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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是哥们这谁啊 看鬼片暂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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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川啊,听说你原来是北方人,是第一次来南方这边常住吧。南方的天气可能不比你们北方,还习惯吗?”
临江省实验高一英语备课组的办公室里,二十班班任许晋菲正拿办公室公用的纸杯接水。
饮水机咕咚咕咚朝外出水,除此以外整间办公室静得出奇,连呼吸声都微乎其微,根本看不出这间屋子里其实装了两个大活人。
为了不让新同学刚来就感觉学校气氛森严有压力,许晋菲特意问了个比较日常的问题,试图打开新同学的话匣。换做是个热情开朗的孩子估计早就借着话茬和她聊起来了,
可尹泽川只是稍微颔首,对着许晋菲礼貌点了点头,挺费劲的吐出几个字:“嗯,还好。”
声音戛然而止,冷淡又疏离,叫人完全没有接下去继续聊天的欲望。许晋菲捏杯子的手难免抖了一下,想起难怪刚才在楼下独处的片刻主任会提到说这孩子面相寡淡,性格看样子挺孤僻,应该不太好交朋友,希望许晋菲这个当班主任的可以多关注关注。
许晋菲向来不以貌取人,更不相信什么面相,站饮水机前安安静静地接满一纸杯的水递给尹泽川,示意他在办公室随便找个空位置先坐下。
尹泽川接过水杯随便选了个带靠背的椅子,许晋菲在他对面落座,上下仔细打量起面前这位新来的转校生。
长相端正利落,是个挺帅的小伙。个头也是够够的,目测得有一米八五往上,这在学校不得横扫一大片啊。不过许晋菲并没表现得多惊讶,毕竟人家来自北方,北方男孩子普遍个头偏高,这很正常。
视线再往下,男孩身上规规矩矩套着版型得体的黑色运动服,上衣挽上去半截,露出带有运动痕迹拉满的肌肉线条。整体看上去就像个不会调皮捣蛋到处给她惹是生非的乖学生,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头发有点长,得好好剪一剪,要不然极有可能刚来就被学校政教处抓到扣班级的德育分。
许晋菲用目光代替手指指向尹泽川头顶的方向,不是特别有底气的说:“你的头发,这周周末能不能出去剪剪?咱们学校有规定学校男生头发不能留得太长,你这种很容易就被政教抓。”
头发是青春期男生的命根子,许晋菲对此深有体会。她班明面上是文科班女生独占半壁江山,但班里还是有几个体育生来充数的。那帮臭小子平时训练整天整天见不着人,一见面就留个大长头发天天洗剪吹,时不时还得整点发胶发泥做个造型好像那个母鸡下蛋的鸡窝,一个个还自认为帅得要死。
许晋菲无数次叫他们几个组队出去剪头,结果这帮猴子上蹿下跳又是作妖又是上吊,说什么也不去给脑袋上顶的鸡窝修修边,剪点毛跟要他们命似的。
可毕竟是体育生管得松,教练都不管班主任说话更是不好使,许晋菲实在没辙,只能放任他们几个在班里组成杀马特队。这也导致她班每周一次的星级班级评比永远比别的班少十分,全扣在发型不合格上了。
一开始许晋菲还挺郁闷,心思怎么才能好好规劝这帮臭小子从良。后来有次班主任开大会总结,无意中许晋菲看见隔壁班班任的扣分细则有一条是纵容班级出现红绿灯,一问才知道他们班有三个男生偷摸出去染发染了个红绿黄三色系,美滋滋回学校没嘚瑟出二十分钟就叫政教在监控里逮着了,大手一挥给他班扣了二十分,杀鸡儆猴。
许晋菲一听立马看得开了,转头对他班那帮杀马特的底线就改成不允许染头发其余的都可以,谁敢染头发立马出家人伺候。
本以为这下在头发上做出要求尹泽川一定会有反应,谁料尹泽川反驳都没反驳,依旧淡淡:“好。”一句多余的废话没说就同意剃头了。
许晋菲百年难遇这么听话的乖宝宝,杯子里的凉白开直接当酒喝。不过教导主任把尹泽川交给许晋菲的前一秒特意叮嘱,这小子是从北方转学到南方的,所以个子高的离谱不说,言谈举止也有一股子北方寒冬腊月特有的冰碴气息。
一开始许晋菲听主任叽里呱啦的交代还没太理解什么叫冰碴气息,但跟尹泽川说上两句话她就明白了。
确实冷啊,感觉可以不用开空调了。
许晋菲脑子里已经构思完了的“等一会打上课铃我带你回班,你在这先准备一小段自我介绍,下节课是自习,到时候你上台讲两句”想法当场暴毙。
叫这小子做自我介绍,估计上台就只有一句“我叫尹泽川”吧。
这时,放在大腿上的手机响了两下,许晋菲捞起来一看,发现是主任给她打了三十秒语音条。那老地中海说话一股奇怪的调调,许晋菲最烦听他说话,给她发的语音向来直接语音转文字。
这次也是一样。
许晋菲一边晃着椅子一边给地中海的语音条转成文字,过了两秒,一串中文在白色语音条下边缓缓浮现出来。
“小飞呀,刚才忘了告诉你了,这孩子资料上显示是个篮球特长生。一会你联系一下.体育组的老师问问他们那边是什么计划,放学你好联系他家家长。体育组那边你就找老谭吧,他现在正好在学校呢。”
篮球特长生?
许晋菲望着这五个字发起了呆。
那你怎么不早说!我就说你这老王八怎么突然舍得给我们班塞人了,原来又是课后托管给她班当幼儿园使!
许晋菲暗地里气个够呛,只是表面上还得维系慈祥的人设。
老一辈的恩怨万万不可转移到孩子身上,既然人已经送来了,况且这么老实听话又文静,哪有不收的道理。
而且老地中海碰巧给她提供了新的聊天话题,正愁没东西聊的许晋菲立马像是打了鸡血,椅子不转了手机也不看了,脚踩八厘米恨天高翘起二郎腿跟对面的尹泽川继续尬聊:“那个,主任跟我说你是篮球特长生?正巧,我班也有一个篮球特长生,长得呃……比你高点?大概高这么多。”
许晋菲用两根手指大致比划了一下,“一会你回班就能看见,他应该在班,你们今天好像是没有训练,我看他一大早晨就来了,破天荒啊。对了,你家里人有没有告诉你来了新学校要不要继续当特长生,还是说转回文化?”
这回尹泽川终于不只是用语气助词回答问题了:“说是看我。”言外之意就是我想打就打,不想打就老老实实学习当个文化生正常高考。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许晋菲问。
“目前没有想好。”尹泽川说话动静其实很低,嗓音还有点哑。再加上他从来不大声说话,对什么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他现在已经不会在说话上表露情绪了,“需要现在给一个很确切的答复吗?”
许晋菲为难道:“是啊,要不我还是问问你家长是什么意思吧。主任给我的任务是让我一会就去联系体育组的老师,可你要是不去的话我就没有必要联系他了。”
“那问问吧。”尹泽川道。
许晋菲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好,你父母的手机号是什么?我录一下。”
“我不知道。”尹泽川手指绞在一块相互按压骨节,发出两声清脆的咯咯声。
许晋菲一下没反应过来:“嗯?”
尹泽川紧接道:“给我叔叔的行吗?”
许晋菲没多问:“可以啊,是你的家长就可以,那你把你叔叔的手机号给我。”
尹泽川吐出一串电话号码,许晋菲按照顺序一个一个的输入进键盘。成年人之间发消息远不如打电话来的快,许晋菲果断选择打电话,站起身走到窗户边,专注地同尹泽川的叔叔通电话。
趁没有人问话的间隙,尹泽川终于得空可以四下张望。他先是看了一眼现在坐着的位置旁边的桌子,发现上面摆放了好几个金灿灿的奖杯,上面刻着同一个老师的名字。
他不确定这些奖杯是不是面前这个老师的,不过看许晋菲岁数不大,再转头一看奖杯上的获奖日期早一点的都能追溯到六年前,尹泽川推测这里应该不会是许晋菲的工位。
如果这里坐着的不是许晋菲,那么他想确认的东西就没办法实现,平白无故浪费这么多时间在这还不如早点到班亲眼看看。想到这,本就没什么情绪起伏的眼眸更是黯淡的宛如一滩掀不起波澜的死水。尹泽川撇开目光,准备再去看看别的地方。
这间办公室不大,一共有六张桌子,尹泽川现在坐着的是最靠近门口的一张。门后边除了一台公用饮水机,还有一个像是床头柜大小的柜子,下边镂空的部分堆放着一摞又一摞的卷子,全是英语试卷的答案还有听力原文。
尹泽川对答案不感兴趣,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又扫了一眼柜子上边。
一个外面套着实木相框的照片意外撞进视线。
尹泽川定睛看去,发现这是一张大合照,好像是高一刚开学军训那会照的。照片里所有人都是黑黝黝的晒得跟一群土豆成了精似的整齐的排成一个田字格,队伍两边分别竖起“高一20班”和“第二十中队”两面大旗。视线所及之处,唯独中间穿常服的女人白到反光,尹泽川认出这个女人就是许晋菲。
这是许晋菲的班。
等到许晋菲打完电话回头准备告诉尹泽川消息,才发现尹泽川姿态后仰脑袋侧偏,双手交叠在胸前,目光被她放在柜子上边的班级大合照给吸引走了。
许晋菲假装咳嗽一声:“泽川?”
尹泽川回神:“嗯?”
“你叔叔说让你今天先跟着去吧,然后你自己再考虑考虑。他的意思应该是不希望你中途放弃,想再让你试试。”许晋菲说话的间隙,走廊上已经打响上课铃。她作为班主任不能离班太久需要回去坐班看自习,更何况尹泽川作为新来的同学不能让他一直待在办公室,故而提议,“你先跟我回班?我给你安排座位,下午还有一节晚课,然后是吃晚饭。哦对你应该还没有饭卡,一会我去财务处给你上报一张叫他们早点给你送过来,你把号码记住了回去登录学校的充值网站就可以往里边充钱了,平时吃饭拿这张卡刷卡就行。”
许晋菲语速极快,手底下疯狂收拾东西。笔记本电脑,鼠标,还有鼠标垫统统揽到一块往怀里塞,整场下来慌忙到连听尹泽川说句“谢谢老师”的功夫都没有。
“你把书包拿上,咱们回班。”许晋菲手一指地上尹泽川落下的黑色斜挎包,忽然发现点什么不对,“诶,你这是书包吗?”
“是装球的包。”尹泽川如实道,“我平时不背书包。”
他在华清上了九年义务教育,从小到大都是被当做体育生对待,平日里上的课加在一块未必有同班同学一个月上的时长多。书包对他来说完全不实用,容量小还勒肩膀,不能装鞋也不能装球,不如运动斜挎包来的实在。
所以尹泽川养成个不那么好的习惯,即便有书包他也不背,就爱没事跨个运动背包瞎晃悠。有时候他穿一身运动服跨个黑色挎包,脚下踩一双打球用的鞋,总叫街坊邻居说不像个正经学生,一看就是走体育这种歪路子的。
老人说话不喜避人,这些话便一个字不落的传进他耳朵里,
他们那个年纪就知道高考好,要走文化路子好好读书念大学,将来才能有正经工作有出息,以后能进大厂子当CEO。老人们认知不够,天真的以为现在还跟他们那个年代一样考上大学就万事大吉前途一片光明,说什么的都有,各种各样戳人脊梁骨的话全叫他们这帮走体育走艺术的听了去,可他不在乎。
老头老太太七嘴八舌的,说的话能有几句是有用的?不中听又不中用,听它干嘛,装聋得了。
好在许晋菲身为人民教师,祖国的园丁,思想永远走在教育第一前线,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行的:“挺好挺好,要不说还得是青少年审美在线,包不错。”
“……”尹泽川想不出他能接什么下去。
好在许晋菲占个比学校其他老师年纪小更亲民一些,就算没人跟她说话她自己也能跟自己聊起来:“现在小年轻都喜欢什么牌子,耐克,乔丹,阿迪达斯?这些我们以前也有买啊怎么看上去就是没有你们现在穿着青春阳光呢,难不成我们这一代真的要步入中年时代了吗?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说着说着,二人穿过走廊下到三楼。
途径男厕所,尹泽川隐隐约约听见里边有人在谈论晚课下课一起点外卖的事。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耳朵太灵敏了,前边离他不远的许晋菲像是完全没听到,自顾自地哒哒哒往前走,脚步飞快,酷似踩了一对风火轮。
起初尹泽川不知道许晋菲为什么走得这么快,直到又拐了一个弯,一阵能把房顶掀开的打闹声源源不断从某个班级里传出来,和旁边老实自习的班形成强烈反差。
尹泽川纳了闷了,这厕所讨论点外卖的听不见,离这么老远怎么就听见班里闹哄哄一片?当班主任的都这样吗?
眼见许晋菲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最后一脚高跟鞋踹开大门,咣的一声。
“我就说你们这帮臭小子还不如不回来,一回来就搞得全班都跟你们唠,可算有出头鸟了是吧。现在是什么时间不知道吗?我离老远就听见咱班最吵。”许晋菲突突突机关枪式输出,给班里那帮坐椅子上一直喔喔乱叫的直接全给憋哑火了。
许晋菲抬手,随便几下指点江山,“你,你,还有你,都在地下溜达什么!还有桌子上那个,给我下来!”
许晋菲身为班主任,在高二20班的威望远远高于学校校长。她发话,班里的小女生一般都当圣旨听。看出来这姐是真生气了没人再敢造次,就连上桌那个都只敢夹起尾巴做人,爬下来找凳子。尹泽川透过平时校长巡视用的玻璃窗简单扫了一眼,发现挨骂的几个没一个是女生,全是膀大腰圆,下边穿校服裤子,上边套自己衣服的混小子。
尹泽川对此见怪不怪。
他初中那会也不愿意穿校服老是爱穿自己的衣服,家里衣柜成堆的运动外套一周至少换三件。有一件黑色的老款阿迪他很喜欢,穿的次数远比其他的要频繁,也是现在身上这件。
许晋菲对他们穿自己衣服的事没多在意,学校逮住不扣分就行。她骂完班里的老成员着急介绍新成员,实在得不来空真枪实弹的跟他们较真。她小声同尹泽川说先在外边稍微等一下她有话要说,随后走进班往讲台桌放东西。
就在许晋菲弯腰放笔记本的空档,班里一个眼尖的女生提前注意到走廊里站了一个侧脸很帅的男生,先许晋菲一步惊奇地叫出一声:“诶?”
她这一叫,许晋菲想好的介绍词直接免了,旁边所有人全都跟着往走廊看。
不出三秒,原本已经静下来的班级重新喔喔喔的讨论了起来,四下交头接耳。
刚才上桌的男生得到空子狠狠拍了一下前桌女生的椅背,“怎么样,我就说我的消息灵通,肯定是咱班新来的。”
女生连连应和,抻脖子仔细确认建模:“是是是,可你不是说长得不好看吗?现在怎么说?”
男生挺无辜的一摊手:“我没说长得不好看啊,我只是说跟我比差了那么一点点。”
女生闻言白眼上天:“这叫比你差点?你也太不要脸了。”
“嘿嘿,那你什么意思,比我差的多了?哎呀哎呀不用这么夸哥,你不这么说哥也会给你带奶茶回来的。”
男生脸皮厚到就连□□来了都击不穿,女生白眼翻到眼皮发酸,嫌弃地把椅子向前挪了二十公分。
她同桌也是个女孩,两个女生紧紧靠在一起头挨着头,以便更好的观察走廊。
随着视线愈来愈多,班里渐渐浮现起令男同志妒火中烧的哇塞之声。许晋菲对她班这帮小女生了如指掌,笑得弯起眼睛。
平日里有一个专注耍帅的就够她们稀罕半天了,这下又来一个,可以说是给枯燥无味的高中生活增添了一波福利。多看点帅哥养养眼也好,省得以后出去再叫人拿点高批网照给骗了。
“那个,估计大家也看见了,咱们班呢新来了一位同学,现在就在门外站着,大家掌声欢迎一下给点面子好不好?”许晋菲没什么主持星光大赏的经验,词全是现抄现编的。
实力不够气氛来凑,下边登时敲锣打鼓,个个手心虎口拍到发麻。
最后一排著名的杀马特一条街更是给足尚未加入的兄弟面子,自发站起来鼓掌欢迎,个个乐得龇牙咧嘴。尹泽川走进来瞅见他们,登时就想这么直接扭头回去有多远跑多远。
许晋菲看出来他要跑的架势,当即就给摁住了,笑眯眯的小声解释:“都是仪式,仪式。”
不过,一条街里有一户没发挥出正常的水平,安静的有点邪门。
整齐的大横排中间有一截是凹进去的,平日里最能整事的一位今天异常老实,趴在桌上,双臂交叠在课桌桌面当枕头,头埋在里边睡得香甜。旁边打雷在他耳朵里自动转化成催眠的交响乐,又或者他在打雷之前就已经昏迷不醒了。
许晋菲皱了皱眉,在一片掌声雷动中冲那位睡神的前桌道:“田小恬,去给你后桌整起来。”
“起来了大哥,来人了。”后排两个男生一扭胯,左右两边用屁股给了睡神胳膊一下。这大概是他们队内独特的叫醒服务,很明显睡神原本匀称安详的呼吸乱了套,但看样子似乎并没有要起来的打算,反手给后脑勺捂住了。
微微侧头让他露出小半张脸和一小截清晰的下颚线,旁边人注意到他眉头锁的很紧,显现出极大的不耐烦。
“安梧。”
“安梧?”
“安梧!”许晋菲连名带姓叫他,声音穿透一片雷之掌声钻进人耳朵里宛如叫魂。刚刚自夸帅炸了的男生急于表现表现,一个箭步冲过去,相当暴力的给人脑袋从臂弯里拔出来,用手压着两个太阳穴,“快点别睡了,菲姐叫你。”
“……”
看出来是真的很困了,安梧太阳穴疼得快爆了也不睁眼,任由两个眼尾上翘,活像做了拉皮手术。后排的兄弟们头一回见这小子困成这样,纷纷琢磨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是昨晚钻哪个小美人被窝里共度春宵去了?
见这都不醒,男生嘴里念叨着“嘿呀?”上手去扒人眼皮:“给我起!”
终于在男生视死如归的不懈努力之下,安梧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他听见掌声渐渐平息,掺杂许晋菲冷哼地说:“醒了?”
“昂。”安梧正对着讲台面朝许晋菲,只不过视线模糊,他没太看清讲台上多出来的那个人长什么样。
俏皮双马尾田小恬同志也是压根没空搭理许晋菲,人家头插书桌堂跟右边同桌聊的正嗨:“好帅啊……一开始我还以为只有侧脸帅,怎么正脸也这么完美呢,我现在正式封他为咱班第一班草。”
她同桌连连点头:“我同意,而且他有点像我最近在粉的一个明星,你给我挡着点,我给你找找照片。”
安梧听完好大个不乐意。偏偏他现在还瞅不清,闷火压在胸口发不出去只能在心底里暗骂凭什么啊,一个刚来的臭小子而已。他哥们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直在旁边煽风点火生怕他燃不起来:“大哥你快点睁眼看看我不信你两眼空空,有人说那小子比你还帅,咱不能输啊,必须干他!”
安梧手拄下巴心说你快别叫了,老子这不是在看?哪壶不开提哪壶,蔺文瀚你情商是看.片学的吧。
他趁旁边人不注意,一记泰山压顶给蔺文瀚脑袋摁桌子上。蔺文瀚一个跑田径的自然干不过常年肢体对抗打篮球的安梧,在一声短促的惊呼中被迫垂下他在安梧脸上作乱瞎摸的手,手腕上带着的祈福珠串不小心磕了下桌沿发出不小的动静,搞得前边同学在欣赏帅哥的过程中还得专门分心回头看看他,其中就包括田小恬和她同桌。
田小恬翻手机的手差点没拿稳,慌慌张张四下张望,确认不是老师来了后当即甩给蔺文瀚一记“你要死啊”的眼刀。蔺文瀚平日里没少叫小恬对付,哭丧着脸回给她一个万分抱歉的手势。
“田少侠饶命。”
另一边安梧站起身,假装跟大部队鼓上最后两个掌。
他得卖许晋菲一份薄面,省得事后许晋菲找茬骂他不尊重新同学。后排打打闹闹一直在说上学期安梧闭眼睛当选班草的事,等到安梧终于抽出机会瞥见讲台上站的人的时候,明显准备工作做的不足。
?
讲台上本应该是张生疏的面孔,却好死不死同他记忆里白皙到宛如瓷娃娃的脸重叠在了一起,这对从小到大视过往如心病的安梧来说杀伤力不亚于猫被窝里看鬼片担心被吓到,想暂停缓缓结果正好暂停到鬼脸上了。
他霎时如遭雷击,大脑里“轰”的一声,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恰逢许晋菲在向班里其他人介绍新同学的名字,蔺文瀚的其他哥们又在旁边一直班草班草的,安梧表情抽搐半天朝后退了两步,最后蹦出来一句挺应景的:
“我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