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既往》黑夜的赤狐

4、互惠法则 说服力不是

　　互惠法则认为，小恩小惠会给人造成“负债感”，这种“负债感”会使人们更轻易地接受在平时可能会拒绝的要求。所以，想要有求于人，就先给予对方恩惠。

　　我们几个并排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李白婉刚刚把林佳航的衣服挂起来，而林佳航还是不声不响的坐在那里，看来打击真不小。许芊羽和赵江悦并排坐在一边，陶遇安和沈皓坐在不远的地方——沈皓居然还有心情不时做个鬼脸。
　　走廊另一头的地方时常传来吴悦的高叫声。是那种很浮夸的叫声——我不明白为什么她现在还要这么叫。在这个时候吸引别人的注意，好像没什么好处。
　　走廊突然一瞬间安静下来，像是那种吵吵嚷嚷的自习课突然静下来的感觉。紧接着一声：“张伯伦、张伯伦、张伯伦——”的声音传过来，像是赵丰柏嘻嘻哈哈的声音。
　　然后我听见了张伯伦低低的却声音很大的一句咒骂：“操你妈。”
　　对，这人就叫张伯伦，姓张，名伯伦的一个现代中国人，还是我的同班同学。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我才接受了居然有父母会给孩子起这种名字的事实。
　　张伯伦和张伯远是一对双胞胎兄弟，这个叫着一个令人难以启齿的名字的人是哥哥。我听说的版本是，他俩的父母没什么责任心，很想试试给自己的孩子这么一个名字会出现什么后果，就给哥哥登记了一个这样的名字。
　　张伯伦是那种“话题终结者”类型的理科学霸。不过我看他平时和他的朋友相处的也很好，笑得也很开朗。只有笑得时候，这两个双胞胎兄弟才会显得一模一样。
　　可是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名字——有人怪腔怪调的叫着自己名字的时候——他的脸就会涨的通红，又不会骂人，只能很没有气势地重复着这句他唯一会骂的脏话。
　　班级里有些贱兮兮的男生，例如人缘很好的赵丰柏，就会故意拿这个名字开玩笑。比如每来一个新的任课老师，当他们惊讶的说出：“张伯伦？我们班哪个同学叫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就会煽风点火道：“你怎么不骂了啊？”
　　张伯伦的脸色于是又转为红色，他愤恨地用椅子顶坐在后面的赵丰柏，低低的、尽量小声的咒骂起赵丰柏来：
　　“操你妈。”
　　于是男生们立即哄笑起来。这个时候他的弟弟张伯远会当场回怼赵丰柏，用那种发疯+脏话+理论输出的形式。所以说这对兄弟一直不太为我们班上的男生所待见，但倒是和隔壁班的男生关系都挺不错的。
　　张伯远是那种和哥哥性格完全不一样的人。他话多、叽叽喳喳、想到什么就能马上表达出来，是个相当抒情的文科天才。有的时候我觉得他很像鹦鹉。纯天然的彩色的浮夸羽毛，还有一刻不停的嘴。
　　这两个人如果“合体”，那是相当天才的一个人——不过他们也近似合体。从小到大，一刻不离。
　　张伯远这次似乎不打算用语言回怼的方式了。他站起身，干劲利落的往赵丰柏脸上挥了一拳。赵丰柏没有防备，一下子倒在结实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就是各种脏话攻击。以他为中心的男生们把他扶起来。
　　“舒禾殿下，我干的不错吧？”远处是张伯远张扬肆意的声音，他大喊着，冲着走廊的另一头。
　　然后梁淑雯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一直看着远方，忘记了眼前的事情。
　　她问我：“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谈谈？”
　　许芊羽和陶遇安的眼神立即聚焦在我身上。
　　“不用了，就在这儿吧。”我摇摇头，思忖着她的目的。
　　“我想和你单独谈谈……”梁淑雯有点扭捏的问，声音越来越小，直到被我打断。
　　“你要带我去哪？要么在这儿说，要么别说。”
　　李白婉就站在我旁边，对这种情况思考着怎么缓和下来。站在一起，很明显看出我俩算高的那一类。但用许芊羽的话来说——
　　“你俩感觉完全不一样好吧。李白婉就和大姐姐的感觉一样，特别特别能信任，还很暖。杨星悠——呃，身高就是气场……？看谁都不耐烦。”
　　我性格可以算是最找不到朋友的那一类。如果不是刚上初中那一阵子老师强行介入，估计是第二个周薄易。和她们四个的相处好像让我逐渐变成一个正常的十几岁的孩子——
　　但现在，已经死了两个人了。
　　对平常就不喜欢的人。
　　我无法做到再和以前一样。
　　“……好。”梁淑雯妥协了。
　　“我其实也不太喜欢何秋月，但她会，呃，逼迫我们投你。昨天她让我们四个都投你，还去找了赵丰柏一起拉票。”
　　她的号召力有够烂的。
　　毕竟以赵丰柏的人缘，拉个五六票是小意思。怎么现在我只有7票？
　　“嗯，继续。”我微微低头，等待着她的下一步回复。梁淑雯倒是结巴了好一会儿，似乎没想到我是这个像是在听别人八卦的反应。
　　“其，其实我也不喜欢她的，就是，纯被迫知道吧，你，肯定也害怕就是，何秋月真的拉人把你票出去……”
　　一句“你觉得我害怕吗”被我硬生生咽回去了。怕吗？当然，谁不怕死。可是，那也得看看对手是谁。
　　我想听听她的下一句话。
　　“我愿意告诉你，呃，何秋月她，怎么说，计划……我都告诉你，然后我就想，你能不能……让大家别投我了？”
　　梁淑雯脸色显得很苍白，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圈，语无伦次的告诉我她的请求。
　　“何秋月说我有7票……”因为恐惧，那尽力保持平稳的声线也打了颤，“你的那几票是因为有人拉，如果我在没人拉票的情况下就有那么多……”
　　“何秋月告诉你，你有7票？”我挑了下眉毛，喉咙发出一声轻哼。倒不是我完全信任许芊羽的信息——主要相对于郑梓豪那几个，梁淑雯到不会这么“众矢之的”。
　　“啊……啊？不，不是吗？”霎那间，她的眼神又燃起了一点光。
　　“你自己为什么不进去看？”我并未做解释，问。
　　“班主任多吓人啊……本来就吓人，她现在还能，杀人，谁票数高就杀谁……我不敢。”梁淑雯用三个字表达了她的态度。
　　许芊羽满脸都是惊讶，说：“她骗你的好吧，估计是为了笼络你和她一起投票……你就一票啊？”
　　梁淑雯站在那里，一副大脑宕机的样子。
　　“以后自己求证一下再信。你的想法，我不会考虑的。”我说，坐下来挠了挠后脑勺。
　　“我不需要这种略微思考就能推出来的信息。”
　　“是的，最好能先除掉何秋月。”陶遇安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有什么波澜，“何秋月在她们那五个人里面可以说是粘合剂。毕竟陆汐和刘诗瑶关系更好，而梁淑雯和萧可儿也是闺蜜。如果没有何秋月，这五票就发挥不了作用。”
　　“而且赵丰柏又是个重哥们儿义气的。男生里面，和他不算一个阵营的，除了你俩就剩秦林和陈子轩，还有个被孤立的朱俊飞。秦林估计他不敢先动，那就剩你了。”我说，毕竟何秋月和赵丰柏是统一战线的。
　　“嗯，我知道。”陶遇安点了点头，又转向沈皓，“沈皓，明天的投票，我们俩投何秋月吧？”
　　“行。”沈皓摆弄着“偷渡”的手机，一脸生不如死的表情，“妈的，怎么手机没网啊……”
　　“沈皓，都这样了还想着玩游戏？”我笑道，注意到陶遇安也有手机，“你之前咋没发现？”
　　“我几年前打游戏，被傻逼队友气进医院了……”陶遇安叹气说，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还有。”我刚准备走，又顿住了，“陶遇安。”
　　“嗯？”陶遇安抬头，从我这个视角可以很清晰的看到他脸上的肉。
　　“我希望我们不仅仅是针对何秋月这个问题上的盟友。以后，一起合作吧。”
　　陶遇安看了我三秒。然后他说：“好的。”
　　三十四个人，想要控场，就代表要有17+的票数。
　　不过实际上应该要不了这么多。
　　我们五个，陶遇安和沈皓，还有雷打不动的周薄易。八票。
　　嗯……为什么不试试张伯远呢？
　　“殿下殿下，您觉得怎么样啊？”张伯远听完我的话之后，很快接了话茬。
　　说起来，张伯远虽然话是真的很多，但好像很少做什么决策。
　　“结盟还是算了。单说何秋月的话……可以。”舒禾白了他一眼，对我回复道。
　　本来我还想问问他哥的意见，不过对于这对的好奇还是盖过了做正事的迫切：“好奇一下，殿下这个称呼是怎么来的？”
　　“这人薄情寡义，生性多疑——不像皇帝？”张伯远倒也不忌讳，说的很直白。
　　“……拖下去斩了。”舒禾接他的梗也很快，此时根本不像我印象中那个正儿八经的社恐内向文静小女生，“还有当什么皇帝啊？我想当王爷不行吗？”
　　“顺便把九族也诛了。”他照样笑嘻嘻的，“那怎么行？要是一个王爷怎么拖下去斩我？”
　　“皇上，九族也包括你啊！”谢文颖拍了拍舒禾的肩说，“慎重，慎重啊！”
　　“张伯远自从进宫以来，就独得圣上恩宠……”吴悦作娇弱状，好想要晕倒在舒禾面前。
　　“都是她的后宫妃子。”张伯远像是嫌局势不够乱，拱火道。
　　“我不是。”张伯伦说，满脸写着“我不认识他们”的无助样子。
　　“他是太监。”张伯远对于哥哥也是毫不留情。
　　这几个人的神经远超我的想象。
　　“那你们三个同意……吗？”面对这么乱的景象，我开口都显得其实不足。
　　“放心，你是不知道我在这个团队上的位置啊……”张伯远还想继续叭叭，被舒禾和他哥哥合力制服了。
　　“何秋月之前还想在张伯远和舒禾之间横插一杠子呢，既然提出来了，那我肯定投她。”谢文颖说。
　　“她若折我姐妹翅膀，我必毁她整个天堂啊！她俩都同意了，我也投！”吴悦顺着谢文颖的话往下说。
　　“……我跟票。”张伯伦勉为其难的开口道。
　　其实只有谢文颖的回答是认真的，至少能透露出点信息。其他几个人，要么是沉默寡言，要么插科打诨，根本不会说多少自己的真实想法。
　　我思忖着，渐渐走远了。
　　突然身后有个声音大喊道：“不要小瞧我和舒禾殿下的羁绊啊！”

作者有话说

　　我可太喜欢张伯远和舒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