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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泛彼柏舟 开始上课 ...

  •   露水未唏,空气中酝酿着潮湿的草香,草木湿润,雨下了一夜,此时已经停了。

      依依早早在纱帐外候着,听到动静立即上前掀开了纱帐道:“三娘子,听说元世子一早就派人来传话,邀你午后一同外出游玩,太子殿下给拒了,说要给你找个先生习字。”

      她一怔,倒觉得意外,没想到到了这里还要吃学习的苦。用过早饭后,太子妃派人来传话,请去静閒院相见。

      来到院外,看着匾上几个简单的字,想起,不知静守绵绵息,何似閒随栩栩飞。

      韦栩先是客套一些再是谈论起尔昭公主与殿下自小姐弟情谊深厚,她不知如何作答,只好礼貌微微笑,太子妃见她不语,想着许是想起了伤心事,便不再提了。

      于是借着传闻提起:“圣上有意沈家与江家结亲,不知沈三娘子何意?”

      沈时期顿时警铃大作,也不顾礼仪如何站起身,惊慌道:“不要,我不成亲。”

      韦栩见她反应强烈,宽慰道:“三娘子放心,殿下定会劝说圣上,不过如今三娘子就要及笄,不好再像之前一样肆意游玩,殿下的意思是先找个先生教习,让三娘子收收性子,所以今日寻了几个先生供你择选。”

      她重坐下来,舒出一口气,安心了些,学什么不要紧,只要不是让她嫁人就好。

      三位先生早在院中等候,待沈时期随太子妃出去,见到三位先生都是年迈老者。

      太子妃首先介绍道:“这位老先生曾是太子的启蒙先生,乃是河东太原师家师云山。”

      师云山上前一步道:“老夫见过沈家三娘子,彼时你还年幼,尤喜爬树,还曾教老夫孙儿一起爬树,二人幼时经常一起游玩,只是自老夫告老还乡之后,与三娘子也不常见了。”

      她略显尴尬的呵呵,原身小时候还教唆着老先生的孙子一起爬树,若选了这位先生岂不是落入虎口,那以后还能有好日子吗?

      她莞尔一笑,乖巧行礼说:“见过师老先生,期期幼时贪玩了。”

      太子妃接着介绍下一位道:“这位是河北博陵崔家崔从南,崔先生学富五车文采斐然。”

      崔从南拱手回道:“太子妃缪赞了,崔某现如今并无一官半职,但若教习,也定会认真负责。”

      沈时期点点头,很好,这位看起来慈祥和蔼,一没有任何官职,想必说起话来会好商量,二我也不曾跟他家有过什么不愉快,这位很好。

      接下来太子妃介绍第三位先生道:“这位先生,是家父为我和弟弟请的启蒙先生,方信,因自小对我和弟弟尽职尽责,此次来京,先生也一起跟随。”

      先生应刚过不惑之年,虽看起来温文尔雅,但太子妃说他尽职尽责,想必会很严格,看太子妃言行举止就该知道小时候学习的苦一定没少吃。

      她纠结再三,才选定了崔先生。

      师云山努努嘴,这丫头以后可有的苦吃了,选来选去,嘿,选了一个最严苛的老师,想当初圣上幼时三天两头的被崔老先生训得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这崔从南他们一家子是一个脾气性子,连圣上都招架不住,何况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娘子。

      “既如此,崔某定不遗余力教习沈三娘子功课。”崔先生一副大义凌然,慷慨赴死的样子。

      送走几位先生后,她独自在院中发呆,太子妃吩咐在外院的西侧院中开出一间书房供崔先生的每日教学,崔先生也只简单交代了明日辰时二刻在书房开始教学。

      她真是佩服,一整个佩服,这里的每个人都没有拖延症,大家行动力爆表,说教学明天就要开始,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啊。

      元绍翻墙落地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走到沈时期身旁见她还在神游,于是绕过身后,伸出手拍在右肩,人迅速的闪到另一侧。

      她正看着云朵天马行空的放松,突然肩膀被人拍打,下意识回头见没有人,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再回过头时,就见眼前被放大的双眼,吓了一跳,往后撤开些,才反应过来是元绍。

      他见自己的小把戏奏了效,神情愉悦,自顾自的坐下。

      沈时期将团扇放下,上前殷切的给元绍沏茶,双手拿起茶杯递给他。

      元绍显然没有想到她这突然来的献殷勤,尽数饮下后开始观察起她,这短短几天,沈时期从原本的嚣张跋扈,到现在乖巧温顺,虽样貌还是如此,呵,一副小丫头模样,但周身气质已有大家闺秀之态了,若是妹妹还在,大抵也是如此吧。

      沈时期见他喝了茶也不说话,心里实在憋不住话,于是她直接开口说:“你知不知太子殿下给我寻了个教书先生?”

      他一副我当然知晓的样子,我还是事发第一见证人呢,太子当时就是当着我的面说的要找先生教学,

      但一开口就是装腔作势:“嗯,略有耳闻”

      这下沈时期坐不住了,她围着元绍反反复复的绕了两圈才道:“我一个小娘子又不用科考我学什么啊,崔先生说明日辰时二刻就要开始教学,我受伤后没休息几日,现下就要开始上课了,能休养好吗?大夫还说要我好好休息不要劳累,我不能不遵医嘱的啊。”

      宋元绍看着她着急跳脚的模样忍不住唇角漾开,发牢骚的时候像极了妹妹小时候贪嘴要糖吃的样子,开口安慰道:“殿下也是为了你好,如今你在这东京的名声臭了,现在不找个好先生帮你把名声捡回来,日后你还怎么嫁人?”

      沈时期听完表情有些失落,见教学一事已是无力回天了,算了,那她也就忍了吧,但嫁人。。。

      “我能不能不嫁人啊”

      “哦,怎地突然又不想嫁人?你之前坏过脑子也说要嫁给我这样的浑话,随后就一直缠着师老先生的孙儿,还说此生非他不嫁,怎么,现在又改主意了。”

      宋元绍单手撑起下巴,盯着她,而后又恶狠狠的补充道:“我只把你当妹妹,你死了要嫁给我这条心,不管你是沈时期还是张时期,都不行!”

      沈时期此时仿佛被噎住,她一时语塞,没想到,宋元绍如此的自恋。

      她颓废的坐下,忍不住翻起白眼,此时也不顾什么礼仪,大咧咧的撸起袖子倒茶,一口咽下,仿佛想直接噎死自己好直接给下一位腾位子。

      元绍见她有些气愤的神情,内心犹豫,难道是自己对她太好让她误以为自己对她是情有独钟了?难道前几日闹玩笑说二人私定终身的话被她当真了?那,那可真是麻烦大了。

      他伸手挠了挠头,想了一会才道:“你可能是许久不见师老先生的几个孙儿有些无聊了,不如这样,我想想法子,让你见见他们,你一见他们就会想要嫁了,真的,尤其是师宁,上元节,你还曾当众说要请圣上赐婚呢。”

      说完后耐心观察着她的神情,期待她会露出欣喜的样子,但她依旧淡淡的,仿佛事不关己。

      沈时期喝了一杯又一杯,直到一壶茶喝的一滴不剩,她才开口说:“你把我当妹妹,我把你当哥哥啊。我不想嫁人,是不想嫁任何人,包括那个师宁。”

      宋元绍紧盯着她,仿佛要一眼看穿,也没看出什么话外的意思。才终于放下心来,只要不再是脑子坏了,要嫁给他就好。不嫁就不嫁吧,昌宁长公主也终生未嫁,现在依旧在道观修行,现在文风开放,小娘子也可开店铺做生意,至于期期不嫁人应当也行,自己以后养着她。

      元绍看低头叹气的沈时期,只觉得好笑,道:“崔先生是不错的先生,东京城内多少大家族的子弟打破了头要争得机会去听一听崔先生的讲课还没有机会呢,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见她还是兴致缺缺的样子,又接着宽解:“崔先生也不是每日都教学的,在他不教学的时候我就带你外出游玩如何?”

      她实在没什么兴致,将手中的丝绢绕了又绕,问:“去哪里玩啊?”

      只是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别的,试探着问:“像之前一样,去郊外骑马如何?”

      她又忍不住提醒,道:“你忘了,我落水后,脑子坏了,自然不记得骑马了。”

      “那不妨事,我再教你。”

      元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说:“就这么说定了,明日午后我带你外出骑马,那今日我先回了。”

      说完也不给她回话的机会,直接翻墙走了。

      沈时期看着他利落的动作忍不住羡慕起来,教什么骑马啊,先教她翻墙不是更好。

      太子与韦书臣下棋,无思进来禀报,太子听后执棋的手一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打趣道:“我这太子府漏的跟个筛子一样,哪里安全了,你去告诉元世子,明日不要再继续翻墙了,来见沈三娘子次次翻墙成何体统,少男少女到底是年轻不知分寸了,还说不是情谊深厚,这才一日不见,就憋不住了。”

      韦书臣依旧淡定的下棋,太子吩咐完后继续看棋盘,却猝然惊呼道:“书臣,又是你赢了,明明这局我站上风了,重来重来。”

      说着又重新拾起棋子,韦书臣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从命继续下棋。

      二人下棋一直到深夜,太子依旧连输,此时萎靡不振,月静进来传话:“太子妃命奴来传韦公子问话”

      太子一听,内心惊呼简直救兵来矣道:“你快去吧,明日,明日我们再重新比试。”

      韦书臣也没有戳破道:“遵命”

      韦书臣随着月静出了门去往姐姐的院子,月静掌着灯在前面慢慢走着,

      他直觉不妙道:“月静姐姐,今日怎么了,走的这样慢。”

      月静掌着灯,开口温温柔柔道:“二郎君近日又觉得眼疾犯了吗,娘子关怀,让奴细心些。”说完后又仔细照着路面。

      他顿时心里明了,得快快想个法子才好。

      到了院中,姐姐已拆了发髻,坐在小几前耐心的等着了,见他来,叫人关上房门,几个侍女也在门外等候。

      他内心惊呼不好,稳着自己的慌张讨好的望向姐姐。

      韦栩见他丝毫不知悔改,还一脸的装无辜,神情严肃,语气冷漠道:“跪下”

      他倒是顺从的下跪,低下头表示自己诚恳认错。

      “你可知错了”韦栩直接发问,

      他微微抬头却也不敢直视姐姐,只看向茶几上雕刻的龙纹图案,慢吞吞道:“不知书臣是哪里错了,竟惹的姐姐如此不快,这样夜了还要兴师动众的叫来罚跪。”

      韦栩听后一时无语,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道:“你不知错在哪?父母教你知书达理,先生教你谦虚谨慎,是为了让你诓骗小娘子的吗?”

      “姐姐,我心悦她,我对沈家三娘子一见钟情,是,我是为了与她独处,使了些拙劣法子,但我只是借机想要一些独处的时间,我不知错在哪里。”

      韦书臣此时灵机一动,内心佩服自己,这借口不错,这样一来下次更可有机会相见。

      谁知姐姐听后,眉头紧锁。

      自己和弟弟从小被族长委以重任,父亲母亲和先生们教学严苛,自身更是谨言慎行,但转念一想人有七情六欲,情爱一事本就难以自抑。

      沈家三娘子样貌绝佳,郎君们心生喜爱也是难免,弟弟对小娘子一见钟情也好似不无道理,不然为何会亲自前去将军府接人,还要撒谎自己有眼疾看不清路。

      现在想想,将她安置在挽风院似有不妥了。

      她内心里将事情的利害关系重新复盘了一遍,才又对上他的目光说:“她是沈家娘子,虽如今很得圣上宠爱,但尔昭公主一事疑点重重,日后若是真相大白,那到时她的身份与你韦家家主的身份如何门当户对,父母亲以及族中耆老定不会同意你娶一武将之女为妻,到时困难重重,你们又该如何?”

      韦书臣显然没想到姐姐这样短短时间内竟想了这样许多,他有些赌气道:“我来保她,不管她是何身份。”

      姐姐显然没有想到这几次简短地见面,竟让弟弟如此上心,难道真是一见钟情了,那看来得嘱咐杜梨好好的伺侯着,万不可再有意外发生,不然自家弟弟不得将整个太子府翻个底朝天。

      她有些费神了,对韦书臣摆摆手,说:“既如此,你心意已决,我不好再说什么,只一件,这里是太子府,你行事注意分寸,万不可落人口舌。”

      “阿姐放心,只有你如此这般细心,旁的人根本不知晓。”韦书臣见姐姐松了口,立即起身对着姐姐似是谄媚的笑。

      韦栩每日操劳府中事务已是疲惫,将弟弟打发了,早早休憩。

      只是送走了韦书臣她也辗转难眠,韦家和沈家联姻,恐会被推入刀口剑尖,圣上岂能轻松放手,自家弟弟还小,对于其中利害关系没有真正看透,韦家上百年的家业,万不能毁在这一代了,明日定要亲自交代崔先生,务必严苛,务必严词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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