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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敬之敬之 计划周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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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却没有慌张,淡笑一声,神情轻松,再次任命般闭上双眼。
却听见他说:“我不会杀你,也不会让第二人知晓。”
她略有些诧异,转头见元绍满脸真诚,不解的问:“为什么?”
“这不是沈时期第一次遇难失忆,你该明白我说的意思,若你是个聪明的,就要藏好,不要冒尖出头,再次被人盯上。”
她被这突来的话惊的后背绷直,宋元绍温和一笑道:“果然如此”
沈时期眉头一蹙,不解。
他却又开始回忆…
“两年前,沈时期也同样失忆,失忆后我也是同样带她来此,日日见她,原以为她会想起曾经,但她说她心悦我,要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宋元绍簇着眉,语气似有不快他道:“我待期期如同胞妹,怎可一生一世一双人?”
“那几日我们争吵不休,她执意要同我表白,她说她来自现代,我不明白她在胡说什么,只当她是邪魅附体。但她言辞灼灼,她还要跟我生个孩子,彼时她刚满十二岁,我泼她冷水,你如今还未及笄,无法有孕。
她却说无妨,这几年要先培养感情,待成年后再与我结婚生子。我劝她行事低调,她却不以为然,她虽整日随我一起外出肆意游玩,如往常一样行事不着调,也曾表过‘天下大公’‘传贤而不传子’的大志。
直到圣上许她进宫自由,我才意识到不妙,多次劝诫,她还是一副事情尽在掌控中的自傲。半月前,圣上指派父亲去往河南褚家,我随父亲同去,从褚家回到汴京就听说你又落水的事,我在家中等了两日,愿你只是单纯的落水,身子恢复如常就会如来找我,只是没想到…”
她已被这些话惊的无法呼吸,只知道网络小说大多喜欢穿越这种题材,无非是大家对未知的事物好奇,幻想着自己玛丽苏一般的女主角故事,但不知道穿越者也可以不是故事主角而是牺牲者。
她久久不能作答……
又是一阵寂静,她坦然直言说:“我确实不是沈时期,我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来到这里”又急切补充道:“我本无心占用沈时期的身体,如果可以我也想回到我自己的家乡…但显然我做不到……”
宋元绍听完后,低头默默思索片刻说:“但无论你是谁,只要你是沈时期,我都会护着你。”
沈时期一时无言,她不明白。
“自妹妹去世后,我同阿娘长久不和,阿父也不常在府中,王府的姨娘和弟弟妹妹们也不甚亲近,只有你,只有你待我如亲人一般,不管你是沈时期还是王时期,只要你不背叛我,我永远视你为胞妹。”
她眼角深润,心脏扑扑的跳动着。
她也曾有这样的亲情手足——她的姐姐
但自从姐姐去世后,她的灾难日子便开始了,一时的悲痛让人变得麻木和冷漠,让陈招娣开始无所谓被打被骂,都不再反抗。她最亲的父亲母亲将她作为商品交换钱财,而如今呢,一个毫无血缘的人竟可以将她视作亲人。
冰凉的泪珠顺着她的鼻梁,无声的流向嘴角,眼眸里的悲伤浮漫出来,眉宇间都是雾气。
她愿意再冒险一次,道:“那就说好了,你要永远做我哥哥,是永远。”
她伸出手指,与宋元绍勾手指定下约定,泪水不断落下,滴落在二人拉勾勾约定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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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榕树越来越远,沈时期放下帘子,内心还是挂念着元绍哥哥。
白雪见她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只道是年纪尚小,又第一次离京内心不安吧,递出手帕。
沈时期哭着哭着就见一块水蓝色帕子,她抬头看向白雪,点头道了谢。待沈时期情绪稳定后,马车上二人开始互相探底。
白雪率先坦白说:“如今你我二人为娘娘做事,日后少不了要长久相处,能和平共处自然是好,如若不然———
你也应当知道你的性命在谁的手上。
你的身份明细我皆已知晓,你该是好奇我的身份,我原是李石磊之女李韵,因父亲被冠以通敌罪名诬陷斩首示众,全家几十口人全部流放,万幸的是娘娘暗中用奴仆的身份换下我,为我改名换姓,取名白雪,就是希望我一身洁白如雪,不沾半分污秽。
还有阿榆——阿榆的父亲被革职流放,娘娘接回去往明家半途中的阿榆。
当时我和阿榆一起养在京外的庄子上,娘娘不光派人照料我们日常起居,还亲自给我们寻师傅教学,学习诗词歌赋,琴棋书画。
娘娘说,只盼我们能顺利长大,各自过舒心自由的日子。
但太子殿下几次遇险,娘娘心神俱碎,我和阿榆受娘娘救命之恩,甘愿为娘娘效力。
只是阿榆病的太重了,尽管娘娘派去数名太医悉心医治,还是不见效果,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子一日一日的消耗殆尽,束手无策。
娘娘的计划我一定会尽力完成,哪怕付出生命,你,你借了阿榆的身份,就要替她完成未报完的恩情,若是坏了事,不用等娘娘开口,我第一个会杀了你。”
沈时期与这位位高权重的皇后娘娘虽只有几次短暂的见面她也知道穆荣皇后不是简单心善的人,她不知道皇后娘娘救下并收留她们的真正意图,但白雪认定了娘娘是善意,她也不能反驳。
她眉间轻皱,道:“可我什么都不会,东京人人都说我是空有皮囊的绣花枕头,崔先生教习我这么久还是说我毫无长进,我都把他老人家气的回博陵养老去了。”
白雪翻了白眼,废话,关于你的传闻谁人不知,她冷呵一声道:“只要你听我的,别坏事。”
沈时期立即坐正身子,此时她的这条命都在别人手中她知道大小王,沈时期凑近白雪,拉长语调说:“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都听你的~”
白雪淡淡的嗯了声,问:“娘娘同你说了什么?”
说了可多了呢,一想起那些她就开始脑壳炸裂。
“娘娘说,我家世不显,名声又不好,若是为她办好事,日后定会为我筹谋前途。
我想,往日里我招惹了许多祸事,娘亲和大哥哥早已不在了,父亲和二哥哥又远在边疆,若不是娘娘照拂一二,我的小命早就不保了,娘娘为我操心许多,我自要为娘娘分忧。”
白雪虽狐疑觉得她隐瞒了许多,但也没继续开口询问,语气平静道:“既如此,我们二人皆受了娘娘的恩惠,自要尽心为娘娘做事。此时娘娘第一需要人,第二需要财,至于需要哪些人的支持,娘娘心中已有人选,我们要做的就是为娘娘拉拢这些人才。”
沈时期只频频点头,是是是,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主打一个言听计从,
“那,白雪姐姐,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呀?”
白雪浑身不适,她依旧语气生硬道:“你如今的身份是明榆,我是你的婢女白雪,你不能称我姐姐。”
沈时期只好又乖巧点头,白雪见她这副样子一阵无语,还想再说些什么,此时柳大哥在外询问:“天色晚了,我们可要在前面的镇子上歇脚?”
晚饭后,沈时期自然是同依依和杜梨准备休息,白雪敲门进来,递出一支玉簪。沈时期仔细端详玉簪,这只通体莹润,在微暗的烛光中彷佛发着光,精致的蝴蝶白玉簪子。
白雪坐下解释说:“这是阿榆的簪子,这只簪子是阿榆的娘亲留给她的,你要去易家认亲,需得带上这只玉簪。”
白雪交代完就走,来出门外又回过头来叮嘱:“今后你的身份就是明榆,是明家长房嫡女明秀文之女,你们两个,记牢了。”
依依和杜梨看向沈时期,见自家三娘子也很是认同的点头,二人也恭恭敬敬的点头同声道:“记住了”
沈时期在白雪走后看着玉簪还在回想着在马车上白雪交代的事情,白雪透露了明榆的身世,明榆也很是可怜,明父是赘婿,明榆随母姓,也恰是随母姓才得以保留一命。
明母在得知明父即将被发配后被家中长辈逼迫与他和离,只是明母却是一片真心不忍抛弃明父,不过几日也随着病逝了,明家对待明榆极其苛刻,只当她是家族耻辱,全然不顾她的生死,若不是皇后娘娘出手相助,明榆也撑不过那个寒冬。
此时沈时期借着明榆的身份去易家寻亲,寻的自然是明榆娘亲明秀文的亲,那易家如今的主母是明秀文的堂妹明珠楠。
若论关系亲近,本不该上易家寻亲,只是那堂妹当初抢了明秀文的婚事,明秀文随后两年都因婚事被毁之事无人敢与之议亲。
不成想,之后招了一个打铁匠为赘婿。
明家也曾是世家大族,招个打铁匠为夫婿自然被众多人耻笑,明秀文一度被亲友排挤。
所以堂妹知晓后数年来极是关照明秀文,年年不断的赠送一些布料首饰,只望堂姐原谅她,在明榆父母出事后,她也曾表态愿亲自照拂明榆。
沈时期此时还不知易家人如何,单看表面,只觉得明榆这位姨母是位心思极重城府极深的人,不然怎会不动声响的抢了明秀文的婚事,又在易家生子后站稳脚跟,使易家近十几年来无一妾室通房。
再说易家,老宅在河东太原,但近二十多年里,易家大房一直定居扬州城。
大房虽不谋仕途志在经商一道,但极着力培养二房三房,兄弟二人在官场上稳居其位。
易家二房易江,在朝中已位居吏部尚书,其长子易寒松也在今年的进士中。
三房文不成,索性就投身军营之中,易英虽只是个应天府马直军使,但有易老爷子曾经的威望,在军中也是备受瞩望。
易家易泰安老爷子曾是先皇亲封的太保,不过三十余岁就位居检校少傅,河东节度使,执掌河东兵权,只是自圣上登基后重文轻武,易老爷子就请旨回乡养老,不问朝中之事了。
娘娘此举就是为了要得到易老先生的支持,望易老重回朝中执掌兵权。
只是这易老先生自回乡之后,就开始潇游四方,就连易家人也联络不到,易家若不是有大喜大悲之事,易老先生都不曾现身,上次现身还是易萧与明珠楠大婚。
也有传言易老先生病逝他方,但易家很快就出面制止了谣言,说易老先生游山玩水好不自在,每月家书一封,只望家中不必牵挂,书信中更是直言不要再派人打听他所在何处,若是长孙婚事已定,自会现身。
展现在众人面前的书信中,易老先生的字迹铿锵有力,全然不似六旬老人,众人才表歉不再议论。
沈时期此时要做的就是,务必与易家长孙喜结连理,待大婚之日易老先生现身后,说服易老先生回汴京与娘娘一叙,那时娘娘自会设法留下易老先生。
只是,白雪说的轻巧,她却满面愁容,要怎么才能与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迅速建立深厚感情,让这位易小郎君甘愿打破门第芥蒂,爱上她这位落败的明家女。
杜梨一遍又一遍的耐心提醒沈时期安歇,她才仔细收起玉簪睡去。
天气逐渐变热,日照增多,万物生长进入一个极旺盛的阶段。
田间蝼蝈的鸣叫,吵得人心情烦躁不安。
一行几人经过连日来的赶路才刚到应天府,来到客栈,突然遇见了韦家的马车。
自上次韦书臣不告而别后已有许久不曾见过,说不想念是假。
杜梨打听后细细道来,原来韦书臣四月刚刚加冠后掌家,如今是他掌家后首次代表韦家外出议事。
韦家早在曾祖父那辈起就由大房在朝中站稳立场,二房三房多是经商,与世家联姻来保韦家稳妥,如今大房中大伯父韦书达已位于礼部尚书,其叔父也已是怀化将军。
书臣姐姐韦栩也与太子殿下成婚数年,三房中子女更是与多位世家联姻。
如今韦家地位更甚从前,沈时期听后深知韦书臣一路不易,如今再回想他从前的不告而别,也觉得好似别无选择,若自己处在那个地位也会如此吧。
韦书臣于春之庭会见几位生意场上的员外,沈时期想多停留一日,白雪也知连日来马不停蹄的赶路,众人皆是身心疲惫,几人只暂时休息后再启程前往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