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既往》黑夜的赤狐

5、墨菲定律 唯有计划周

　　一、任何事情都不会像它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二、所有的任务的完成周期都会比你预计的时间长。
　　三、任何事情如果有出错的可能，那么就会有极大的概率出错。
　　四、如果你预感可能会出错，那么它就必然会出错。

　　吴天乐作为许芊羽的好友之一，给我带来了点消息。
　　李白婉倒是不在，林佳航说她被陈子轩叫出去了。
　　“……何秋月过来找过赵丰柏，让我们都来投你。”吴天乐喘了口气，“但是主要，钟广志那些确实人品不怎么样。可是这几天大家都看到了，被票出去的人会死啊……就是，一个人的命，这么当抄个作业一样‘拜托’一下就完了，我们大多数人不太能接受吧。”
　　“所以没两个人投你啊……今天她又来闹了。我们对这个事情讨论了一下。”吴天乐本来就不是那种性子硬的男生，像个“弱国无外交”的大使那样没底气，“我们想投刘诗瑶。”
　　“她？为什么？”我随口一问。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不久前刘诗瑶把曹岳甩了……或者说曹岳以一种很尴尬的方式知道自己被甩了。总之，作为赵丰柏的好兄弟，这是合情合理的。而且还能避免何秋月在我的问题上发生的冲突，到时候也好解释。
　　吴天乐的解释果然如此。
　　“如果你能帮我先把何秋月投出去，我会帮助你投她。”我说，并不避讳我想至她于死地的想法。
　　吴天乐杵在那想了一会儿。然后他踌躇着说：“行吧。我也不是很喜欢她这个人……但不要告诉别人。”
　　李白婉显得很焦虑地回来了，手上捏了什么东西，粉色的，散发着暧昧的信息。
　　“秦林还在给你写情书啊？深情哥……”林佳航小声惊讶道。
　　“不是他写的……”李白婉一脸被——是我看错了吗，像是被骚扰的不耐烦？
　　以李白婉的性格，她很少露出这个表情。
　　“陈子轩帮忙给的，还能有谁啊？”林佳航笑道。
　　我想起了秦林惯有的沉默。那粉色且散发着香精味道的东西，不像是他会做的事。
　　但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事。
　　以吴天乐的性子来看，我并不指望他帮我拉票。
　　但好歹算是多了一个承诺。
　　结果倒是和我想得一样，甚至还好了些。本来按照每个人的承诺，何秋月应该有14票，结果却是15票。算是超出预期了。我瞥了一眼做我旁边颤抖着手的梁淑雯，大概猜到那是来自她的报复。
　　刘诗瑶获得八票，剩下11票里面4票是给我的，6票给到郑梓豪——本来死的应该是他。还有一票给了陆汐。
　　我看着一地的血，心里并没有些许怜悯。
　　死人变成了可以习惯的事情。
　　甚至……有些无法言说的快感。
　　失去了道德和法律，只有兽性可言。
　　所有成为我的障碍的，只会变成我的，手下败将。
　　17.
　　不同于之前的作鸟兽散，得票次高的刘诗瑶叫住了大家。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她提高声音，不是因为“朋友”死去的歇斯底里，而是一种为了引人注目的声音。我相信她和吴悦会很有共同语言。
　　“你们这几个班委，平时大家都听你们的，现在你们怎么都不出来——出来——维持秩序了？”
　　我们班班委其实不多。许芊羽，属于老师钦定的班长——就那种普通的好学生，平时当然没什么威信。
　　副班长周克，是同学选出来的。但是少不了赵丰柏的拉票。人缘好，成绩也不错。平时他想做啥事儿，总会有人来支持他。
　　体育委员秦林。他是学校特色棒球队的一员，身体素质属于绝对顶尖的那一类。他倒是和周克刚好相反——他的本事是，当他维持秩序时，几乎所有人都不敢违抗。
　　让我来说的话，就是周克的“威信”实际上来源于人缘，而秦林则不然。
　　学习委员是张伯伦。但他平时不说话，说话必冷场的气质，属实没啥存在感。
　　宣传委员是……好吧这个冤种是我，也是一点存在感都没有的官儿。
　　没了老师，我光明正大的拿出手机，连上无线耳机，开始听平时缓存的歌。
　　听刘诗瑶讲话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嘿嘿，只要手机不公放，没人知道我听什么劲爆的歌。
　　“你有什么好想法？”作为班上实际职权最大的周克率先开口。
　　“我觉得，我们可以分配好人数……就比如，我投陆汐，陆汐投梁淑雯，梁淑雯投张萌。以此类推，每人都是一票，就没人会死了！”刘诗瑶说。
　　她把“每人”和“没人”都特地加了重音。
　　“这……”周克面露难色，他显然想通了这个想法背后的完全不可实施性，然后把皮球抛给了许芊羽，“许芊羽，你怎么看？”
　　“我……”许芊羽被问得卡壳，“要是每个人票数一样，违反规则怎么办？”
　　“最后会留一个人，它总不会让我们全死光的。”刘诗瑶自信的说。
　　“When I was 13
　　I had my first love——”
　　戴着耳机想听清他们说什么，真不容易。
　　秦林说话了。
　　“我觉得不行。”他简短地说。
　　刘诗瑶还没来得及问，他接着说：
　　“就算没违反规则，那我们，就要一直待在这里。”
　　“我们每个人，现在都是青少年，都有无限的可能。”
　　“你愿意一直过着重复的生活，留在这里吗？我们是有未来的。哪怕这个未来，凶多吉少，但，总要去尝试，这是……意义所在。”
　　“Here was nobody to compare my baby
　　And nobody between us or could ever come above——“
　　“而且，总归会有人不按照你的计划进行的。那为了你的计划死掉的人，怎么办？”
　　“对不起，我不认同你的想法。”秦林说，语调很平静。
　　刘诗瑶愣在原地，随后，她冲过来，一把打掉我的耳机——
　　“你也是班委，为什么一直带着耳机？你在拽给谁看啊？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她可能是气不过，骂道。
　　我的耳机！！！！操你妈！！！！
　　“就是对你有意见，傻逼。”我说。
　　幸亏耳机还算质量好，没坏，耶。
　　话说李白婉前两天洗的那件外套也干了，但是毕竟没有肥皂啥的，味道还是去不掉。
　　我去隔壁班教室翻了翻，发现一件挂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带个兜帽，口袋很多。虽然不认识那个原来的主人，但好歹没什么异味，我就穿上了。
　　我走出隔壁班教室，迎面碰上了林佳航。她看着显然有点朋克的我，欲言又止了半天，说：“我操，新皮肤！”
　　赵江悦没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跟不上网络时代的李白婉没get到笑点，只有许芊羽提醒道：“衣服。”
　　“啊啊啊啊，对，衣服！杨总新衣服哪来的？”林佳航挠了挠头，显得有点尴尬。
　　“隔壁班顺的。”我说。
　　林佳航可能和我考虑的不太一样吧。她突然一副“灵光乍现”的样子，不出五秒我就听到了她翻箱倒柜的声音。
　　十分钟之后，我看着那一大堆小蛋糕、面包、各种糖果巧克力，甚至还有咖啡粉和鸡蛋饼陷入了沉思。
　　……确实该改善下伙食了。
　　隔壁班班主任是完全不管带零食的吗？
　　我挑了几块巧克力揣进口袋。
　　初三累成狗的学习生活，突然闲下来真的很不习惯。其间陶遇安来找过我商议下一步。
　　“下一个目标，你觉得应该选谁？或者说，哪个范围的人？”
　　“赵丰柏。”我没有任何犹豫的说。
　　“我明白，你是觉得他控制人数太多？”陶遇安说，看不出他是否赞同。
　　“都不用后期，这人数再往后一点点时间，就是控场。”我说。
　　“但他控制的人数太多，不，领导的人数太多了。你不觉得，这很容易……我的意思是，背叛，内讧吗？”
　　果然是反驳。
　　“我们也不能把希望放在他们内部矛盾上吧，虽然可能性也很大。但要是他们真的同仇敌忾撑到中后期呢？那样就算内讧，”
　　“我们也看不到了。”我说。
　　“这是历史的规律，不是什么可能性的问题。”爱读史的沈皓说，“这种联盟往往会在还可以联合的时候就自己散掉。他们要的都是眼前的东西。”
　　“无论如何，我们应该先投出去几个他们那帮的人，至少削弱一下力量。”我说。
　　“我懂。”陶遇安依旧是那副沉着的样子，“他们不是‘黄腔哥’、‘点评哥’、很多吗？你们要不动员一下女生的力量，我觉得还是可以投出一些的。”
　　“毕竟女生现在还没什么被投出去的。”
　　“我可没兴趣和梁淑雯那边瞎搞。”我耸耸肩，“但是目前的确，赵丰柏他们感情还是很坚固的，搞得太过火确实会先危及到自身。”
　　“那现在，就静观其变等待？”陶遇安说，“毕竟出了这茬之后，那四个人估计不会来找你的麻烦了。我们能休整几天。”
　　“嗯。”我点点头，稍微轻松了点。
　　沈皓真特么是个乌鸦嘴，另外，感谢张伯远的“殿下”。
　　今天印证了一句话：“那么急赶着去投胎啊！”
　　住在一个教室，又平常关系比较好，大家基本保持一个生活步调。陶遇安不用说，干什么事情都慢吞吞的。许芊羽属于重度拖延症，赵江悦是天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性格，至于林佳航……
　　她是“印度”拖延症。
　　我是那种能不干就不干的类型。所以全“寝”基本只有李文泽和李白婉两个人急着赶往隔壁班先进入考场。
　　本来早起就烦！
　　困意在踏进考场的一瞬间消失。
　　白板上，是血写成的字。当然，细看有红墨水的帮助。
　　死亡考试规则：
　　1.不要回头。
　　2.请写下你对人性善恶观的评价。
　　3.请思考出这场考试背后的运作规则。
　　4.请思考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肉渣混着血渍，有一些是明显衣物摩擦的痕迹，颜色深浅不一。这些字显得很不协调，写字习惯明显不来自于一个人。我的意思是，一个字可能都是两个以上的人一人一划写出来的。
　　这是……
　　陆汐的字。
　　至少有一部分是。
　　每笔捺都是略微向上的一勾。陆汐作文不错，常常展示，我认得她的字。
　　我回了头。
　　张伯远站在教室最后，笑得一脸灿烂，刚才明显是摒住了呼吸。舒禾站在他旁边，手臂上有三四条很长的血痕。其实细看两个兄弟显得都不太正常——他妈的，他俩裤子上的松紧绳呢？
　　原来……呃……绑在陆汐和刘诗瑶俩人手上了。好在俩兄弟虽然不胖，但是骨架子撑得起来，好歹还算雅观。这三个人站在最前面，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伤。谢文颖和吴悦略微在旁边，倒是没挂彩。
　　“真聪明。”张伯远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都闪着光，“怎么发现的？”
　　听到张伯远的声音，其他人都回头了。
　　“陆汐的字代表性太强了，看出来了。”我说。
　　张伯远很自然的搭在了舒禾的肩上。说起来，他们五个都好高啊——我们这边简直就像发育不良似的，我和李白婉勉强够得上里面最矮的一个吧。
　　“那还是没我们家——我是说，我厉害。”那语气里满是自豪，“我给你说，我是硬核小说推理作家，可有名了。对吧，殿下？”
　　“ID？”林佳航很感兴趣的问。
　　“执棋布局。”张伯远一脸骄傲。但舒禾估计觉得这个绰号被念出来很尴尬，所以一脸“不想活了“的表情。林佳航没听过这个名字，我听过。说起来，我还追过这个作者的小说。
　　“我读过。”我说。
　　舒禾看上去倒是更加尴尬了：“别念书名。”
　　“总之啊，这俩人不知道啥时候写的这玩意儿，我们五个是第一批进来的。我去，殿下那个神啊，她的眼睛里简直射出了普渡众生的金色光——”
　　“你要是不能好好给人家说，就闭嘴。”舒禾淡淡道。
　　“讲故事不就求个感觉。总之撞到我们殿下专业上了，怎么装得了啊？她俩好像觉得要被识破了之后，就刷一下子冲上来，幸亏我——”
　　“你倒是差点裤子被陆汐扒下来。”舒禾说。
　　总之大概可以推理出整个故事的全过程。谢文颖和吴悦倒是交口称赞着舒禾的大女主风范——不过以我的视角来看，没出力，事后再不巴结一下，还怎么继续愉快的合作了？
　　当然这话是不能讲的。
　　临近考试时间，越来越多的人进了教室。自然张伯远很乐意再讲几遍，不过等到最后一批人进来的时候，这个故事已经有点走样了……近似于舒禾一人单挑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吧。
　　这场突然的变故又一次延缓了郑梓豪等人的死期。尽管陆汐二人多次哭着辩解，说什么“特殊任务”，但还是没人相信。大家一致认为平时成绩出挑的陆汐是主谋，刘诗瑶则算“从犯”，打算今明两天就“处决”了她俩。
　　大家……好像习惯了啊。
　　但是晚上睡觉前，我想了想，尽管可能带了不少主观偏见：
　　以陆汐和刘诗瑶的智商，真的能想出来那么多唬人的话吗？
　　还是说，他们真的只是牺牲品而已？
　　那么，那个藏在幕后的人，又为什么要费尽心思给我们带来这些“提示”呢？

作者有话说

　　舒禾是一个小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