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十年事》一禾青雨

4、首窥虚界

　　梅锦指尖微微碰到古铜镜，一股寒意扑面而来，铜镜表面泛起涟漪，她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前拉扯了。

　　天旋地转之间，她重重地摔到地面，其余人竟是不见。这是一处女子闺房，她推开房门，一时之间竟是难以推开。

　　只好观察屋内景象了，正中摆放一张黄花梨梳妆台，台面嵌云母片；左侧设一顶拔步床，罩着雨过天青色纱帐；右侧前置一张竹榻，榻边小几摆着未下完的残棋。青瓷笔洗里游着几尾锦鲤，屏风上钉着各种诗笺，可见反复修改的痕迹。案头瓶里插支开的正艳的海棠，花瓣落在一本翻开的诗集，正停在"相见时难别亦难"处，可见屋主人是位才思敏捷的女子。

　　"吱呀——"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在明灭的光影里，一只素白的手扶在门框上，鹅黄身影闪进来。

　　梅锦未动声色，只是紧握素霜短剑。

　　“表小姐，二小姐与赵家公子定亲仪式已到纳吉，请您移步祠堂。”

　　“好，带路吧。”

　　宴席上梅锦一眼就看到了燕淮，正欲走过去，却被一华服妇人拉住往中心走，“锦儿，你这丫头，你妹妹的大日子，跑哪里鬼混了。快过来，马上就纳吉了。”

　　随着唱喏声，一道竹青色身影与杨妃色身影映入眼帘。

　　"请小姐受簪。"

　　赵家公子托着锦盒立在屏风外，修长手指与羊脂玉簪几乎同色。何二隔着屏风虚扶，一对壁人相视一笑。

　　“今天是你名义上的二妹妹何绮青与青梅竹马赵鹤延的定婚礼。”密语传音，燕淮说完，与此同时系统任务也发布了。

　　“叮！任务:请宿主尽快破解幻境。”

　　“多谢师兄提醒。师姐他们在何处，师兄又是何身份，可还安全？四人竟是不在一处。恐生异变，我真是要寝食难安夜不能寐了。”燕淮看着梅锦捂着心口，面露伤心之色。

　　“无妨，我现在是赵家远房亲戚，春闱将至借住月余。勿念……”燕淮表情微滞，回复道。

　　厅外忽然传来礼乐声。梅锦抬头望去，只见漫天飞花中，赵府送来的六十四抬聘礼正陆续进院。为首的活雁颈系红绸，在阳光下振翅欲飞。

　　“卿卿，来日方长。”赵鹤延将一锦盒递与何绮青后不久就离开了，燕淮也随着离去。

　　燕淮回头就看见梅锦哀怨的眼神，安抚道:“亥时三刻，我来寻你。”

　　檐角铜铃在夜风中轻响。燕淮一袭月白锦袍立于双浪阁外，手中提一盏素纱宫灯。另一手带着一油纸包。

　　梅锦暼见人影，推开门扉，那人从容转身，递过手中油纸包。

　　“桃花酥。”

　　两人并肩坐在廊下，月光将青石地砖映得如小潭。梅锦看着被自己吃了只剩半块的桃花酥，盯了一会，转而又从容的吃完咽下。

　　“师兄，这桃花酥甜的发腻，我想着你应该不喜欢，我就帮你全吃啦。师兄不会介意吧。”

　　“嗯，不介意。”

　　梅锦，却见燕淮拿出一条手链，递与梅锦，虽是金饰却不俗气。

　　“师兄何故给我这个？”梅锦不解，金银首饰器这些她又不缺，送这些干甚。不会是赃物，燕淮着急销赃吧。

　　燕淮不紧不慢为手链注入灵力，细如发丝的金丝以繁复平安结编就，绳股间嵌着极细的玉，玉芯泛起灵光，层层晕染开，似有紫色烟霞在玉中流动。

　　“戴着，别摘。”

　　金丝与玉芯交织细细的纹路，像是月光与晨曦缠绕在一起。她突然想起来，藏书楼的杂记里写过：有些灵玉，藏在暗处里，替人挡着看不见的劫。

　　“我不要。”梅锦将手链放回燕淮手心。

　　燕淮以为梅锦是想要此物又欲拒还迎:“拿去便是。”

　　“我才不要呢。金饰什么的俗里俗气的。留着送给你未来娘子吧。”

　　梅锦说完就后悔了，她感觉燕淮看着她的头发欲言又止，她今天头上簪的可不就是金饰么。

　　“幽会呢。”一支笛子悠悠点了戳梅锦的头顶。梅锦回头望，在左边看到了坐下的林湘雁，在燕淮右边坐下的李桓宇。

　　“我就说嘛，你看你非得过来干什么。还不如你我再去痛痛快快打一场。上次输了是我让着你，这次我不让你了，你等着瞧！哼！”李桓宇说罢，整理了身上皱皱的衣服。

　　“不和你计较，说正事……”林湘雁话没说完，李桓宇就抢答:“好啊，明明一同拜师入门，难怪剑法就比我强那么一点点，你偷学了。”

　　林湘雁如临大敌，只好不理“今天定婚这对壁人，虽是青梅竹马，但在一个月前还是何二姑娘暗恋赵家公子，赵家大公子无心婚娶，一心只为求取功名。赵二公子赵鹭远鲜衣怒马，坠崖失踪后，没过几日失魂落魄的回来了，闭门不出。而赵鹤延休整几日后竟与何绮青情缘甚笃，二人凭栏品茗，趁东风放纸鸢，羡煞旁人。是也，今日赵鹤延前来定亲。”

　　梅锦静静听着，忽而说道:“弟弟闭门不出，赵鹤延这个哥哥却不去开解，反而去求娶，太奇怪了吧。”

　　李桓宇拱手作礼:“小师妹有何指教，在下悉听尊便。”

　　梅锦咳了几声，面色稍霁:“我觉得赵鹭远怕是失踪了，我们去赵家，暗中打听看看。白天的时候我和门房闲聊，门房和我说，坠崖前赵鹭远日日都来寻何绮青出游，坠崖后修养好了却不怎么来了，反而是赵鹤延来的勤。其中有定有蹊跷。”

　　“师妹言之有理。不过可以多看看别处。”燕淮指向青云山。

　　梅锦顿了顿“是赵鹭远坠崖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