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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承筐是将 狠心的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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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你一拳我一脚,将原本空荡荡的房间砸的四分五裂。门掉了,床烂了,连窗户也半掉不掉的耷拉着。
他们打的累积了便瘫在地上大喘着气,屠游对她是由衷的佩服,“大姐,你这拳脚是哪门哪系的啊?师父是何方高人?小弟也想去拜会一二!”
何妩与他交手拼尽全力,此时累瘫了,她没什么脑筋去应付屠游,只随口敷衍:“师父云游四方,现在也不知去了何处?你拜会不了了!”
屠游练刀练的出神入化,对剑法却是没什么兴趣,他只见何妩的一招一式都有剑法的影子,只是何妩总是出其不意的对准他的三阴交穴、足三里穴,那些穴位让他一瞬间触电般的剧痛,难以忍受的酸麻痛感,纪言会些医理,与他交手时他惯会这些下三滥手段,没料到何妩也会。
屠游侧身手肘撑地,道:“你认识纪言!”
他说的很是肯定,何妩也没想瞒着,点头应是。
屠游又问:“你喜欢纪言?”
何妩沉默了。
她不确信是否如此,她只知道,她此时唯一的念头就是要将褚叙救出大牢,这样一个美男子若是斩首,岂不是可惜?
屠游见她没回答,又继续:“那你想不想多了解一下纪言,我跟你说说他的事?
我算是纪言的表舅公,别看我比他大几岁又是舅公,可纪言那小子从没正经把我当长辈待过,我们小时候就是打打闹闹的,有一次我们外出游玩,我被狼群围攻,纪言孤身一人与狼群厮杀,将我救了出来,后来我喜欢上槐月,哦就是纪言的长姐,纪言不肯,便日日翻墙进我院子打我,后来他打不过了,又开始想鬼点子,要跟我比棋术,我是次次被他杀的很惨。
再到后来他陪槐月来东京时遇着了一个小娘子,依纪言所说,那小娘子是千好万好,唯一的不好就是小娘子已有良人,他是晚了一步。
他也曾劝过自己放下,只是又在扬州遇着了那位让他魂牵梦萦的小娘子,那一次他才决定放手一博,若是小娘子也同样心仪他,他便做一回小人,只是可惜……小娘子多番拒他。
你不知道那阵子,失恋了的纪言整日醉生梦死、不修边幅、蓬头垢面。也好在他重拾信心振作起来,纪言自小便聪慧又勤奋,他四处求学又苦心专研,仅仅复习了一段时间便科考上榜。
我还以为他会这样顺利的成婚生子,没想到圣上外派他去治理水患,他在那里再次见着了那个小娘子,纪言曾深夜书信于我,他说他想将那小娘子带回家藏起来,他还问我他将她捆了带走,她若是气恼自己,该如何是好。我只好劝他切莫冲动,既是再次相遇便是缘分使然,没料到那小娘子被歹人所害。
纪言守着她的尸身日夜不休,我同木冬也于心不忍,只好将小娘子安葬在元家祖坟,又给纪言说了许多话本子里的神丹妙药,他才渐渐抱有希望,只想着有朝一日寻得仙药能让他的阿俞起死回生。可谁都知道,世间哪有那等奇事?”
何妩听完他这段话,久久没有回应,她心中激起千层涟漪,褚叙从前对她表白心迹,自己对他拒绝的很是彻底,也从没想过会不会让褚叙伤心,她也从不知道他颓废过那段时间。
只是她现在想知道的是,褚叙是喜欢招娣的灵魂还是她云朝的?
何妩起身拍拍裙摆的灰尘,屠游随即坐下,道:“若你真心喜欢纪言,我定鼎力相助。”
“怎么相助?挟恩相报?可我已有婚约!”
屠游一惊,耳尖竖起,“已有婚约!纪言真是惨啊!怎么次次都是与有婚约的小娘子瓜葛不清?”
何妩张了张口,无声的道“放屁”,她心中思虑万千,阴差阳错、命运弄人。
大理寺对于褚叙的案子审得很快,或许是有着韦书臣的暗中操作又或许是圣上的放纵,不过两日褚叙便重见天日,他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谢恩。
何妩看着桌上摆满了的礼品盒,术五将盒子一一打开道:“娘子,这些都是主子亲自挑选的,您看看,挑着喜欢的看得上眼的,若是有什么不如意的,主子再去买一买。”
“呃……都好都好,你主子人呢?”何妩受宠若惊,绯红更是惊掉了下巴,久久没有动作。
“我已沐浴焚香,书信一封送往元家,日后何二娘子便是褚某的救命恩人,这玉扳指是我自出生起祖父给的,元家见此扳指如见我本人,日后你有何事都可以来赌坊安排人去。”
何妩伸手拿过玉扳指戴在大拇指上,扳指大了一圈,戴上后晃荡晃荡,相比较那些绫罗绸缎这件谢礼她更满意。
见她露出开怀的笑,褚叙才直了身子,道:“多谢你!”
他说的很是虔诚,能救他的人也不只韦书臣一个,他曾找过师渊,谁料师渊当日被关进家祠,至于为何被关家祠,缘由显而易见,师家不愿参合进党争之中,而王莉莉,他最是会隔岸观火,事情没坏到最坏的地步他是不会出手的。但他还有疑问,何妩是怎么劝过韦书臣出手的,屠游所说他被请了出去,对于这事全然不知。
两人在街上一直晃荡到天色暗下来,何妩才依依不舍的要走,褚叙送了又送,两人停在榕树下无声道别。
目光中似有千言万语,他无声的张合,索性又闭上嘴巴,褚宏的婚事成不了的,祖母应当会亲来何家,届时用不着他出手,婚事便会作废。
“那明天再见?”她说出这话,心里满是期许,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期待着下一次的相见。
褚叙背过双手,微微阖眼再睁眼时眼神清澈,“嗯”
语音刚落,从树后窜出一伙人来,几人皆是黑衣蒙面,手提刃剑便向褚叙刺来。
何妩心下一惊围绕着褚叙接下周围一群人的攻打,那些人显然更是狠戾,她对付起来很是吃力。
褚叙看她三百六十度护住自己,一招一式都接的勉强。眼看着她再无招架之力,下一秒,身后的褚叙抬脚踹向那人,她见机立即向前踹向那人的臂膀。
那人痛声倒地捂紧伤口“哦呜”一声起身跑了,她要去追,褚叙拦她道:“不用追了”
两人奔进巷子迎面而来的是数只利剑,剑身擦过何妩的乌发,削下一截,何妩飞身躲避,发髻散落垂在胸前,她气恼咒骂“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一直盯着我!一定要置我于死地!”
几名黑衣人没有停顿继续挥剑而来,何妩没有任何工具全靠□□去搏斗,几招下来就精疲力尽,褚叙早已衣衫汗透,狼狈不堪的被一脚踹翻在地,何妩被眼前的利剑逼得无处可逃,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月影!”
声音刚落,从树下落下几名黑衣人,身手利落的解决掉那些人,又迅速的闪身走了。只留下后怕的何妩,和一脸呆茫的褚叙。
褚叙从地上起身,小心谨慎的问:“是你?”
何妩一手撑墙,大喘着气,“啊?”
褚叙重复:“是你!”
何妩回头看向他满是不可置信的眼神,心里打鼓:我露馅了?
褚叙见她眼神飘忽不定,更加确信自己没有猜错,他快步上前两步,又停在和她两米远的距离处,“那时在洛阳城,你为何装傻充愣?”
何妩不知他是怎么认出了自己,只继续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褚叙仍是站在那里不挪动脚步,“沈三!你还在骗我到什么时候!”
何妩一下心虚不安,不敢与他对视,又觉得自己没错为何要心虚,她转过身子昂首与他对上视线,二人视线交错间,目光流转,情绪升温。
褚叙一步一步向她靠近,“这一次,你不与我相认,也不与宋元绍相认,偏偏去找了韦书臣,怎么?你还放不下他不成?你不知道廖含英生下一子被抬为平妻了?他那等伪君子你还喜欢?沈三,你是傻子不成!”
何妩下意识要反驳他的话,“我没打算和他相认!”
褚叙却是没心思听她辩解,情绪上头,继续向她逼近,“怎么?你与韦书臣有了隔阂,起了龃龉,便想着要利用一下我来让他争风吃醋,沈三,你当我是什么!”
何妩被他神奇的脑回路惊到,“什么争风吃醋!褚叙你被关了几天的大牢脑子坏掉了吧!”
褚叙逼近她,一手撑向墙壁,将她困在那狭隘的空间,逼得她不得不抬起下巴才能对上他的目光,“不是利用我?……为何他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将我困在牢里,为何你一见他,他便放了我,又为何我前脚刚与你私自相见,后脚便有人要刺杀我,沈三,你还说不是利用我!我是你们感情之间的小把戏?任由你们拿捏玩弄?沈三,你当真是看得起我!”
夜光中,他眸光微敛,声音带着清冽,像块冰玉划过温润的肌肤。
何妩不明白他是气什么,难道就因为是韦书臣先认出了自己?她也很委屈,他不是口口声声的爱自己爱的无法自拔,怎么还没先一步认出来?
褚叙对上她湿润的眼眶,心中一紧,语气也温和了几分,“你还要戏耍我到几时?”
何妩一下拍掉他撑墙的手臂,向外走去,“既然你安然无恙的脱了险,往后就全靠你自己的造化了,恕不奉陪。”
她走了半刻钟,褚叙才摸向那支酸麻的手臂,手臂的痛远不及心里的痛。
他还以为沈三当真是全无生还的余地,没想到果真菩萨显灵!
那一声月影才让他无比确信自己的猜测,旁人兴许不知,但他却是明白,韦书臣身为韦家族长,自幼便有韦家培养的影部暗中保护,韦书臣真爱沈三,自然会将影部分出一些来保护她。是以,能调动影部的除了韦书臣,就只有沈三。
“呵呵”
他自嘲的笑,所以,她一再拒绝,只是因为她还爱着韦书臣,不是因为什么身份什么传闻,也不是因为什么报仇,只是因为他不是韦书臣罢了。
这一刻,他三魂七魄才似是重归本体,他抬起手臂轻抚,酸麻感已渐渐消失,接踵而至的是不尽的痛。
沈三,你真真是好心机,好手段,六年的时光,将我耍的团团转。
他还当是自己心性不坚爱上了旁的小娘子,那些日日夜夜,折磨着他的除了对她的思念还有对自己道德的谴责,他明明只深爱沈三,为何会对除她之外的小娘子动了心?便那人还是堂弟的未婚妻!
那时他谴责自己,怨恨自己,以为自己同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样,是个衣冠禽兽的乡愿。
没想到、没想到,从始至终让他动心的都是沈三。
褚叙握紧手臂,慢慢走出巷子,身后的地上仍横七竖八的躺着那几名黑衣刺客,他也没心思安排人去审问。
褚叙快步跟上何妩,他紧追上时,何妩早已哭肿了双眼,她目光呆滞的坐在桥下晃着腿,只望着桥下,哗哗的流水声催眠着自己。
她余光中看见褚叙立在不远处像个电线杆子一样动也不动,她撇过头不去看。她坐的累了才起身回何府,仍是照常翻墙进了内院。
褚叙在墙角下等了片刻,内院并无动静他才转身回了。
重回到尺雪园,木冬一见他就凑了上来关怀“怎么了这是?跟小娘子打架了?下午在赌坊不是还有说有笑的吗?”
褚叙瘫在榻上无力地装死,木冬心惊一刹,“这是被打惨了?怎么也不洗洗再上床睡?纪言?”
喊了几声没人应,木冬才唉声叹气地出了房,房门被关上的一瞬,褚叙猛地弹起,“木冬!”
“祖宗!”木冬无奈地摇着头又进来,立在榻前等他的话,“有何吩咐?”
褚叙双目无声,唇舌干涩,只一开口便是苦涩,“她又回来了……”
“谁啊?”木冬很是耐心的等他继续,只见纪言发神经似的扯过被子将脑袋盖的严严的,声音也恹恹的“她还是那样无情呜呜呜呜”
等他哭累了,木冬才打来水给他擦洗脸上的灰尘和泪痕,宽慰道:“快别哭了,你性子不讨喜也就这张脸能看,再哭出个好歹来就更别提什么指望了!”
褚叙一扭脸,兀自恼气道:“从前装的这么好脾气的时候她也不喜欢”
木冬无声地咂嘴,心道你们都不是什么好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