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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21 章 ...
正是橙黄橘绿时,莽莽苍苍,均为金气所覆。
举目四望,天淡云闲,桂树交而相纷兮,芳酷烈之訚訚。
远郊野物,相比于番离山庄内被精心伺弄的花花草草,胜在其势舒舒,且飘扬恣风力,香在处处。此际天光曳曳,仙客拂拂而来,但见枝叶招摇,露粟侵肌;若不去理会那萧瑟,便一味地在秋色里酣醉,如坠梦中。
秋非我秋,昭昭恍然重活了一次。
一大早,她混进仙灵画坊的车架里头,出来倒不如进去简单。走前,那个抽了风的定王世子煞有介事,非说这种宴席声色犬马,不是光花天酒地就可以收场的,弄乱床榻不够,还迫着多方折腾,处理好的伤口都给振开了,简直是在洒狗血。
……
兴许,洒狗血才对。只有这么洒狗血,才会叫赵留鬓忌惮,让多方的日子从此好过一二。
这个定王世子,无论如何,总有一个怜贫恤苦的好处。
***
“是世子殿下救了我。”多方惨白着脸,嗫嚅道。
他将席面上的事情与昭昭讲来,左不过仍是那些磨折人的手段,嬉闹、嘲弄、欺侮、凌虐,与远溯所言大同小异,异在直言不讳。
而就在多方一一次噾气吞声,以为行将承受更难耐的腥风血雨时,一个酒杯掷中他的额角,打断了他日以为常的煎熬。
那时的多方并未心存侥幸。阵阵哄笑声中,他踉跄栽倒,眼前金星乱撞,人也迟钝起来。鲜血滴滴答答糊满眼眶,摸着一手湿,还当是泼来的酒,甚而疑惑怎的不同以往辛辣?
有人出现在一片猩红里,多方茫茫然地看,好一会儿才认出那位初来乍到的世子殿下。
“脏了我的酒杯,该罚。”
远溯和容悦色地挑出两根手指,顺着他的面颊抚弄到耳际,接着将人蓦地一掣,压在颈边:“演得真些,别让我难做。”
顷刻之间,多方嗅到了无一尘染的爽籁。
贵人轻轻巧巧几句话,坐定他煞风景,一通拳打脚踢,又将人提去门外泄火。场面尽兴,但雷声大雨点小,免不得留下伤,都只是皮面上的。
“好姐姐,我忘记带上你辛苦配来的药,不然,总能出几口气……”
“我要你防身,不是找死,活着最重要。”
“还有,你给我的荷囊,被他们抢去了,真对不住……”
“无妨,我会抢回来。”昭昭不自觉地皱眉,“他们为何要抢这个荷囊?”
“赵留鬓,他说我不配带着这个荷囊,定是哪个蠢的,色令智昏时赏了我。”
“不配?”昭昭喃喃自语,“不配……”
多方不配,那赵留鬓配吗?怪不得街头巷尾苦寻线索不到,原来如此,原来惟有从这些黑心肝的贼人身上下手……
不论今夜是谁的路数,铺谋定计或阴差阳错,她这一趟误打误撞,总归多了个方向。
多方撑着一把病骨头,尚自惊惶不安:“好姐姐,还好你不在席面上。”
还好?可说呢,没去席面上,到底遂了谁的心意。
***
待到日上三竿,衣冠优孟的定王世子被浩浩荡荡一群人前呼后拥着回城去了,昭昭已在周围无所事事地晃悠了半日。
也不算一无所获,她眼见着城门口那些“女贼首”的通缉告示被撤下,不知是何缘故。
远溯和赵留鬓都走了,番离山庄便空置下来,偷懒的偷懒,不偷懒的也在偷懒,总之没人得闲当心一个侍女。昭昭换了琚清商拿来的衣裳,顺着那条隐蔽的小道,平安无事地回返山庄,又找去了湖心小亭。
她要探一探赵留鬓的暗道,既使远溯明明白白将地图摊了开来,她也要眼见为实。
潜进水中,一览无余一个人造围亭湖。凭水为界,湖心所在,之上是小亭,之下则以砂浆等物筑实为基,彻上彻下,并深埋进淤泥里。
暗道入口便在小亭之下。
昭昭先前一直想不出怎样能在水中开掘暗道,时下才知,乃是水浅岸高,且凿得湖底此伏彼起,即可引水势隔绝于外。
这工程不甚庞大,但必然繁琐,如此利导,倒是挺有巧思的。
找见了入口,那铜门上的小小挂锁自不在话下。不过,眼见是亲眼所见了,还真没什么可探的——黑天摸地的鬼地方,洇散一股子霉湿气味,火折子要么吹不燃,要么吹燃就灭,借着好不容易保全的那一点儿火色,环顾四周,是怎么看怎么萧然。
却并非空无一物。昭昭发现了自己的骨簪,只不过是骨簪的尸骸,而且是残缺的碎尸,拈都拈不起来。
她尽量拣了几片收拢,打算择个黄道吉日,回头风光大葬。
再往前去,果然被堵得死死的,看痕迹,的确废置多年了。
……
这就……完了?
昭昭立在湖边,呆望着落叶随风摧,不觉打了个寒颤。
衣服湿漉漉的,心情也湿漉漉的,如释重负的同时又莫名紧绷,万般滋味绞在心头,一言难磬。
出去的半道儿,远远瞧见那个惯做狗腿子的赵管家猴子称大王,她忿忿地想,迟早得再给他揍上一顿。
***
经过漫长一夜,又一番奔波,昭昭精疲力竭。一朝松懈,登时,五脏腑在叫嚣,满身伤在躁乱,未及分清哪个愈加紧迫,瑟瑟秋风攘肌及骨,狼狈万状。
其实,这时候疑团莫释,更该一鼓作气、有始有终,可是身体实在不听使唤,每迈一步都是磨难。万幸此处离客栈不远,她索性闷头赶回,一径躺倒,天大的事情睡醒再说。
阖眼之前,她恍惚摸上额头,竟然热得烫手。
看来是烧起来了,真叫那个乌鸦嘴的定王世子说着了……
……
这一睡,昏昏沉沉,再清醒已是三日后。
三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以将京中的喜讯传往屏州——备受荣宠的孟贵妃诞育皇子,却不够狗仗人势的孟员外丢人现眼。
可是给那孟文进蹭到机会显摆了,不管不顾前几天被人打断的右边胳膊还晃晃荡荡吊在身前,一门心思地招摇过市,逢人便要抖搂些陈谷子烂芝麻:“……那会儿,贵妃妹妹与我同在本家,正养在老祖母膝下,年貌虽小,却生得粉妆玉琢、活泼伶俐,委实天姿掩蔼……前两年,我去京中拜谒时,贵妃妹妹出脱得姣艳,人也端方了,倒和往时的娇娇儿大不相同。哎呀,想这一晃将近二十载了……”
又胡吹乱嗙:“……我们孟氏同宗,世代簪缨,祖上可是出过不少国母呢。我早说了,宫中数年不闻鹊喜,独有我这贵妃妹妹生养公主,可见圣眷之隆,如今又生皇子,越发尊贵,那登上后位还不是指日可待嘛!”
见他出乖露丑,有人听而不闻一笑置之,有人退避三舍生怕引火烧身,更多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蝇营蚁聚还竞扰。
——“女大十八变,民间的丫头片子尚且一天一个俏模样,贵妃娘娘仪态万方,尤不可同年而语矣。”
——“近年后位空悬,而贵妃娘娘执掌宫闱,可不就是当之无愧的母仪天下!”
……
偏听旁边人捧他臭脚,孟文进尽忙着得意忘形,殊不知,背后指指戳戳,早将他那几则艳闻议论开了。
——“欸,听说没,孟员外的胳膊才不是被人打断的,是他急不择路拽断的!”
——“拽?从哪拽呀?”
——“那儿,他自己个儿的身子里……这不,和仙灵画坊的小倌玩大发了,拔不出来……”
——“……塞进身子,还能这么的……啊,小倌?孟员外何时男女不忌了?”
——“哪是男女不忌呀,他是有心无力了……”
——“……不对呀,孟员外前两日不还大花银钱请回一剂胡僧丸,嚷嚷说著有成效,难道是自欺欺人?”
——“这不就对了么,一时大有起色,终归于事无补?”
——“可不是,那急色鬼体虚不受补,无奈之下鸟枪换炮,不仅易了龙阳之兴,还甘处下流。尔后,倒省下买药钱了!”
——“啧啧啧,现世报呀……”
……
云白良能说善道,讲起故事来绘声绘色,言简意不遗。
这日午后,昭昭总算睡回些许气力,闻见忽远忽近的饭菜香,顿觉饥肠辘辘,立马虚浮着脚步下楼觅食。
她是在后厨撞见云白良的。他一贯事忙,才空下功夫对付几口,二人赶巧就伴,捡了午市现成的用了,边吃边拿闲话下饭。
说起来,这三日的屏州城里还出了桩案子,是那赵府的两名妾室接连暴毙在同一夜。赵留鬓向来铺张,此番一如既往预备着大操大办,可庶民的白事怎敢冲撞皇家的红事?不得已,一切从简。
“暴毙?”
“那两名妾室素日康健,猝然染疾……搞不好是中毒?事发突然,又是内宅女眷,不好探听内情。”
无怪云白良不明就里,就昭昭亲耳所闻“家中夫人病重”这话,也只当赵留鬓的推搪之辞,哪知那确是人家的实话。
正聊到关键处,楼上突起“咯吱咯吱”的钝响,二人不约而同愣住,即听几声喘息突兀地飘下楼来。
云白良欲盖弥彰地咳了几下,涨红脸道:“姑娘这几日烧得厉害,多亏殷姑娘寸步不离地守着,一勺一勺灌了药,方才不至于拖成重症。”
他吞吞吐吐,像解释也像开脱:“……没日没夜的,殷姑娘是累极了,她,她……”
她一定很担心我……
病着的人是睡不安稳的。昭昭隐约记得,有人喂她喝下苦得没完没了的汤药,但睁不开眼睛,只是一次又一次,陷入更深的梦魇之中。
当然是阿沏,除了阿沏,还会是谁呢……
昭昭心头一阵酸楚,不好在云白良面前表露,便只是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然后顾左右而言他。
桂树交而相纷兮,芳酷烈之訚訚:汉·司马相如《长门赋》
飘扬恣风力:南北朝·吴均《初至寿春作》
落叶随风摧:宋·宋孝宗《赐赵士忠二首》
蝇营蚁聚还竞扰:明·梅鼎祚《玉合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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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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