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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中心摇摇 暗箭难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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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书房只他们二人,何妩仍在书案前翻翻找找,韦书臣立在那里看她翻找,他问:“你要找那份我临摹顺亲王的书信?”
何妩翻找的动作一停,向他伸手,道:“给我”
韦书臣低头见她的掌心,嘴角微勾,道:“可我为何要帮你?”
“不是帮我,是帮褚叙!”
韦书臣情绪不满,放下嘴角,冷冰冰道:“我为何要帮褚叙!”
何妩一噎无语,她拨开眼前干扰视线的发丝,道:“你知道褚叙是无辜的,他没有要污蔑太后的理由,七日之期就在眼前,若不是……我也不会来你书房。”
“你这几年一直在褚叙身边?”
何妩不明白他哪来的定论,她摇头道不是。
韦书臣又继续追问:“那你在哪里?为什么我一直找不到你?”
何妩不想再谈从前,只转过身子侧对着他,“在哪里都和你无关”
他知道她还是知道了那些流言,他有意要解释清楚,又苦笑出声“那些事都是误会……”怎么解释的清,人虽是姐姐找来的,可宠着她惯着她的是自己,与她日夜相伴的是自己,与她生子的也是自己。
“她……廖含英是将门之后,她祖父曾是镇国大将军,她又为我生下一子,抬她作平妻,于她而言已是折辱。”尽管他有意想将事情讲的委婉,她还是气极,
“折辱?你若觉得对她不公,怎么不让她做你的正妻?”
韦书臣见她动怒,下意识向前,想要将她揽在怀中,何妩一下推开,“韦书臣,我当你是正人君子,从前我们相处,你说没有三书六礼你断不会轻薄我,就算我强拉你同榻而眠,你也谨守礼法,睡的规规矩矩,从无半点逾矩,现在你说是误会?好啊,那你说是怎样的误会?”
她眼含泪珠,倔强的看向自己,他也知道那些事说给谁听都觉得是他在强词夺理,是啊,谁会料到姐姐会给自己下药。事情已经发生,他深知自己失约在先,全无转还的余地,他只好放过期期,也放过自己。
韦书臣后退半步,重重的叹气,道:“我知道那些误会是解释不清了,我们也回不到过去,若你有了心仪的郎君,我自然会衷心祝愿,可褚叙不行!”
何妩一下叛逆感来了,“为什么褚叙不行?我觉得他很行,褚叙仪表堂堂、风流倜傥,为官几载便深得民心,又爱民如子,我看他很是不错。”
韦书臣一下焦急,他脑门上已沁出了汗,“就他不可以,他觊觎你许久,又暗中监视,看见小人之心;再者他为官虽清贫可与朝中众大臣政见相左,树敌颇多,此次被诬陷就是因他往日口无遮拦犯下的灾祸。期期,若你与他在一起,我怕你日后不得安生,你不要同他在一起,换个人选吧,韦家同族的子弟中也多人杰,你若是放心,我为你挑选几人。”
何妩歪过头来看他,没想到他竟愿意给她挑选未来夫婿?“你给我选?我怎知你是不是要为你自己选个傀儡木偶?”
韦书臣倏地捂紧拳,似是被她的话气恼,又……似是被她猜中了心思。是啊,同族子弟中谁敢违背他的命令,他是族长又是摄政王,既能安排同族所有人的前途又能掌控朝堂中众臣的命运。
空气一下陷入冰窟,房门被扣响,传开意松的声音,“主子,皇后派岚霜娘子亲来传话。”
他一下紧张起来,双眼扫视书房,何妩被他的动作搞的晕头转向,他们不是亲姐弟吗,怎么他如此紧张,她还在懵,就被韦书臣一下拉住,他凑近低声道:“劳烦你躲一躲,千万别被发现。”
她还要问要她躲去哪里,话没问出口就被他塞进了书桌下,何妩蹲在书桌下看着眼前的短靴靠近,不敢言语。
门被打开又迅速的关上,“娘娘要的东西呢?”
何妩眉头紧皱,这人什么来头,和韦书臣对话不称奴婢,不提敬语?
韦书臣起身将袖间的东西交给她,道:“有劳岚霜姐姐亲来一趟”
岚霜收下,又抬眼瞥向桌角,桌角处露出一小截素色裙摆,她皱着眉头道:“你如今虽位列摄政王,可身份越贵重责任越重大,你行事务必妥帖严谨,马虎不得。”
韦书臣双手一背,几步来到桌前遮挡住桌角道:“这一点我自是明白,岚霜,我敬重姐姐,不敢对姐姐气恼,可你不然?”
岚霜见他气势威压,并不后退也没惧怕,只哼笑一声,道:“我与绵绵是林下风、闺中友,大人伤我便是伤了绵绵。”
韦书臣气极,手指指向她,半晌才吐出一句,“你竟敢败坏姐姐的名声!”
岚霜向他徐徐一拜,行礼道:“如今大人已自顾不暇,还能抽出空来招呼一声岚霜,公子对岚霜的情谊,岚霜自会向绵绵一一告知。”
她将情谊两字咬的极重,放佛那是千斤重的情谊。
韦书臣放下手指,妥协:“你对姐姐的心意我也看在眼里,你若是真心对待姐姐,就应该知道必要将心思藏好,这事莫要让旁人知晓。”
岚霜仍是微福着身子低头,道:“我对绵绵的真心胜过你们韦家的任何人,为了绵绵,我可以上刀山下火海,只要她愿意。可她现在需要我,是以,我得好好的活着。”
韦书臣被她的话逼急,要上前与她理论几句,刚一挪动脚步,又退回,他道:“也好在你是个女子的身份,出入寝殿不会被人发现什么端倪,可你不该夜夜留宿寝殿。”
岚霜浅笑出声,“我说过了,绵绵需要我。”
韦书臣被她势在必得的口吻气的咬牙切齿,他一拳锤向桌案,桌帏下传来“哎哟”,他下意识伸手抚了抚桌案。
岚霜看他自乱阵脚,“大人还是先藏好自个的尾巴吧,那廖含英虽是个绣花枕头,可到底是为你产下一子,大人好歹也要顾及一下韦衡,若他长大,该如何面对他的生母?”
她说完话转身开门走了出去,只剩下韦书臣独自深思。
何妩在桌下又蹲了几秒,确定了房内只剩他们二人才从桌下钻了出来,她见韦书臣背靠着书桌沉思,上前拍他,提醒:“她走了”
他一回神,便见眼前放大的双眼。
最是凝眸无限意,似曾相识在前生。
为何人人都能放纵一回,偏他不可。他决定放下那些礼法,搂住何妩的腰身将她往自己怀里揽近,下巴搁在何妩的肩头,满是委屈,“期期,我一直找不到你……”
何妩被他忽然的举动震惊,她知道他最是君子,日日谨记仁义礼智,从无半分懈怠。如今他却……
“期期,我辞官带你去逍游四方可好?我们找个庄子住下,生个孩子可好?”
何妩想拒绝,却对他祈求的语气心生怜悯,她慢慢抚上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安抚。他定是累极了,是啊,能做到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何其艰难!
韦书臣沉醉在她的柔软,只想更近一步,他抬眸看向何妩光洁的肌肤,就要将唇覆上去。
何妩一下推开他,“韦书臣!”
韦书臣拉过她的双臂仍要继续,何妩挣扎开,退出些距离,警惕开口:“你若不想救褚叙,那我去找别人好了。”
他眉头紧锁,神色不快,哑声道:“你这般在意褚叙?”
“他是无辜的,所有无辜被冤的人我都想尽力一救!”
韦书臣看了她半晌,从怀中拿出那封信件,道:“好,你想救他我便救他,你将信件呈上大理寺,我自会派人跟进案情,绝不让褚叙含冤而死。”
何妩接过信件揣进怀中,“多谢你!”
韦书臣盯紧她的红唇,喉间一紧,他很想她,过去几年他的人找遍高山浅水也不见期期的踪迹,他还当期期早已身亡,没想到是她本事通天,早已易容换姓,早知如此,他该早早的将褚叙绑进大牢关着。
何妩抬眸,对上他深情的目光,“你还留着画卷……其实,物是人非……”
韦书臣打断她的话,“没有!期期,我们还可以继续!我的正妻只能是你!”
何妩苦涩的笑道:“你都有了孩子了……”
他知道的,这才是期期最在意的最介怀的。他没办法骗过自己,也没办法骗过期期。
“孩子,确实是我和廖氏所生……可,我不爱她,往日种种不过是为了让旧臣们安心与我联手作出的障眼法罢了。”
烛光下的情意浓郁,他执拗的不肯松手,何妩略一叹气,反手覆上他的手背,道:“遇见你一场,又不留遗憾的相恋一场,已是三生有幸。你如今已成婚生子开始自己的的人生,没有必要一直留恋过去,反复回忆过去也只是徒劳,为什么不珍惜现在?”
何妩轻轻抽出手,推开门走远,独留下韦书臣一个人发呆。
出了府门重见到木冬,他守在府外等着他们,一见人便心急上前。
何妩拿出信纸给他道:“这是韦大人临摹的信,你交由大理寺,那边收到后自然会与韦大人核实,褚叙的事应当就能迎刃而解了。”
木冬后撤一步,跪地磕头,一字一句道:“何二娘子救了主子,大恩难报,木冬暂且先替主子谢过何二娘子。”
木冬拿了东西一刻不停的前往大理寺,留下屠游跟她。
“唷,何二娘子!好本事啊!哎你是怎么威逼利诱,让韦大人为纪言做证的?”屠游将头凑进来,好奇的问。
何妩尴尬一笑,摆摆手道:“没什么啦,韦大人是个公平公正的好官,不会见死不救的。”
寒光骤起,黑衣人力劈而下,挡住何妩和屠游,长刀带着疾风划过,屠游旋身避开,长刀直刺向何妩腹腔,何妩后撤一步旋身飞踢,大刀落地,其余两人顺势扑上,身影交错如电光石火,刀法横疾、招密似网,长刀逼退二人,屠游和何妩被逼向巷尾,二人交换眼神,屠游将药粉一把向前撒去。
二人狼狈逃出,何妩一摸胸口处,手覆上胸口处拍了拍,“还在还在”
屠游满头大汗,向后看去满眼不安,“快走,这里不安全”他拉起何妩急促说道。
何妩紧跟着屠游翻墙进了内院,二人关了门,才坐下喘着大气,屠游双手仍是止不住的轻颤,他拍拍自己,道:“刚刚那些是什么人?招招凶险、刀刀要命啊!”
何妩摇头,去倒茶,见茶壶中没一滴水,她看着屠游,道:“哈?你一个富商,房中连口茶都不备着吗?”
屠游挠挠头,“嘿嘿,我不常来东京,这院子还是纪言的。”
何妩忍着口渴在房中四处搜刮,终是在矮柜中找着了一坛酒,她拿起酒坛,又顺势拿了两个大碗,道:“来喝一口凑合凑合吧!”
屠游起身靠近问:“你能饮酒?”
何妩一昂下巴,炫耀着道:“我别的本事没有,喝这一坛算是小把戏!”
屠游与她坐下痛饮,二人边喝边谈,眼看夜深,酒壶已干。
屠游又起身抱来一坛,“来,妹子,接着喝!”
何妩大气一搂,将屠游碗中的酒晃撒,她咂咂嘴不满道:“怎么能叫我妹子?叫姐!”
屠游上上下下的打量她,“切”,他撇开头,“我如今二十有四,你?看着也就才及笄,怎么都是我比你大啊!叫你妹子怎么啦!”
何妩喝了酒就似解除封印一般,她按向屠游的脑袋,逼着他不得不低头,故作凶狠道:“老子让你叫姐!”
屠游的脑袋被猛的压低,他下意识伸手去挡,一下没能拨开头上桎梏着的手,“嘿”他一下被激起斗志,又用力去拨,还是没成,倒是低估了她了,想他一个成年男子,又是自幼跟着祖父练刀,力气也是霸道的紧,能让他用五分力的已是少见,如今这小娘子让他用了七成力还没能从她手中躲过。
屠游使劲全力,终于从何妩手中躲了出来,他向后靠了靠,用挑衅的眸子微黠着双眼,“来,同我打一场,你若赢了我,我便心甘情愿的叫你大姐!”
何妩呵呵一笑,酒意上头,左脚上步、向后转腰、弯抬右腿、向前踹出。直将屠游踹出房门,房门被砸的“砰”的一声,应声倒地。
何妩嚣张地立在门框下,问他:“服不服!”
屠游被猛地一踹,酒已醒了大半,他摸了摸胸口处,那处已疼的感知不到,只剩下酸麻肿胀,脑子里的念头拼命叫嚣着,他起身拍拍双手,“哈哈哈哈!好啊!我许久没见过这么爽利的拳脚了,今日真是痛快!再来!”
何妩被他的大笑震惊,心道这人该不会被自己踹傻了吧!
只见他飞奔过来,一个旋风踢直逼上自己,她下意识伸手臂去挡,手臂一时被震的发麻,她甩手的间隙,屠游又是一脚,何妩只好全身心的投入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