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方》宿理

7、第7章 喜帖我就不

　　今天对外说是家宴，实则汪家来了几个重要的人，汪怀远紧闭着书房门谈事情。

　　至于汪濯沛，他没那个耐心招待人，准备找个空档直接开溜。

　　比如现在。

　　不知道肖寂是真的不在乎还是没看出来他的敷衍，他还是自顾自地说，“我想起来小汪总和南再是一个城市的，不知道是不是校友。我们南再是优秀校友来着。”

　　听了他的话，南再面上不显露什么，只在桌下狠狠踩了肖寂一下。

　　高跟鞋踩上去是钻心的痛，肖寂自食苦果，眉头都没皱一下，倒是握住她，亲昵地蹭了下她手腕。

　　“是吗。”汪濯沛这才懒懒投过去一个眼神，上下打量着她，像在沉思。

　　“不记得。”他说。

　　南再一丁点不意外他的答案。嘲讽她也好，漠视她也罢，南再都没反应。

　　南再以沉默回应了他的讥讽。

　　周遭交谈声依旧继续，南再偏头看向肖寂，“你出来一趟，我手机好像落在车里了。”

　　肖寂点头说好。

　　汪濯沛目送他们离开。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轻伶声，随着脚步的加快，肖寂知道她的怒火也跟着燃烧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是他家的家宴？”

　　她猛地停住脚步，在避开人的地方发问。

　　肖寂像早就知道她会这样问，面不改色：“我真冤枉。是他邀请去我来的，并且提到了你。”

　　“你撒谎前想清楚逻辑，你说出来不觉得好笑吗？”

　　“...”

　　呵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转瞬消失，许久的停顿，她等着他的回答。

　　两个人僵持着，肖寂大脑快速运转要做点什么才能让她消气。

　　眼看着气氛随着温度和周围的气压降下来，身后传来一声轻巧的，“嗯？”

　　如果不是太安静，南再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紧接着高跟鞋走近的声音，随着身后人的靠近，空气中还存有她身上的香水味道。

　　汪嫣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围着南再转了两圈，“天呐！”

　　她伸手拉住南再手腕，“南再！”迟疑又带着不可置信。

　　南再没问完的话就这么不上不下的哽住了。见到有人来，她勉强咽下怒火，稳了心绪才开口。

　　“汪…小姐。”

　　汪嫣听后愣了下，随即笑了。

　　“这么客气？还是说，你不记得我名字了？”

　　南再停顿了两秒：“汪嫣。”

　　汪嫣这才有了笑脸，亲昵地挽过她的手臂，像是多年的好友从无间隙般。

　　南再被她弄得头脑发晕。肖寂在一旁没说话，倒是蛮有兴致地盯着南再看，他很少见她无措的样子。

　　“我还以为我认错了，真没想到你能来。这次是汪濯沛邀请你来的？”

　　旧情复燃？竟然瞒得这么好。

　　南再说不是，视线落到了对面人身上。

　　汪嫣跟着偏头，扫视着对面俊朗的男性。她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转个不停，最后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位是？”她不确定地提问。

　　“汪小姐你好，我是肖寂。”知道等不到她的介绍，肖寂自己开口了。

　　“我男朋友。”南再出声。

　　汪嫣听到确切答案，惊讶了好一会。今天知道的信息量太大了，她一时间有点难消化。

　　但除了惊讶，她别的情绪倒是没有。

　　当初两个人分手，身边人都以为他们只是小吵而已。汪濯沛最简单的一句:“分手了，她走了。”一句带过所有事。

　　汪嫣以为她离开后会专心一步步向上走，谈恋爱这种事她不会考虑的。

　　没想到再见面，她竟然有了新恋情。

　　自己从婚姻里走一遭，她知道爱情里很多事都没有绝对的对错。

　　再提旁的人就扫兴了。汪嫣问了和很对人同样好奇的问题：“怎么样，这次回来还走吗？”

　　南再摇头，“不了。”

　　“那好啊，等你有时间，我们多出来玩。”

　　接着，汪嫣拉着她向里走，“走吧，外头冷，进去说。”

　　汪嫣见到熟人过于兴奋，拉着她叽叽喳喳说了好一会，完全没有因为有了小孩就变得沉静了。

　　一直到她的朋友来，南再才得以脱身，她借着去洗手间的借口暂时躲开了人群。

　　这种家宴南再不是没参加过，只是这里面有很多熟面孔，时不时进入视线。

　　她再进到里面去，是以汪濯沛为中心的几个人，站定在一起，手里各自握着高脚杯。

　　东道主却没主人的自觉，眼神到她身上，很快又移到别处讲话，全没有待客的意思。

　　南再转过了身，想去别的地方安静一会。

　　但是有眼尖的。方穆也注意到她，定睛看了好一会儿，震惊之余还有些怀疑。

　　他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一直到南再视线撞过来，方穆也终于看清了，“南再？”

　　她不得不停住脚步:“嗨，好久不见。”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一阵子了。”

　　方穆也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人。

　　汪濯沛没一点惊讶，只冷漠听着他们的交谈。

　　一定是早就知道了！

　　南再本想找肖寂准备一起离开宴席，结果这人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和方穆也聊了几句，南再才看到肖寂从不远处慢悠悠走过来。

　　“找你半天了，怎么在这儿？”肖寂走到她身边，又笑着和对面几人一一打招呼。

　　方穆也此时才意识到，南再是以什么身份参加这次宴会。

　　家属，别人的家属…

　　按理说这倔驴应该会活活气死才对，但是他表现的淡定，还挺能装。

　　肖寂知道她忍耐度已经到了极限。和身边人解释，他们有事要离开了。

　　从人群中离开，肖寂计算着时间也够了。他把车钥匙交给南再，嘱咐她先上车去，“我谈个事情，很快就回来。”

　　南再接过钥匙，一字未语。

　　肖寂失笑:“别生气了，晚点和你解释。”

　　…

　　拿到车钥匙后，南再第一时间从主厅里出来。

　　别墅院前的角落处，南再看到几个小孩正拿着玩具球互相扔远了玩。

　　楼上传来汪嫣的声音:“添添，和小朋友们去花园那里玩，那里安全点…”

　　添添玩的不亦乐乎，一点没听楼上妈妈的劝告，正蹦跳着接对面小朋友抛过来的球。

　　最后这个球就这么滚到了添添面前。小孩子刚迈步，球就到了他脚边，添添一个踉跄扑了过去。

　　在楼上目睹着一切的汪嫣什么都做不了，惊呼，“添添！”

　　只是他并没有摔倒。

　　南再向前走了几步，弯腰伸手拦下了他，缓冲让添添稳稳扑在她的怀里。倒是对面的人，身上被添添手里的冰激凌沾染了，腰部的布料处一片清晰的巧克力酱。

　　南再用了点力气将他抱起来。添添知道自己闯祸了，乖乖站好然后鞠躬道歉:“姐姐，对不起把你衣服弄脏了…”

　　南再笑笑，嘴还挺甜的。

　　南再说没事，并摸了摸他的头安慰小孩子。汪嫣跑下来后第一时间拉开了添添，和南再道歉。

　　“南再，真是不好意思，添添没撞到你哪里吧？是我没看住他，真是太对不起了。”

　　“没事。”南再低下头，看到添添冲她笑了一下。

　　“你礼服脏了。”汪嫣拉住她，她刚要回头训人，“添…”名字还没喊出来，人早都跑远了。

　　气的汪嫣在原地翻了个白眼。

　　“小孩子玩闹很正常，你不用太在意，孩子没事就好。”南再看了眼身上的巧克力酱，“我回去处理一下就行。”

　　汪嫣见她要走，一把拉住她，冲她笑了下，“别啊，这多不好意思。刚好我新买的礼服在楼上，我带你去换一件吧。”

　　“不用了，没关系。”

　　“阿姨刚做了甜点，刚好我们一起尝尝。”汪嫣说话的这会儿功夫已经把人拉上去了。

　　南再根本不是自愿的，越到后面她越急，双重高跟鞋的踩踏声急促传到楼上。

　　二楼第一间客房门边，有人正站在那玩手机。

　　汪嫣发问:“我让你看一下孩子，就这么几分钟你都要偷懒！”

　　“你儿子多能跑你比我清楚多了，他非要下楼去我能怎么办？”

　　南再站在一旁听着姑侄两个吵嘴。

　　这种画面她曾经也经历过。

　　只是，“我说了我不介意。或者，汪小姐辛苦你把衣服拿过来，我折现给你。我真的有急事要走。”

　　她那冷漠甚至到有点木态的样子让汪嫣忍不住笑了。

　　“什么急事，和男朋友约会吗？”汪嫣笑眯眯的，“我看肖寂有事情在外面谈，你就在这里待一会吧。”

　　最近的多翻碰面，南再已经很可控的不去回忆之前的事了。此时对着姑侄两个，她很有分寸的当成被邀请的客，躲远了几步:“我们今天还有别的安排，要早走一些，再见。”

　　见她执意要走，汪嫣没再挽留。她眼神使唤原地不动的少爷:“喂，送人家。”

　　“你怎么不送？”

　　“汪濯沛，你活该孤苦伶仃一辈子！”

　　汪濯沛被她啰嗦的头疼。汪嫣在后面吐槽他，汪濯沛留给她背影，没几步路就跟上了前面的人。

　　南再刚打通肖寂的电话，“忙完没，我在车里等你...”

　　话说到一半，她注意到身边多了个人。

　　肖寂那头答应下来，随后挂断了电话。

　　两人脚步渐渐一致，安静地并排走出了别墅，隔绝了一部分的声音。

　　南再很难想象，两人分手多年后，还能有平静相处的时候。

　　但也只是片刻。

　　身旁人忽地开口:“不是说要订婚了，确定日子了吗？”

　　南再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摇头，“还没。”

　　回答完后，谁也没再说话。

　　肖寂的车就停在不远处，汪濯沛没再跟上去，看着她一步步走远了。

　　“前男友出现在婚礼上，会不会太荒唐？”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向她发难。

　　南再忍不住回头。

　　他的眼神直勾勾在她身上停留。冷漠玩味。在等待她回应的这段时间，又变成了急躁。

　　南再对于他的刁难悉数接受。

　　她莞尔:“我明白了，婚礼的喜帖我就不送到你和你朋友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