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腹黑王爷的心尖宠》水濯缨

2、清醒

　　喉间一股腥甜上涌，谢清晏身体开始摇晃。
　　“王爷！”
　　陆忠一把将她扶住，心疼之色溢于言表。
　　十五年前初见谢清晏，只知晓他是出生富足人家的少爷。
　　生的肤白水灵，虽然个子比同龄孩子矮小许多，心智却非同龄人所及。
　　一开始，大伙笃定这官家小子吃不了边塞的苦，不出几日便会嚷嚷回京都。
　　哪知他竟从最底层的士兵做起，渐渐成长为大杀四方的常胜将军！
　　直至几年前谢清晏被召回京都封王.
　　众人才知晓这位与他们吃住同等，不畏生死上阵杀敌的大将军是当朝九皇子。
　　再后来，新皇登基，昭告天下。
　　大家皆不敢相信那骁勇善战，意气奋发的少年将军竟是女儿身。
　　他们想不通这孩子是如何以男子身份生存二十多年！
　　更何况从军这十多年，她打的胜仗，受的重伤远远多于军中老将。
　　今日这皇家秘闻，陆忠就是再蠢笨，也听出个大概了。
　　想到这些，他双眼猩红像是要喷出火焰，恨不得将孟氏砍了泄愤！
　　“大胆！”
　　刘毅见陆忠这副要吃人的姿态，迅速将太后护在身后。
　　“无妨。”
　　孟氏挥了挥手，接着又吩咐道：“带上来。”
　　一声令下，身后侍卫端着两个四方盒子上前。
　　“子珵，这些年你也算孝顺，本宫和皇帝为了表示感谢，今日备上一份厚礼，想来你也会喜欢的。”
　　她伸出如玉葱般纤纤细指，叩了叩方盒。
　　两个盖子一前一后滑落，赫然露出两颗血淋淋的头颅。
　　“银七！落落！”
　　陆忠惊恐，不可置信的双眼夹杂愤怒与杀意。
　　“子珵，这侍卫和贱婢不忠，哀家已经替你教训过了。”孟氏双眉微蹙略显不满。
　　随后又笑着指了指盒中头颅，语气疼惜：“这下好了，他们也留下陪你，莫要怕。”
　　说罢低头看了眼沾满血渍污泥的裙摆，掩鼻转身离去。
　　“白泽军英灵在上！”
　　陆忠痛苦地环视谷中尸横遍野，嘶吼道：“王爷，来世再会！
　　他抡起手中大刀，用尽全身力气砍向孟氏。
　　“护驾！护驾！放箭！”
　　刘毅立刻拉着孟氏，双双躲在弓箭手身后。
　　“陆忠！”
　　谢清晏痛苦喊着。
　　顷刻间无数浸了火油的利箭如骤雨般落在二人身上。
　　烈火迅速吞没了他们的身躯，却听不到半分呻吟。
　　断魂崖上空一片血红，呜咽北风也不知为谁悲鸣。
　　......
　　“主子，主子，主子？”
　　耳边不断响起的呼唤让谢清晏猛地睁眼。
　　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气，额间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两颊滴落。
　　昏黄的火烛上下跳跃，男子的脸在光晕中渐渐清晰。
　　“银七！”
　　谢清晏一把扣住男子肩膀，漆黑的瞳孔中是抑制不住的震惊。
　　方才尸首分离的银七此刻竟完好无损地站在眼前。
　　“主子”
　　银七惊着后退两步，扑通跪下：“主子感染风寒，已经昏迷了两天两夜，天佑主子无恙。不然，属下罪该万死！”
　　望着男子微微颤动的身躯，谢清晏眼底浮起一团雾气。
　　外头寒风呼啸。
　　她支撑着从床上坐起，环视四周。
　　没有战火，没有呻吟，没有鲜血，没有死尸。
　　瞧着像是在军帐内。
　　“我......”谢清晏再次开口，却发现声音嘶哑。
　　银七见状忙去端来茶水服侍。
　　温热茶水入喉，她的嗓子才好受些。
　　阖眼须臾，脑中思绪百转千回。
　　再睁眼时，双眸已如从前般透彻清明，方才的惊恐和困惑已然消逝，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近日发生了什么事？”
　　“回主子，北戎战役时染上的风寒没好透，两日前，您忽然晕阙过去，接着便是高热不退.....落落姑娘跟着裴军医回了邺城，属下也不敢轻易传大夫......”
　　银七心有余悸。
　　“主子，这期间陆将军，冯将军来过多次，皆被属下挡在了外头。”他又补充道，“不过并无急事，只是挂怀主子的病。”
　　谢清晏垂着眼，心中思绪翻涌。
　　按银七所言，自己竟重回至八年前奉召回京之时。
　　是天意？亦或过往皆是一场噩梦？
　　过了许久。
　　谢清晏才缓缓抬起头：“银七，我有几件事要你去办。”
　　......
　　“九皇子常年驻军北方，屡立战功，如今与强虏北戎一战又大获全胜，实乃大梁之幸呐！”
　　捷报抵达京都，文武百官才知那白泽军中的常胜将军竟是大梁九皇子谢清晏。
　　“战胜固可喜，然，古往今来却也没有将战俘屠杀殆尽的先例，九皇子未免太过年少气盛。”
　　漫不经心却又带着些许寒意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正是当朝宰相柳纹，他穿着一身紫色朝服，腰间扎条镶玉纹带，一头灰发利落束起，以金冠固定。
　　神态威严不可冒犯。
　　“柳相此言差矣。”
　　百官闻言望去，男子着绛红色金丝云纹官袍，腰间只缀着一枚墨绿玉佩身姿挺拔。
　　一头如雪白发用玉莲冠束着，丰神俊朗英姿，从容不迫神态。
　　此人正是大梁的辅国公赵博怀。
　　他正色道：“敌寇侵我国土，杀我百姓，夺我食粮，杀之有何不可？”
　　“哼！”
　　柳相不屑：“既已战胜，便应有大国之容，存仁德之心，施以怀柔之策，何须赶尽杀绝？”
　　“哦？”
　　赵博怀双手插于袖间，下巴微微扬起：
　　“柳相容人之姿令人钦叹，只不过战场势态瞬息万变，并非你我朝堂三言两语即可辨出是非。再者说，我不杀敌，焉知敌不杀我？”
　　“国公爷不愧是大梁曾经的常胜将军，懂的倒是很多。”柳纹轻哼。
　　赵博怀浅笑：“那也不及柳相有撑船度量。”
　　柳纹哪能听他这样调侃，正欲还击，皇帝便插了话：
　　“两位爱卿皆言之有理，不过子珵在边塞受了七年的苦，也该回京好好休养一阵了。”
　　“皇上圣明。”
　　“皇上圣明。”
　　二人适时退下。
　　殿外天色昏沉，空中飘起了鹅毛大雪。
　　连着下了好几日。
　　京都的青瓦红砖皆被厚重白雪覆盖。
　　夜间最喧闹繁华的玉琼楼，在晨曦初露时却是寂静无声。
　　小厮踮着脚尖来往忙碌，生怕惊扰了楼中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