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桃之夭夭 解锁新技能 ...
-
次日一早,沈时期尚在酣睡还未清醒,杜梨就急急忙,替沈时期准备好了一切,见到了时辰还未醒,只壮着胆子去叫。
她原本是有些起床气的,只是到了这里,再有气也要忍着,虽面上不悦,还是由着杜梨替她梳洗装扮。
这样早,连依依都还在酣睡,她看看外面天已大亮,转头看看自己的软榻,心中悲戚万分。
因早起的脑子还是个浆糊,沈时期见了先生,傻愣着大眼瞪小眼。
突然太子妃不知从哪冒出来,道:“沈三娘子,虽说今日崔先生开始正式教学,但我思来想去似有不妥,若是这般贸贸然就开始教学也不合规矩,不如待行完拜师礼再开始上课也不迟。”
崔先生虽听说过这位往日里的嚣张任性,爬树捉鱼,招猫逗狗这些哪家的小郎君也都干过,但她这相貌实在惹眼,也曾闹过很多笑话来,尤其圣上的这份宠爱无疑是将沈时期架在刀尖上,日后想要轻松脱身而去怕是难上加难。
这太子妃行事如此周密又对沈家三娘子关心备至,难道二人之前有所渊源?
崔先生眯了眯眼睛,看向沈时期时更多了审视的意味,如今认下这学生,日后若是她犯了罪,自己恐也难辞其咎,这太子妃是要为了给她找个牢牢的靠山啊。
太子妃一声吩咐下去,数十个侍女婆子即刻准备好了拜师需要的准备工作,就在沈时期还是懵顿的状态时,崔先生高坐在上,太子妃陪坐在一旁,几人皆静静望着沈时期。
她如今是知道了,赶鸭子上架,自己就是那鸭子。
也好,总归不是那盘子里的鸭子。于是乖巧的按照流程开始跪下拜师。
崔先生清了清嗓子,正式开始第一日的教学,道:“自古以来,大家闺秀王公贵族皆多才多艺,要么饱读诗书,要么琴艺了得,所谓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所谓女子八雅,诗酒花茶琴棋书画,老夫开始之前要先了解一二,你会哪些?”
说到这个,就一言难尽了,论说她的成绩不算差,但这里的字她都认不清几个,谈何读书读诗,只好乖乖摇头,表示自己一无所知。
崔先生显然没预料到,这沈时期是什么都不会,一问三不知,连三岁小儿都不如,不通诗词歌赋也就罢了,大字也不识几个。
也难怪,呵!
崔先生简直怒无可怒,难怪太子妃一大早就急不可待的举行这简短仓促的拜师礼,生怕有人变了卦,若是老夫此时毁约可还来得及啊,唉,这一世英名怕是不保了。
气的崔先生站起身转了几圈,四处张望,想拿起什么发泄脾气,却发觉连个趁手的工具都没有。
冷静下来又知不可行,这小娘子皮娇肉嫩的,若真打伤了,日后伤了颜面可不行,叹着气道:“今日我还带了许多古籍,显然是用不上了,你且先看着三字经吧。”
崔先生语气疲惫,已然没有了刚刚的气概。
沈时期双眼亮光,我不识字但我会背啊,她将手高高举起:“先生,我会背三字经”
于是她现场表演了一番,将三字经百家姓从头背到尾,哼,小小三字经,还不是轻松拿捏。
崔先生一早上如做过山车一般的心情,刚刚还觉得自己是晚节不保了,现在又觉得也不是全无希望,他看着沈时期这滔滔不绝背着,在他平日里觉得这三岁小儿都会的玩意儿,如今觉得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连连点头表示赞赏。
她看着先生赞许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说:“只是,先生,我不大认得字。”
崔先生差点两眼一黑背过去:“那今日你先读书,我读一句你读一句。”
他也是没想到自己会沦落至此,想当初多少权贵争相恐后的想要将自家儿郎送给自己教学,他都拒了,只短暂的教了云家那位小郎君两年。
如今倒好了,要给这大字不识几个的小娘子教字读书。
就这样两人认认真真的读了一上午,崔先生已口干舌燥,脾气也似是忍耐到了极限了。
“今日先学到这里,我先交代一下上课规矩,在我的课上必要认真,不可无故缺席,每五日休息一日,你有要事可另行请假,但功课要日日都做。今日功课就是抄写百家姓五遍,下午我有私事,你可自行安排。明日还是辰时二刻开始上课,你来时带两个识字的小侍女,教你读书。”
沈时期满脸愧疚,郑重点头说:“让先生受累了”
回到挽风院,她实在没有胃口,一心奋笔疾书,写着写着脾气也不顺了,一时想摔笔,一时想撕书。
好在昨天宋元绍答应了下午要带自己出去放松,有着这个盼头她更加卖力抄写。
正在她欣赏着自己的作业时,就听见杜梨道:“沈三娘子,元世子在外院前厅等候说是约好了这个时辰一同出府游玩。”
一听这大好消息,赶忙让依依找来衣裙换上就忙不迭的赶去,一路上心花怒放如同牢狱之人终于刑满释放。
太子妃听闻元世子来见沈家三娘子,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要提醒一二。
“阿姐,你昨日还罚跪我,今日就来跟我说小心点元世子。”韦书臣笑了笑,阿姐还真是…
“那我一同前去不是更好,这样既省了打消元世子与三娘子每日私会,也省了多费口舌向他人解释他们二人关系颇深。”
“我还不是为了你着想,你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娘子心思是一天一个样,没个变数,若你真是心仪她,更要将她看劳了,免得旁的人也对她起了心思,到那时你争不争的过。”
韦栩满心担忧,如今他们年纪尚小,若是他们二人情意相投,到沈三娘子笄礼一过,父亲母亲自会亲去上门提亲,若是她对弟弟毫无情谊也可让弟弟早日死心回韦家继承家主之位。
沈时期来带前厅时,元绍正与韦书臣客套着,见沈时期来到,二人一起起身目光转到她身上。
宋元绍忍不住夸赞道:“妙哉妙哉!”
绕着她看了两圈,越看越满意说:“这百花裙色彩绚丽,图案生动,衬的期期娇俏可人!不愧是我妹子!”
沈时期身着青碧色锦绣百花裙,挽着的双髻上绕着银珠和红宝石珠子串成的饰链,虽容貌还未长开但已是出众非常吸睛。
韦书臣也忍不住内心称赞,此等妙人儿,待我画作完成,日后定会流传千史。
二人随后又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客套,只有沈时期浑身上下长满了刺一样,屁股实在坐不住了,但见他们二人越聊越开心,好像相识多年的知心好友一般,她终是忍不住开口提醒道:“元绍哥哥,你不是说要邀我外出骑马。”
宋元绍正与韦书臣你来我往的试探着,他内心惊呼韦书臣不愧是为韦家悉心培养的掌家人,这话术圆满滴水不漏,看来自己还是欠妥,日后更需谦虚谨慎,听到沈时期的不满提醒,才依依不舍的开口道:“韦公子,今日宋某先带期期外出,日后再与韦公子交流。”
韦书臣也同样一脸不舍,语气还带着羡慕说:“我从来到东京,还未外出游玩过,书臣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想要约一知己相伴也无人可约。”
他拿起折扇,羡慕的眼神不断看向沈时期。
宋元绍一听,顿时乐不可支,仿佛自己就是那韦公子苦寻不得的知己,当下提议说:“不如韦公子一同外出!”
心中暗暗称赞:韦公子如此优秀,能与他相交也是荣幸。
于是三人结伴外出,韦书臣和宋元绍二人快马骑行,只沈时期坐上马车心里长了草一样,她掀开帘子看着二人肆意的骑马,那潇洒的风,那飞奔的马儿,那蓝天白云下自由自在的两人,她快要嫉妒死了,此时无比痛恨自己穿成了女子,她该是个男人才对。
一行几人来到郊外,这里绿草如茵,繁花似锦。
“果真是夏早日初长,南风草木香!哈哈,快哉快哉!”
元绍策马飞驰于天地之间,眼中尽是湛蓝辽阔的天空与绚灿的云彩,韦书臣随后也快马加入。
南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淡淡香气,天气还算清爽。
她抬起头望着远处的天空,这样畅意简直如梦如幻。
元绍心情舒畅道:“偶然相聚,最是人间堪乐!书臣,今日与你甚是投缘,日后多多相约,今日晚了,下次定邀你喝酒,还望安全护我期期回去!”
说完头也不回的领着侍从回了,只剩下沈时期和韦书臣二人。
韦书臣清了清嗓子,提议道:“天色渐暗,看不清骑马,不如我们先回去吧。”
途中天色渐渐模糊不清,沈时期想起韦公子的眼疾,掀开帘子说:“韦公子,你不方便的话可与我同乘。”
韦书臣虽面上没有表情,但内心心花怒放,小娘子果然心善。
他收起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对着沈时期客气道:“多谢沈三娘子”
“如今我们这么熟了,你私下里可以唤我名字。”
“那多谢期期”
韦书臣开始试探道:“亲友都称我书臣,你也可以叫我书臣。”
她显然没想到,韦书臣这么自来熟的,也没防备。
昨日的畅意游玩终是化成泡影,一睁眼又要开始崔先生的教学,她拖着疲惫散架的身子来到书房。
崔先生先是查看昨日留的功课,他虽知沈三不识字,但见这歪七扭八的字,他是一个都不想看。
闭上眼睛将功课拿远了些,看向坐的端正的沈三,哼,如果不是小女娘,他现在直接就把功课扔了,让他在外墙倒立两刻钟。
但,啧,这个小女娘看着柔若无骨,若是这么罚了,能不能撑得过去,万一昏死过去,怎么跟殿下交代。
又忍着不满的情绪拿进看了看,实在看不下去,也不顾什么殿下,索性将功课往桌案一扔道:“我本不想打击你,但老朽一生正值从未说谎,你这字,鸡爪子挠过的一般,远不如三岁小儿。”
先生站起身,掂了掂手中的竹条,道:“想当初教习那元家二郎,他字虽俊秀但功课不尽人意,我尚且让他倒立半个时辰,如今你!”
崔先生又强忍着怒气,看了眼这把烂字,眼睛一闭实在不想再忍,索性直接扔出窗外,怒道:“你就去廊下站半时辰!”
沈时期没想到自己这断崖式的心情,昨天还兴致高昂,今天就觉得天塌了不过如此。
崔先生走后,她面无表情的走在回去的路上,仿佛被抽了魂魄一样在连廊里慢慢悠悠的晃,她逃避似的好像在这里晃的慢一点就可以不用面对先生留下的功课了。
韦书臣早早就看见了神游的期期,只是她好像很不开心,于是他负手而立站定看着期期慢悠悠的晃到自己跟前,嘭的撞上,期期捂着脑袋抬起头。
他低头看向期期带着怒气又委屈的神情询问:“期期为何不开心?”
她默不作声,内心不满道,明知故问啊,谁上课会开心啊,谁被罚功课会开心啊。
杜梨心知肚明道:“崔先生嫌弃我们三娘子的字不好,今日被罚功课呢。”
韦书臣内心高呼,简直上天助我,我的字好啊,我的字可是连方先生都夸过的。
“崔先生素来严苛,若是期期不嫌弃,不如我来教期期习字,方先生讲过在下的字俊逸超俗,风流俊美。”
他唇角勾起,眉目带笑,一切皆在掌控,完美,呵呵。
沈时期简直见到救命稻草一般抱住他的手臂连连道:“好啊,好啊,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韦书臣也没想到小娘子连扭捏作态也不装一下,好不爽朗,越发的觉得小娘子简直就是他苦寻的知己。
沈时期仿佛重新回到了高中三年的残酷生活,近几日的教学也是枯燥无味。
但崔先生脾气一会火爆一会更火爆,每日里不是说自己字不好,就是挑剔她脑瓜子进水坏了。
即使被挑剔惯了沈时期也忍不住的回嘴:“先生,我真的落水过。”
崔先生将功课扔出窗外,气的吹胡子瞪眼怒道:“要你提醒,这东京谁不知,你沈三,不是爬树摔了腿,就是捉鱼跌进鱼池!”
这些日子她也渐渐摸清了崔先生的脾性,虽嘴毒但心善,要求严苛也不是坏事,怪只怪自己不识这里的字,学起来尤为困难,但每每背书先生总是嘴硬的说:“勉勉强强吧,总归不是一无是处。”
每日遭受着崔先生的精神毒打,她一时觉得自己现在简直就是钢铁战士,吃一次亏复盘几十年,她每日整理了崔先生的雷点,发现先生只是单纯的嫌弃她的愚笨而已,那又怎样,我又不能再长个脑子。。。
只是先生日日放毒也就算了,还顺带着将自己和曾经带过的学生,元家的那两位姐弟进行比较,这才是真扎心了。
崔先生的一张嘴简直把人毒的的连骨头渣都不剩,竟然会如此夸赞旁人!
—— —— ——
七月盛夏,瓦蓝瓦蓝天空没有一丝云彩,绿树成荫的院子也被烤得发烫。
崔先生因酷热的天气暂停了几日的教学,韦书臣依旧在午后教她学习书法。
许是空气闷热,见她怎么写都不满意,于是站在身后半环抱着她,手覆上她的手捏着笔一笔一笔的慢慢教,之前每日都是如此也习惯了。
今日韦书臣照旧教她习字时,偏头瞧见她纤长的脖颈,不自觉的顺着视线一路往下看去,又顾着君子之礼闭上了眼。
只是身体似乎有些异样一阵燥热,他立即转移视线强迫自己挥散脑中的污秽想法不予理会。接着覆上手,捏着笔杆,照旧练字。
她力道大了些,污了纸张,一时着急想要补救,被韦书臣用另只手握住手往回拉,告诉她:“静心”
“初学之际,宜先筋骨,筋骨不立,肉何所附。”
沈时期不禁感叹韦书臣不愧是太子妃的弟弟,二人脾气都如此温和。自己这狗爬字这么难看,还能心平气和的让自己静心,若是崔先生早扔了出去,让自己罚站了。
她点点头,老师说的对,老师的话就是圣旨。
只是她的发髻刚好戳到韦书臣的下巴处,柔软细腻的发丝蹭到下巴上,挠的他痒痒的,想要伸手去挡。
院中的蝉鸣声扰的他一阵皱眉,脑海里不断回溯细软发丝触碰的凉意,像是小猫挠痒一样,抓不到。
他的心情一下烦闷至极,开口吩咐道:“院中的蝉声太过扰人,杜梨,你去清一下。”
沈时期见他似乎有些怒气,觉得无语,这蝉不是每日都叫的这么欢嘛,怎么现在觉得烦了,奇怪,他好像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