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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终风且暴 久别重逢 ...

  •   韦书臣在酒楼时已与自己遥遥一见,仍装作不熟躲着不见,沈时期并不死心,打听了他居住的住所,在他回去的必经之路等着。

      此时天色渐暗了,听着远处有马车驾驶的声音,她回头看去,内心一喜,果然来了。

      车夫见路上有人拦截,向马车里询问:“主子,有个小娘子拦住去路,要不要停。”

      意松也没想到居然有人敢拦韦家的马车,他掀开帘子就见是沈家小娘子在路上张开双臂拦住马车,一副看谈生死的样子。

      只听她率先开口道:“你不下来,那我就上去了。”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机会直接上手掀帘子要进去,一屁股坐下。

      意松作势要请她下去,韦书臣打开扇子,给了意松一眼,意松立即闭紧嘴巴,心领会神下了马车在外等候。

      连日赶路,白雪每日不是娘娘长娘娘短,就是大局大局大局,比宫里的嬷嬷还要枯燥无味。沈时期忍不住玩味的上下打量起来,嗯,皮肤依旧白皙,个子略高了些,瞧着身子似乎也更壮了。

      韦书臣心中纵有千言万语,自上次表白心迹后又不告而别,他此刻迫不及待的想解释清楚,但期期一直盯着自己也不开口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我脸上沾惹了胭脂?不对,那花娘并未近我的身,

      还是这衣服不对?记着期期喜欢紫色,低头瞧了一眼,又暗自懊悔,今早为何不穿那件浅紫色圆领长袍,

      还是我束的发冠她不喜欢?又觉自己接连几日外出奔波劳累,恐神态疲惫,他直被盯的发毛。

      原本还觉得事情尽在掌握,韦书臣自掌家后家中一应大小事务处理的得心应手,数日前才得知东京的消息,沈时期被皇后暗中指派去了扬州,他只想尽快安排完生意上的事,好去找寻期期。

      但此刻韦书臣愈发的觉得不对,他一点也掌控不了这局面,他不清楚期期想干嘛。

      韦书臣清清嗓子打破这局面,轻声道:“不知沈三娘子有何要事?”

      她打消念头,拖长音道:“之前你明明叫我期期~,可不是什么沈三娘子,你还”

      韦书臣眼皮子直跳,忍不住出声打断道:“韦某当年年少气盛,不知分寸,还望沈三娘子见谅。”

      沈时期却突然笑了起来道:“怎么现在知道分寸了?”

      韦书臣不想再提及之前,他想重新开始。

      他语气略显僵硬说:“沈三娘子请自重”

      “哦~”她语气不太正经道:“我同太子妃也算是有些交情,关怀一下书臣,怎么了呢?”

      韦书臣不想再与她胡搅蛮缠下去,坐正身子拉开些距离,想不到这数月不见,期期怎么变得厚颜无耻起来,难道是崔先生教的不够严苛?

      还是整日跟着宋元绍学坏了?

      不对,据探子报,宋元绍整日忙于科考,期期倒是同元家的小娘子走的近了些,但?

      那元家的,也不是这般性子的人,他不由得眉头皱得紧。

      沈时期伸手舒展他的眉间,韦书臣正想的出神,被她温凉的手触的一惊,他已然不记得上次二人肌肤相触是什么时候了,后背猛然绷紧,也忘了去阻止,或是他不想。

      沈时期看他这反应忍不住想笑说道:“别皱眉,不好看了”

      沈时期不禁心疼起他来:接管韦家必先安内攘外,韦家几房叔伯甚是棘手,从前他便提过叔父一直不满他们这房掌家,一直想要借机夺取掌家权,也不知汴京之事有没影响到他,想来顺利继承家主之位已是解决了此事,只是其中必定少不了多番周旋,他总是这样,纵有万般不易,在她面前也从未开口……

      依依见她这么快就回,有些担忧道:“韦公子又惹三娘子不快了?”

      沈时期轻摇头否定,只是淡淡道:“我现在是明榆娘子,可别记错了。”依依点头,收了声。

      意松见沈三娘子直接坐上自己的马车走了,一阵纳闷,二人久别重逢不是应该有很多话要说,他的酒袋子刚打开又收起,转去看马车,此时马车内也静静地。

      上了马车,见自家主子,正一手按着眉间发呆,意松迟疑半晌道:“沈三娘子走了”

      韦书臣神情淡淡,问的不着边际:“我好不好看?”

      意松懵了,主子这是什么话,他回:“主子样貌俊秀”,今日这是怎么了,自从酒楼内遇见这沈家小娘子,主子数次神游,愣傻的都不像他认识的主子了。

      韦书臣放下手,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道:“回府”

      —— —— ——

      “主子,沈家娘子刚刚遇险,纪子林寡不敌众受伤太重,月影见沈家小娘子恐有性命之忧,才现身相救。”

      韦书臣没想到期期此时顶着明榆的身份,还有人暗害,他敛眸急切的问:“期期可有受伤?”

      马车停在草丛边,马儿早已跑远。纪子林蹲在马车旁隐藏自己,眯着眼睛仔细观察,对着沈时期手指比划划斜线,然后指向地面,打着手势。

      她明白过来,立马领着依依和杜梨在草丛里躲藏起来,纪子林见她们几人已躲藏好,趁那几人还在四处寻找着什么,他甩出几枚飞镖打破寂静,那几人身手了得,一个个飞身跃起,躲过暗算,飞镖落在背后的树干上。

      几人发现纪子林的身影,立即围剿上来,纪子林抵挡不住,伤势过重已经昏迷过去。

      杜梨只三脚猫的功夫抵挡不住也昏死过去,关键时刻依依抽出腰间的软剑挡住飞刃,扑在沈时期身上挡住那挥下的利剑,月影才现身将几人一一除尽,又马不停蹄的回去复命。

      韦书臣带着人赶到时,失魂落魄的沈时期守着昏迷不醒的杜梨和纪子林,搂着同样受伤严重奄奄一息的依依。

      依依因失血过多,回天乏术,沈时期抱着依依逐渐冰凉僵硬的身体痛哭,这一刻,她无比后悔自己的愚蠢,她痛恨自己的自大和无能,她痛恨至高无上的权利,捏死她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韦书臣不忍见她此伤心,将因伤心过度而昏过去的期期带回韦府医治。

      面对如此伤心的期期,韦书臣本要开口安慰,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嘴巴无声的张张合合,他不知如何开口。

      此时一抹身影瞬间消失在屋檐,意松立即出去查看。

      黑沉沉的夜,仿佛没有任何光亮的希望,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

      夜半,沈时期躺在榻上重新复盘,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晚遇刺的画面,不断放大又暂停。

      打斗中掉落在草丛中的短剑刀,刃上有莲花的图案,几名杀手皆是蒙住脸部只露出狠戾的双眼,其中一人双眼眼瞳异色,一只呈罕见的雾蓝色,那挥洒在依依身上的香灰带着莲花的清香,使人莫名有些眩晕。

      她想不到是谁,究竟是谁几次三番的害她性命,她一个小娘子又能挡了谁的路?

      沈时期拿出白雪绘制的地图仔细查看,要说他们几人现今要争的是军权和财力,军权自是穆荣皇后亲掌,至于财?那么首选的是易家,褚家,韦家和滕家。其中韦家和滕家都与太子联姻,旁的人自然不会再打他们的主意。

      至于褚家,褚家家主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妇,脾气暴躁且古怪,况且褚家世代与各大世家联姻,想要与褚家合作是难上加难。

      易家?娘娘已命他们几人快马加鞭的赶来,还有谁在盯着这块蛋糕?

      就算这块蛋糕拿到手中,又怎知会留有性命安然无恙地品尝?

      此时除了太子还有谁可以顺理成章?

      她的脑中又闪现起娘娘提到的那个圣旨,难道是顺亲王?

      只是事情真的是如自己推算一般简单吗?又或是有人在故意干扰视线。

      今日行刺不管有没有除掉自己,娘娘一众人定会在提防顺亲王的同时,还要小心着是否有人最后渔翁得利,若不是,一步错步步错。

      无论投靠太子还是娘娘,最后还是难逃一死。

      元绍哥哥,我现在倒是有些后悔当时对你说,每日新开局都是新希望那句妄言了,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有新的开局。

      她想到元绍曾说沈时期从前形事张扬,若是那时的沈时期接触了什么人,导致了在进宫后第二日意外落水,才恰巧造成是圣上威逼的假象。

      再细细回想,依依所说黑衣人闯进将军府,用利器将她打晕后又扔进湖中,既然要除掉她为何要先用利器打晕,直接一刀了命不是更直接利落,那黑衣人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一瞬间后背发凉,也许监视自己的人不止有圣上和皇后娘娘,还有他人,那人是谁?

      她脑袋炸裂难忍,越来越多的事情一瞬间奔涌而出,她不过是一个小小将军之女有什么可值得如此费心?

      —— —— ——

      朝阳初升,阳光洒在大地上,万物又焕发着新的生机。

      韦书臣端着汤药进来,眼中满是担忧,看向她时,呼吸变得极慢,唯恐吵醒她。

      期期这次遇害是不是因自己傍晚时与她在马车内的片刻相处。

      沈时期一夜辗转难眠,天微亮时才渐入睡眠,此时昏睡沉沉。

      韦书臣见她眉头紧锁,更是怨自己过分迟钝,只怪自己还没有足够的能力护着期期。

      意松在门外轻声道:“主子,他松口了。”

      “顺亲王”

      韦书臣脸色凝重目光沉沉的望向远方,意松紧跟其后说:“他的话可信吗?”

      “不可全信,但此事和顺亲王定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东京那边怎么说?”

      意松为难道:“那边还是有所顾虑,一再要求主子亲去与他会见。依我看,主子不必理会,这等小人,定是在趁机敲诈。”

      韦书臣此时满心都是期期,也不再似从前感兴趣,吩咐意松通知姐姐去会会他。转身又去瞧期期,听到房中几人正在谈话,在院中等了片刻。

      白雪出来时见韦书臣立在秋千旁,白雪向他道谢:“多谢韦公子出手相助”

      韦书臣也知道期期此时是借着明榆的身份,顺着话接下去:“郎中说你家娘子伤势严重,可在此地休养几日,不必介怀。”

      白雪公事公办道:“榆娘子说,救命之恩日后定会报答,昨夜已是叨扰,我们娘子还要继续赶路,不便久留了,白雪代榆娘子跪谢韦公子大恩。”

      这样的情况下韦书臣也不好继续强留,只是期期伤势未愈,一路颠簸怎么修养,这样担忧的话该以什么身份说出口。昨日还主动等他,今天就要拒他千里之外,他视线穿过墙看向房中那人,你是不是还在怨我?

      马车内,二人就韦书臣透露的消息商讨之后陷入沉思。

      白雪想了又想,道:“娘娘并未给我递出消息,想必不是东京那边的手脚,至于顺亲王,太子暗中与顺亲王往来,顺亲王应当也不会在还没取得矿山前就与娘娘撕破脸,但这事必定是和他有关。”顿了顿,又接着说:“韦公子培养的暗卫能力出众,此时有他的人护着你也是好事,我知你与他从前的事,若你还放不下,也不要勉强自己。”

      沈时期知道韦书臣的用意,只是她不想过多的纠结过去,人总是要往前看的,至于那随行保护的暗卫,就随他去吧。

      纪子林伤势严重,换柳大哥驾驶马车,往日他在前方骑马探路,现如今驾着马车还有些不习惯,马车跑的很快,颠的沈时期一阵眩晕要吐。

      白雪掀开帘子就冲他怒喝:“柳胜,马长翅膀了吗?”

      柳大哥呵呵直笑道:“白雪妹子,开什么玩笑,马儿怎么会长翅膀!”

      “没长翅膀,怎么马车在飞?”

      “放心,有我在,飞不起来,就算真飞了,我也能把你们拉下来。”柳胜举起一只手臂暗自欣赏,嘿嘿,瞧我这强壮的体格子,谁敢小看我。

      杜梨给沈时期轻轻抚着后背,也有些埋怨道:“柳大哥,榆娘子身上还有伤,你慢些吧,省的太过颠簸。”

      “别再给她颠吐了,好不容易灌下去的药可不能再吐出来。”白雪一想起早上劝她喝药还要哄,又是一计白眼。

      柳大哥也是自小在军营中历练过的,就这点伤哪这么娇弱,转念一想小娘子可不太受得了颠簸,他慢下来,马儿悠悠的小跑。

      “我不要喝”

      沈时期皱着眉去推那碗药,黑漆漆的汤药还泛着腥味。

      “不喝,不喝就等死,等到了易家,我就自称是明榆,替娘娘完成计划。”白雪此时也没有耐心再哄着她了。

      虽知最终是难逃一死但她还不想现在就死,沈时期深呼吸后,道:“依依,拿蜜饯来”

      一时间几人静下来,相互对视一眼,她还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杜梨将包好的蜜饯递给她,沈时期一看这不是依依常备的,抬头看向杜梨,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早也没有依依了。

      往日那个小丫头整日三娘子貌美三娘子聪慧的吹彩虹屁,紧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寸步不离,她害怕自己护的不周又刻意隐瞒身份。

      但那小丫头没心眼,自己露了馅儿也不知道,其实她早也知道依依是皇后娘娘的人,她知道看护好自己是依依的职责所在。

      尽管如此,感情的事并不能刻意控制,这一年来的相处,她也早已视她为妹妹的存在。

      许是药太苦了,泪顺着脸颊落下滴落在空空的碗中,沈时期坐在石块上捧着碗,泪水无声的滑过脸颊,清风徐来,带走皮肤的温度,只留下泪痕满面,双眼的血丝让人心生怜悯。

      “赶路吧”

      那包打开的蜜饯被遗忘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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