高,上了山脚,在山脚处有座小木屋,木屋不大,却很是温馨,何妩出了木屋,顺着小石子路眼前便是温泉,氲热的热气在眼前笼上一层薄纱,看不清但摸得着。
褚叙将她的手拿开,不客气道:“男女授受不亲!”
她的眼睛黏在那里便再也挪不开了,“你的肌肤真是白皙滑嫩,是泡这温泉的缘故吗?”
“生来如此!”他仍是目视前方,何妩才不是什么扭捏作态的性子,她还没试过天然的温泉,随手将身上的短襦褪去扔在一旁,就要扯自己的罗裙。
褚叙大惊破声“你你!你要做什么!”
“泡温泉啊!你慌什么?”看着眼前的褚叙一脸惊慌,何妩发出疑惑,不脱衣服怎么泡?
她利落地将自己脱的只剩最后一层,小心地踏入温泉,温热的水温让她顷刻间放松下来,她靠上靠背,双臂随意展开,身旁的褚叙自她开始脱衣服就一直紧闭双眼,她突然想要逗一逗他。
何妩指尖一挑,将水泼向他。
褚叙:“!”
见他不躲也不动,何妩更是大胆,捧起水又泼,直到褚叙额前的乌发湿透贴上肌肤,他才制止作乱的手,握紧道:“不要动!”
只是那双紧闭的双眼,浓睫微颤,急促的呼吸扑在何妩的脸颊。
“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听见何妩的发问,他又大梦初醒般松开紧握的手,苦涩一笑,“原是我自作多情,怨不得你,昨日一时气恼上头迁怒于你,是我的过错,还请恩人莫要怪罪。”
何妩的脸上表情丰富变幻,她一时又气又恼,一时觉得委屈,一时又觉得他太过于小心翼翼。
山间的天色暗了下来,临近立冬,周遭温度降了下来,微风吹过,激得她起了寒颤,她缩着身子将自己完全浸泡在温泉中,只露出个脑袋来。
“你……你在没有认出我之前也觉得我是在戏耍你么?”温泉水使得她浑身松散,连日来的紧张感慢慢褪去。
褚叙寻着声音凑近想听的清楚些,他说不出什么绝情的话来,依旧无言。
“可是我没有想要和任何人相认,这一次我只想好好地做个何家的二娘子,……其实,之前的种种意外皆非我本意,若是可以的话,我想回家,回我真正的家……”她仰头看向半空中的弯月,淡淡的月光洒在温泉水面,映出暖黄,又投射到褚叙那张侧脸,趁得他更加绝尘潋滟。
何妩的回答就这样全然落入他的耳中,他愣神了片刻,随后苦笑出声,“无心插柳柳成荫,造化弄人罢了!”
“你为什么没有先认出我?”何妩打断他的话,问出那个疑虑。
是啊,为什么没有,当日术五多次暗示他都不愿相信,他知道人死不能复生,况且何妩与沈时期样貌不似,性格也不同,他怎会将这样一个全然不同的人认作是沈时期。
等不到他的回答,何妩又继续:“是因没有先一步认出我来,所以生气?还是因为你认为我还是心悦韦书臣,所以生气?……那我问你,在没有认出我之前的那段时间里,你对我是什么想法?换句话说,褚叙,你有没有喜欢我?”
回答她的又是一阵沉默,何妩看向褚叙原本平静的脸上表情丰富,双手掰正他的脸对向自己,她勾唇浅笑,“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好了,你好,我叫云朝,你呢?”她向褚叙伸出手,等他的回应。
褚叙沉浸在黑暗之中,感受到有双手靠近自己,他悄悄睁眼看向那双手,皱眉不解,随后才发觉她说自己是云朝,“云朝?”
“是啊,这才是我的真实名字。”见他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惊喜,她越靠越近,直到二人之间呼吸交错,直到唇上投来柔软的触碰。
褚叙眼睫颤抖着推开她,“你……你不能这样……”
何妩歪头一怔,“为什么不行?你喜欢我、我喜欢你,亲一下怎么了?”
“喜、喜欢?你喜欢?我吗?”他仿佛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怔愣着出神,又一下将目光聚集到眼前的小娘子身上,“你,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我云朝喜欢的是你褚叙、是你褚纪言!”
褚叙的脸上露出满是欣喜和不可置信,他唇角微动,在口中无声地重复着那些字,再也忍不住轻笑出声,何妩看着他开怀的笑,挑手将水泼向他,“不过可惜了,你很快就要去范阳,我们就要见不到了。”
褚叙:“……”
正高兴上被猛然泼了冷水,褚叙本就脾性不佳,现在再也忍不住,“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去范阳?还不是因为那个韦书臣,是他在早朝上向陛下进言要我前去范阳,说什么我是年数轻被奸人蛊惑,着了道才会闹出这些事来,好个韦书臣,亏我认他是个公正廉洁的好官!没想到也是个以权谋私的狭隘小人!”
“云朝,你同我一起去吧!不妥,你如今还是何家的二娘子,贸然跟我去范阳不是好事,不过你不用担心,你跟褚宏的婚事成不了的,祖母会亲来退亲,想必就这两日就会到京,那时你是自由身,我再来求娶你,好吗?”
他断断续续的说了好多,何妩听着听着脸上满是笑意,许久没听他说过这样许多的话了。
“好软……”她将手指按向他的唇角又细细摩擦,又猛然倾身向前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嘶!”褚叙吃痛地发出一声,倒吸一口凉气,却也没推开她,只伸手扶住她的后腰,虚扶着,怕她跌进池中。
(不可描述的画面)省略
“你如今这样对我……让我怎么安心的去范阳啊?你跟我一起去吧,好不好?”褚叙搂紧她,眼中满是不舍。
“你先去,我随后就到。”云朝顺着他的话接下去,就在她晕晕欲睡前,又听褚叙不满的抱怨。
“你这个狠心的坏女人,你让我一人去范阳这么远的地方,你怎么放得下心的啊?若是我遭遇不测?若是我被贼人掳走?若是我被当地的豪商看中强抢我做了女婿?那可如何是好?还是说你得手了,就要抛弃我?你说,你从前有没有这样对过别人?你说啊?”
真是要命啊,她怎么以前没发现这人这么会胡搅蛮缠的,她干脆搂住他的脖颈用力地往下一压,堵住了他的嘴,让他再也发不出别的声音。
木冬左等右等,从天亮等到天黑,才终于等到两人。
褚叙抱起沉睡的何妩慢慢走来,将她放上软榻,又贴心的盖上被褥,眼神就黏在她身上不舍得挪开一寸。
木冬愣愣的靠在一旁,半晌才小心的挪动脚步凑近褚叙耳边,“主子与何二娘子的误会解除了?”
“嗯,我是她的了。”
木冬:“?”
“木冬,你说我要是早被韦书臣关进大牢,是不是就能早早跟她相认……木冬,我想好了,我带术五去范阳,你留在汴京跟着她就好。”
褚叙半蹲在地上,眼神如痴如醉般看向熟睡的何妩,木冬皱眉疑惑,主子这是被夺舍了?怎么跟何二娘子单独相处了一小会,就能发生这么大的转变,这不是夺舍是什么?“我跟着何二娘子做什么?”
“盯着她。”
木冬更是不解了,盯着她做什么?
“不要让韦书臣与她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