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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菁菁者莪 偶遇君子 ...

  •   在不远处的马车内,云祁看着姐姐一脸伤心,开口劝解道:“许是知己好友”

      姝仪意气颓丧说:“你不必开导我,自我幼时就知道,淮书他身为世子日后不会只我一个妻,若是他已有交心之人,我也会同样善待她。”

      云祁为姐姐不值,姐姐自幼日日苦学诗书礼仪,学习管家事宜从不敢半分懈怠和懒倦,淮世子就算心中另有她人,也不该在婚前与别的小娘子在街上如此招摇,将元家和姐姐的脸面放在何处?

      只是云祁心中再不满也只能隐忍不发,岔开话题,开口询问道:“那姐姐,我们是去康王府上还是?”

      姝仪还目不斜视盯着那远去的身影,她口中再是明白,心中也还是不忍相信,道:“先去找个院子住着吧,暂且不要通知淮世子,正好借这个时机四处打探一下,上次来京还是同弟弟一起来寻崔先生,虽说住了两年,但那两年内我不曾去过除书院之外的地方,对这汴京完全陌生,日后成婚,若是可以的话,我想在这开几间铺子,阿娘教我的治香调香,我想将它发扬起来。”

      云祁看着姐姐憧憬未来,充满希望的样子,更是心疼,若不是今日撞见这事,以后姐姐和姐夫二人定会情笃和好,琴瑟和鸣,现在知道了,姐姐也只会克制忍耐装作一切没有发生的样子,恐怕还会讨好般帮姐夫纳妾进门。

      秋天的风吹落了一片片叶子,梨园路之所以称为梨园路,是因为这一片种满了梨树。

      此时院中的梨树,叶子一片片金黄,它们被风吹落在半空中如秋天的花瓣。

      夜半时分,云祁的探子进来回禀。

      原来她就是沈三娘子,东京许多权贵子弟皆对她避而远之,也不全是因她家世显赫得罪不起,更主要的是她性子实在乖张,连同样蛮横无理的芷鑫公主都怕她三分。

      这东京城内,只有元世子与她交好,曾传过二人早已私定终身。

      但近半年,听说自从她落水后失忆了,连带着对元世子也冷淡了许多,倒是又攀上了韦家那位二郎,只是妾有情而郎无意,韦家公子在东京待了短短几月就匆匆回了应天府。

      不知,这沈三娘子怎么突然搭上了淮世子了。

      云祁久不在汴京,对于其中的事情大多来源于传闻,虽知传闻不可信,但第一印象已经先入为主,他料定沈三娘子就是如此这般。

      元绍整日里忙的脚不沾地,昨日相约未见,今日也不得空。沈时期也不想打搅了他,只好独自外出散心,也听取了淮世子的提议,带着依依杜梨和纪子林几人。

      只是自从她笄礼过后,总是有些与她年纪相仿的小娘子前来,背着她窃窃私语。

      一开始沈时期还猜想,也许是见她独自一人想要搭话。

      但杜梨留心后才发现,她们才不是好心搭讪,她们几人在背地里将沈时期暗讽了一顿,虽然说的也许是事实,但此时的沈时期莫名背锅,次次这样也忍不住心烦,所以她渐渐也不对小娘子的搭讪有所期待了。

      元姝仪一早从弟弟口中得知了沈家三娘子要去西湖游玩,她有意想与之接触。一来她对于汴京传闻并不全信,二来若淮世子真是对她有意,那知已知彼总归不是坏事。

      沈时期余光撇见有位身着碧色罗裙的小娘子慢慢走来,依旧不为所动懒散的趴在栏杆上盯着湖面。

      元姝仪走近后,礼貌询问道:“原不想打搅,只是近几日连连赶路,身子疲惫,请问小娘子,可否借此宝地暂为休息?”

      听见这婉转动听的声音,虽没见面容也知定是个美人,沈时期头也不回,声音懒懒道:“请便”

      元姝仪见她懒得搭理自己,也没放在心上,只安静坐在一旁休息,菲儿在一旁细心的为她整理披帛,又拿出随身携带的香包。

      好香,沈时期鼻子一吸一吸,这味道好香,似是一股清甜的梨花香,甜蜜诱人且清新,她扭过头四处去寻,发现是这位小娘子带来的香包。

      元姝仪见她回过头看自己手中的香包,心中一动,机会来了,说:“小娘子喜欢这香包,若不嫌弃的话,槐月就赠与小娘子。”说着将手中香包双手奉上。

      沈时期只静静看着并未言语,杜梨上前一步拦下,语气温柔道:“多谢这位小娘子,只是我们娘子身子弱,如今还吃着汤药,这香包恐与药物相克,如若不然,我们娘子是真心欢喜的。”

      元姝仪知她不是诓骗自己,她懂香料也略懂些药理,这小娘子身上熏药的味道极重,最少大半年时间都在吃药。

      真是可惜了,她讪讪的收回,随手将香包系在腰间,也同沈时期一样望着湖面。

      依依正专心致志的盯着鱼竿,突然,鱼竿一颤,依依顿时集中注意,慢慢开始收紧手中力量。

      沈时期有些激动,站起身,紧盯着鱼竿,没想到还真的有鱼上钩了,众人大喜。

      果然依依使尽力气,鱼儿终于甩出湖面,依依立即抱起鱼儿兴高采烈的向自家娘子邀功,那得意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钓上来的是条金鱼呢。

      沈时期夸赞道:“依依,你可真厉害呢!这么条大鱼都被你钓上来了,你先前看上的那副红玛瑙镯子就送给你啦!”

      依依忍不住的狂喜道:“三娘子,呜呜三娘子,你对依依可真好,呜呜,三娘子,你要是没有落水就好了,谁知你落水后不光脑子坏了,连身子也坏了,墙也翻不过去了不说,就连钓鱼也不行了。”

      依依说着说着还带着哭腔,她是真的心疼她家三娘子,想三娘子从前不说有匹夫之勇,但手脚麻利的上房掀瓦总是没碍的,但最近几个月日日喝着药,身子还是不行。

      依依真是日日后悔,那日没有寸步不离的保护三娘子。

      沈时期见她这副样子一时对她没法子,这小丫头是实心眼的秤砣,只会一门心思的讨自己开心。

      元姝仪见她对着自己的小侍女一脸宠溺又是夸赞又是打赏,心中对那些传闻的怀疑更深,这样的一个小娘子怎会像传闻那般顽劣不堪,其中定是有些误会吧。

      依依将鱼放进鱼篓里,转身开始专心的钓鱼,沈时期心情大好,杜梨在一旁给她添茶也是眉眼带着温柔。

      “又是她”

      依依瞧见那卫二娘子,又趾高气昂的来了。

      今日不光她自己,后面还跟着两位,依依仔细一瞧,是卫二娘子的两位堂妹。

      卫玲玲人还未走近,就开始语气强硬的质问道:“沈时期,我今日才知,你不光勾引我的未来夫婿,还曾欺辱我的两位堂哥,你还真是过分,也不知道尔昭公主是怎么教得你,诗词歌赋样样不精,整日只会勾引男人!简直是狐媚转世!”

      沈时期听着这作难的语气,头也不回回道:“呵,你错了,我可不是诗词歌赋样样不精,我是样样不会。”

      卫玲玲怒极指向她道:“你!”

      又顾及还有旁人在场,将手指放下,极力抚平语气道:“你还真是不知廉耻啊!今日我就要替我两位堂兄讨个说法,沈时期你为何仗势欺人!”

      卫玲玲站在凉亭外,也不进来,只对着沈时期发难。

      她后面紧跟着的两位堂妹又怯怯的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道:“二姐,算了,我们走吧。”

      “是啊,哥哥说过,让我们不要找沈三的麻烦,我们走吧。”

      卫玲玲被这一劝,气势更加嚣张,她抬起下巴说:“怕什么,如今忠嘉侯不在汴京,元世子又忙于科考,沈三现在是无人可依了,我们现在不出口恶气,日后还能有这么好的机会吗?”

      沈时期本不想搭理她们,但她们实在聒躁,她道:“你说我勾引你的未来夫婿,那你未来夫婿是谁?何时定的亲?”她站起身看向卫玲玲不解问道,沈时期是真的不知道她未来夫婿是谁。

      自落水后刚刚恢复身子就开始忙不迭的跟着崔先生学习诗书,后又进宫随着嬷嬷学习礼仪,整天忙的连轴转,现在只刚有了几日的空闲时间,就被这人几次三番的打扰了清净。

      “还有你,你哥哥是谁?我是何时何地,又因何事与他们二人发生纠纷?”

      卫莉和卫荷皆浑身一怔,脸色飒白对着沈时期客客气气的行了礼正欲要走。

      谁知卫玲玲一手拉住一人的衣袖,阻止她们离开道:“你们只知一味的忍气吞声,这次忍了,下次她还会变本加厉的欺负到你们头上,难道要像我一样,被她沈三挑拨,使得我与阿宁的感情破裂,婚事被毁,那时我们女儿家的前途可怎么办?”

      只是卫瑶她们还是惧怕,不敢直接对上只小声的劝说:“二姐,别说了,你与师宁的婚事本就没有定下,也不全是因为沈三娘子的缘故。”

      当时是什么情况她不知,但现在的情况,是她卫玲玲三番几次的来找茬。

      上次泼湿她的裙摆,再上次在纪宝斋与她争抢发簪,无论她看上了什么,这卫玲玲总是先她一步全都买下。

      卫玲玲见苦劝无果,索性直接拉住衣襟不让她俩动弹,对着沈时期又开始质问:“你还敢问,我与阿宁青梅竹马,是你多次阻挠,这才使得阿宁迟迟不向卫家提亲。”

      “若不是你半路出现,现在的我早已是师宁的妻,又怎会在这里和你对峙!”

      沈时期见她反复又提,有些无味,道:“哦~那我在太子府学习这么久,紧接着又进宫学习礼仪,这近半年的时间里全然没有机会阻挠,为什么师宁还不向卫家提亲,难道师宁也进宫学习礼仪了,没时间,才”

      卫玲玲脸色憋的通红,怒指着沈时期,道:“沈时期,你就是魑魅成精,狐媚勾引了师宁,让他心里只你有一人,还谈什么提亲!”

      卫玲玲一想起上元节时,她沈三一出现就引的师宁对她问嘘问暖,全然不见自己为他费尽心思亲手做的香包就怒极攻心,也不顾礼仪规矩了。

      元姝仪原本只在一旁看戏,到这里也渐渐明白了。

      于是她开口解围说道:“若是娘子真与郎君心意相通,郎君自会解决一切烦恼,只怕是,落花有意。”

      卫玲玲又怎么不知师宁对她无意,只是那样伤人的话,师宁对她说了两遍,拒了她两次,次次皆是为了沈时期。

      她卫玲玲也是三品大臣户部侍郎家的女儿,也是自小学习诗词,她也有傲骨,可她为了师宁放下身段主动表白。

      阿宁却只说对自己全无情爱之意,两家往来也只是顾惜着家族往年的情谊,他的心里只沈时期一人,就算沈时期性子顽劣乖张,就算她如世人皆知那般诗词歌赋样样不会,他还是心悦她。

      卫玲玲心中的爱也好恨也好,都因师宁。

      她双眼通红,瞪着沈时期,却仍倔强的嘴硬道:“沈时期,你若是有心,就和师宁恩爱白头,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说过也不顾泪如雨下,转身就走,两位堂妹紧跟其后,临走前还不忘行礼。

      沈时期对这几日突然出现的卫玲玲没什么兴趣,但,她转过身开始观察这位娇娇的小娘子。

      这位小娘子头梳朝云近香髻,斜插着镂空点翠的绿宝石簪子,耳间带着丁香米珠的耳坠子,随着一颦一动摇曳生姿,身着碧色罗裙,搭着流彩飞花的云锦披帛,姿态优雅,婀娜多姿,好一个书香美人。

      此时,夕阳斜照,晚风袭来,吹的满园的桂花清香扑鼻。

      沈时期猜到她是有意接近,也知她并无恶意,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默默的有意拉开些距离,轻声道了谢就欲催依依回府。

      元姝仪开口打破僵局道:“这位小娘子可知汴京城内哪条街生意火爆,现在流行着什么衣裳首饰,我从河南府远来,想在这汴京买几间铺子做生意,正头疼着不知如何择选?”

      沈时期本不想搭理,但她刚刚好心帮自己解了围,她道:“抱歉了,我前段时间得了失忆症,对这汴京也没什么了解。”

      元姝仪显然没想到,传闻的落水失忆既然是真,还以为是旁人对沈三娘子的恶意揣测,她有些尴尬,低头整理裙角。

      依依收好渔具进来,先是规矩行了礼,看向自家娘子的意思,这才开口说道:“我家三娘子之前确实经常外出游玩,别说这汴京了,就连西京哪条街的胭脂最是时兴都了如指掌,但如今”

      小丫头语气渐渐低落,低头又抬头时迅速整理好情绪,

      又接着说:“依依自幼跟随三娘子,也了解一些,娘子若是想要做胭脂生意,就去烟雨南街,若是要做酒楼生意就去韶华路,只是望江楼在汴京名声大噪,怕是娘子的酒楼生意想要一样风生水起就很难了,娘子若是开医馆药铺就去琅琊路,杂货铺子多在无味十字路口。”

      元姝仪没想到这小小侍女如此口齿伶俐,想必定是沈三娘子教导的好,心中对恶意散播传闻之人开始鄙夷,她问:“怎么不提布料生意,我家布庄在其他几路生意都很不错。”

      依依摇摇头回:“娘子有所不知,这汴京城内皇亲贵戚遍地都是,望江楼就是皇亲的生意,若是寻常的也就罢了,只是这布庄生意多是由卢昭仪的母家卢家掌控的,旁的人就算再精明能干也坚持不来。所以,娘子还是不要在这汴京做布庄生意的好。”

      元姝仪早也有所耳闻,这卢家不光在汴京内横行,就连在河南府也同样霸道。

      卢家不过是近几十年才渐渐兴起的小小家族,仗着族中的女子在圣上面前得脸,又生了芷鑫公主,卢氏才得了昭仪的位份,比起元家还差的远。只是父亲叮嘱过自己,在汴京要谨言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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