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米尔格伦实验 所谓“良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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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尔格伦实验”又称“权力服从研究”，是一个非常知名的社会心理学实验。在极端情况下，人类所谓的良知居然如此脆弱，甚至不需要通过威胁或者利益诱惑，只需要一道无可置疑的命令，就可以让许多人放弃对善恶的判断和对良知底线的坚守。
现在已经是午夜时分。
临近22：00时，有些人涌进办公室询问住处，可惜老师无视了他们。那我们只能在这一层捡地方睡觉。还是一样的，没人愿意选择原来那个死过人的教室，走廊里有穿堂风太冷，大部分人都选了这一层的其他三个教室。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化学实验室，被锁着，常年进不去。不过由于化学老师实在太忙，一个人几乎要教整个初中部，所以钥匙下放在课代表手上。每班各有两个课代表，他们都各自有钥匙，需要两把一起使用才能开门。
我和曹岳就是我们班的化学课代表。
我们五个选择了原来教室旁边的那一个，用几个书包加上桌椅围出来了一个小天地。就这么席地而坐，靠在书包上休息。本来这个姿势就很不舒服，再加上心里毛毛的，过了两个小时我就醒了，抬眼看看居然是凌晨三点。
我有点想上厕所，但叫醒别人——太缺德了吧，还很尴尬。那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去。
路过原来的教室时，我听见里面有悉悉索索的声音。本来我应该赶紧回去，或者抓紧跑到厕所那里。可是这人该死的好奇心，我往教室里面看了一眼。
我愣在门口，感觉胃搅成了一团，同时内心幻想了一大堆站在后面的杀人狂魔。
我看到，有个人蹲在钟广志的座位前，打着手电筒，一块块地捡起了骨头。
那个时候，连声带都发不出声音。
想尖叫都叫不出来。
那一瞬间，感觉自己真的会交代在这里。
“别叫。”是个很平静的声音，她短暂的转过头看着我，“我就知道是你。”
是周薄易。
“你的……你那……”舌头像是捋不直一样，含含糊糊发出不知所谓的声音。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有人会大半夜一个人过来收拾尸体。她会不会想把看到这一切的我也灭口？
“就是个死人而已，况且大部分都只剩下骨头了啊，没什么好害怕的。”周薄易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喂，别拿那种眼神看我，我没什么奇怪的癖好——况且对的是钟广志啊！我就是觉得太脏了，过来收拾一下。”
这倒是真的。从认识周薄易的那一天起，就知道她是个重度洁癖和强迫症的人。书包里备的是免洗洗手液、酒精消毒液、湿巾纸、纸巾、漱口水、小垃圾袋、擦汗巾、甚至——我的目光移到她的手上，她居然还带塑胶手套？？
“你…你…你不害怕吗？”我强忍住颤抖，问她。
“血溅到我的座位上来了，再加上那些骨头散落成一堆，太不像话了。这个我觉得比死人更恐怖，只是可惜了我的几条毛巾。”周薄易一边擦桌沿一边说。
“你好淡定。”我说，心情在这诡异的场景下居然莫名其妙的平静。
“我见过的死人很多啊，比这恶心的还要多呢。”似乎是见到我“你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下啊天天见的都是这种玩意儿”的表情，她补充了一句：“我妈是法医。”
“那也不是你应该看见的啊。”我补了一句。
“其实这种职业没有你们想象中的看的那么严，再加上我妈也不怎么管我，所以我平常跟着她的时候见了好多。”周薄易此时拿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开始一块块地放骨头。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于是悄悄退出去，生怕打扰了周薄易，然后去上了个厕所。可是回来之后，还是被那里所吸引，不由自主地站在门那里看着她收拾。
“你又回来了。”她说，“一般这么做的，不是主角就是炮灰。”
“谁知道呢。”我笑了笑说，“不过明天盲猜我的票数会上升。”
“说到何秋月，”周薄易默契的接话，尽管我没有提到她，“那一票是我投的。”
“你俩没啥过节吧？”我根本没想到那个人是周薄易。
“她又蠢，又没有自知之明，我最讨厌这种人了。”周薄易说。
“钟广志呢？”我问。
“但他已经是过去式了。”周薄易终于扎上了袋子口，很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
“你害怕被票出去吗？”一阵沉默后，我鬼使神差地问。
周薄易没有立即接话。良久，她说：“看到你们今天的反应，我才发现我对生命的态度是有点太淡薄了。可能和没有生气的东西接触多了，内心逐渐是会毫无波澜的。但是说真的，我不害怕死亡。我唯一担心的是，死的太狼狈，像钟广志那样，实在太脏、太恶心了。”
再次醒来，脖子痛的要死。也是，平常在家里就经常落枕，半坐式的睡姿更难受。昨天的画面过于惊悚，回来后久久睡不着，现在是李白婉和许芊羽硬把我拖起来的。
“现在是早上8：30分，第二场考试将于9：00准时开始。请同学们准时回到。逾时者，视为放弃考试资格，以交白卷处理。交白卷会直接死亡。”
“倒是挺人性化的。”我说，好歹没有提前一分钟再告诉我们这个事情。
三十五个人，三个教室，这间教室，自然不可能只有我们五个。不过我们这一间也算是人少的，基本都是原来关系还可以的人。
陶遇安，沈皓，李文泽三个男生也在这一间。他们三个也很有边界感，睡觉的地方是尽可能离我们最远的地方。
我看见陶遇安向沈皓耳语了几句，然后沈皓迅速返回我们的原先的教室，拿了水杯和一个小瓶子回来。
陶遇安一脸的苍白。他本来就胖，露出这种表情本来应该是有点好笑的，可我感觉到他在担心着什么事情。
我用余光瞥见李文泽跑过去在和李白婉她们几个说话。于是我问他：“怎么了？”
“这个药，我每天要吃三粒。”陶遇安就着水咽下了药片，“但平时都是在家里吃，这瓶是我应急用的，虽然现在是满的，可最多只能撑十天。如果按照现在一天一场考试的节奏……”
陶遇安一直都是体育免修。我知道他有先天性的心脏病。
“就算不被票出去，我可能也到不了最后。”陶遇安说。
“现在时间基本是静止的，就算发病按照现在的时间流速，你肯定也不会因为身体原因到不了最后。”我说，尽量使言辞中肯一点。他平时从来不大喊大叫或者让自己过于激动什么的，学习也很努力。我知道他有多想活，有多想好好活下去。
“你不明白。”似乎是因为药效上来了，他看上去气色好了一些，“有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心跳的左一下、右一下的，断断续续没有规律……”
“但希望你说的是对的。”他最后又补了一句，似乎是不希望把话说得太绝。
张鹏被票出去了。21票的绝对优势。
嘶，相对于钟广志，似乎也没有那么“绝对”。
可怜了坐在张鹏后面的林佳航。
同学们争先恐后地朝门外逃去。林佳航坐在原位没有动，满脸的血像个邪神一样。我走过去，本来应该待在桌上的笔袋和一个应该是白猫图案的笔记本都随着巨大的冲击力掉在了地上，伴随着新染上的鲜红色，腥味很重。更别提她身上溅到的——不，这个形容不准确，那样子是“泼”。
一看到满身是血肉的林佳航，我就有些生理性反胃。为了既能传达出我的关心，又能暂时避免不看这恶心的场景，我蹲下身，想帮她捡起笔记本和笔袋。
一张照片从笔记本里掉落，非常不幸地正面掉在了地上飞溅的血上。我抬头看看林佳航，她还在被吓蒙的状态，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动作。
也正是如此，我才能看到照片背面的一行小字：“Best friends forever.”
林佳航可以算是我们几个里最学渣的一个，所以可想而知她的英文写起来很幼稚，但又显得分外认真。
我翻过照片，边角虽然有血染的痕迹，但不影响照片的主体部分。
那是两个女孩。一个自然是林佳航，另一个我还有点印象，是我们这届刚入学时的体育部长，好像姓顾。刚刚到脖子的头发松松散散地用发圈扎了起来，眼皮很薄，漫不经心地稍微往右下角瞥了瞥。
而稍微比她矮一点点的林佳航，还是扎着干净的高马尾，笑得——我该说笑得很甜吗？毕竟我印象里的林佳航从来只有一副搞怪的表情，这让我简直要怀疑是不是P上去的表情了。
莫名地，我脑中闪过一个离谱但又合理的猜测。
突然林佳航一个回神，紧张的问我：“照片没事吧？”
她很重视这张照片。
“不好意思啊，掉地上了，正面没事的。”我迅速把照片夹进本子里，放到桌上，准备逃离“现场”。
李白婉从座位中一路穿行来到林佳航座位旁边。我移开视线，发现秦林站在教室门口默默的往里面望。对上我的目光，他显得有点尴尬，挠了挠头。
秦林“暗”恋李白婉已久——我的意思是人尽皆知，只不过迟迟没有表白。同样没有得到他的肯定的信号，李白婉也没有表态过，所以两个人的边界感还是很强的，但还是挡不住那份暗戳戳的关心。
“秦哥，走了啊！”他的好兄弟陈子轩催促道。
秦林垂下视线，跟着陈子轩走了。
我看了看李白婉和林佳航，确定她们俩没什么事——这样说显得我太高尚了，事实是我受不了那个场面和味道。
我想，我现在应该去办公室看看。
11.
“杨总！”许芊羽和我差点在教室门口撞了个满怀。我退后几步，问：“怎么了？”
赵江悦似乎是一路跟着她跑过来的。她体质一直不太好，属于不请长假但断断续续请了好多病假的人，此刻显得有点喘不过来气。
“我刚才去办公室替你看过了，”许芊羽虽然比我矮一点，但是此刻叉着腰，显得很有气势，“我服了，你有7票，肯定是那个**何秋月拉的票！”
“谢了。”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对于有人替我跑个腿这件事还是很感激的。有的时候，有一个很默契并且知道你需要什么的朋友还是很方便的。
“其他的呢？应该还有7票。”我问。
“郑梓豪4票，何秋月、梁淑雯和死装姐一票。”许芊羽说。死装姐是和何秋月统一战线的陆汐的外号——林佳航取的。
“那个班主任是个变态，她还恭喜我的朋友名次上升呢……”许芊羽抱怨道，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然后她顿了一下，问：“杨总，那，现在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米尔格伦实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