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落》宇文也

4、向往 在负责

　　在负责人员的火眼金睛之下，费艾丝毫不敢放松，好不容易挨到中午，来到食堂，屋内一个空位也没有，费艾可怜巴巴地拿着馒头，蹲在墙根慢慢啃。
　　头上忽然出现一片云——不知是谁撑的一把伞。
　　费艾转过身，一眼就看见了破破烂烂的白背心。
　　又是黄全。
　　虽然心下疑惑，但出于礼貌，费艾仍是打个招呼。
　　简单回个礼，黄全坐在费艾右边。
　　“小费啊，你来幸福工程多久了？”黄全将伞抗在肩膀上。
　　“三四年了吧。”费艾咽下一口馒头。
　　“赚的钱多不。”
　　“黄哥，你的年头比我久啊，你连一件好衣服都置办不来，怎么还来问我赚没赚到钱。”费艾满脸苦笑。
　　“人和人可不一样啊。”黄全眼里满是惆怅。“你的未来还长呢。”
　　“也许吧。”
　　来了一阵合时宜的风，吹的野草响，掩盖了尴尬的沉寂。
　　“在这里挺累的吧。”
　　“当然了，谁不会累，为一口饭，一点钱而已。”费艾又咬下一块馒头，捂着破皮的膝盖。
　　“我也有伤。”黄全笑着，看看他，指了指左腿，又费力地站起来，瘸着走了几圈。
　　费艾赶忙将他扶住。
　　“为什么...不离开呢。”
　　“无处可去。因为腿，因为钱。”黄全脸上的褶子更深了。
　　“你知道幸福工程到底要建什么吗？”
　　费艾愣住，摇摇头，显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幸福工程，是要建一个住宅区。”
　　“这里会有好多好多高楼，好多好多窗子，好多好多门，好多好多车位，好多好多绿化......”
　　“那....人呢？”
　　“好少好少的人。”
　　“好多好多人买不起啊，他们就在大门口看，门口人多了，出入的车辆就冲他们按喇叭，保安也嚣张地驱逐他们。他们骂这些人趾高气昂，狗仗人势，但是这些人好像也没错。”
　　“他们好像也没错。”
　　“他们也只是想要个枕头，想要个被子，想要个床，想要个房子，想要个家。”
　　“有房子又不一定有家。”
　　“可是’家’上面一定要有一个遮风挡雨的房盖。”
　　这回费艾说不出话了。
　　他想到了魏明焕。
　　两个人挤在简陋得只剩墙壁和房顶的屋子里面过活，下雨漏雨，刮风透风，虫季长虫，角落处全是绿色的苔藓。充当门的几块木板都布满坑洞，摇摇欲坠。麻布枕面磨脖子，草席床垫生虱子，一卷被子补了又破，破了又补，白天谁都没时间，只能晚上点根蜡烛对着缝。
　　费艾手笨，这活都是魏明焕来干，一晚上下来，眼睛又酸又涩，手上是擦不净的血。
　　别补了，别补了。
　　费艾不止一次劝过他。
　　不补的话，里面的料越跑越多，到时候也只能盖一张套子了。
　　费艾也不知道怎么说服他，只得帮他提蜡烛，有时犯困，蜡烛还会烧到魏明焕的手，可魏明焕从来不气不恼，只温和拍着费艾哄他睡觉。
　　“人工作不就是图个钱，得了钱再求个安定吗。”
　　“这里赚不到钱啊，那还能怎么办。”费艾十分气馁绝望。
　　”其实，我有一个赚钱的绝佳渠道。”黄全故作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