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我逢春》洱厘

7、chapter7 7

　　十分钟后，出租车在二号门出口处稳稳地停下。
　　林苑付了钱，和司机道过别后下了车。外面的沈庭已经等候多时了，一见他下来立马道:“不是叫你快到了提前给我发消息告诉我一声吗？你这样一声不吭的，害得我好等。”
　　“抱歉，聊天聊过头了。”这片地方林苑不是经常来，出租车左拐右绕的，他其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再加上出租车司机意外的热络，干脆直接把这一码事给忘了。
　　好在林苑临出门前给沈庭发了一条消息，沈庭提前估摸了时间，也没说等太久。他拉着林苑:“快进去吧，现在都在排队，一号门已经出不去了。”
　　“走吧。”
　　进到主厅的一路上，沈庭和林苑一直在聊天。沈庭很识相的没有再提之前在台球馆的事，而是和他聊宋然:“据说拍摄过程挺不容易的，而且票房看样子也不是理想。不过悲情剧的确比较难卖座，好在按照小宋的意思来看，本意也不是希望靠这部赚钱，就是想抢一下今年的最佳男配奖。”
　　林苑对这些也不是很了解，就是凑个热闹，借由子问:“那你觉得有可能吗？”
　　“有可能啊，今年的片子都不算特别出彩，也没有什么我特别喜欢的题材。看了几个相较来说，的确这部的主题比较不错，而且大腕多，撑的起来台面。”
　　“除了宋然，还有别的什么知名一点的吗？”
　　“有啊，章娴舒，你认识吗？一个都火到国外去了的女人，我之前在海外拍戏都听说过她。”想到章娴舒那张人神共愤的脸蛋，沈庭忍不住暗叹，“据说外界很多娱乐商都想找她合作，希望她可以跨界出演，但好像都被拒了，说是什么打算一直在国内发展。可惜啊，我合作了这么多国外的女演员，还没跟咱们大陆的女明星们有什么交集呢。”
　　“你现在不是回来了吗，这三个多月，没接触过女明星啊。”
　　“害别提了，我之前的确看到个长相比较合我胃口的，可惜是个男的。”沈庭对林苑耸耸肩，“我这辈子还没睡过男的呢。”
　　“你睡过女的？”
　　“当然了，我哪里能像你似的清心寡欲，整天跟个老和尚似的。”沈庭故作调侃的小声道，公共场合下，他也不太敢把这事当个光彩事讲出来，仅限于两个人之间咬咬耳朵，“我可没你那定力，林和尚，况且你之前不也有个女初恋吗？”
　　林苑斩钉截铁道:“不是。”
　　“啊？什么不是，那天搁车上你亲口承认的。我问你你画的是谁是不是你初恋，你说是。”沈庭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当时他还说林苑的初恋挺特别的，居然是个短头发，他甚至想是不是林苑交女朋友交到短发t了都没怀疑到那个方面，“我操不是吧，别告诉我霍凌尘是你初恋啊。”
　　“怎么？”林苑觉得好笑，“如果我说是，你现在是不是能立马撅在这儿？”
　　“何止啊，我立马开窗户跳出去。”沈庭几乎抓狂，他努力压制自己的声音，指着自己道，“那你喜不喜欢我？”
　　“哪方面？”
　　“就是，情爱方面。”
　　林苑再次斩钉截铁:“不喜欢。”
　　沈庭觉得不可思议，然而更多的，是他心灵上遭受了重击，“犹豫都不犹豫一下啊……我就这么没有魅力的吗？”
　　“不是你没有魅力，是我眼拙，行吗？”林苑简直要被沈庭这幅被抽魂夺魄的模样逗乐了，勉强才没笑出声来。眼看着电影大厅就在眼前，林苑推了沈庭一把，含着笑道:“我先去上个洗手间，你先进吧，我待会来找你。”
　　“能找着厕所吗？”沈庭不放心。
　　“你当我小孩？这不有指示牌。”
　　“那你去吧，快去快回啊。”
　　洗手间离主厅并不远，只需要拐个弯再沿着直线走个一百米左右就到了，为了方便宣传，主办方甚至在去洗手间的路上都铺设了电影的立牌。林苑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从左往右数，第三个就是宋然的立牌。
　　立牌的宋然身着角色服装，卡其色夹克勾勒出的身形比现在还要瘦弱，看样子为了角色呈现付出了不少辛劳。那张奶狗小脸也是脏兮兮的，表情很是惹人怜悯。
　　林苑还没看这部电影，自然不知道宋然在这其中饰演的是什么角色。不过看立牌，角色们生活得应该都不太如意。联想到先前沈庭说的悲情剧，林苑不由得佩服这些演员，简单画个妆容配套衣服就能做到一模一样。
　　在立牌上看到宋然一本正经的脸，就和第一次在咱家对门看见谢昀一样难绷。有的时候林苑真挺好奇的，为什么别人可能一辈子都遇不上一个明星，他却好像无形中好像掉进了明星圈，说出去八成会被人羡慕死。
　　高楼大厦的洗手间都是设置在走廊最里面，绕过立牌林苑看到前方还有一段路途。正心思一个洗手间而已就不能少整点拐弯，整得跟厕所里面有什么宝藏似的，就看到前方不到五步的位置，有个人正静静地立在墙壁旁抽烟。
　　烟雾缭绕，可那人的状态却完全不是当时在台球馆看见的那副地痞流氓的模样了。他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两条大长腿笔直笔直的，一只胳膊叠在胸前，另一只手捏着烟。
　　听到动静，那人猛的转头，随即顺势把烟掐灭在垃圾桶上，嘴里吐出寥寥烟雾。
　　林苑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承认，现在的霍凌尘对他来说无疑是个极大的诱惑。这要放在八年前，他恨不得冲上去咬住霍凌尘的嘴唇，把那口烟渡到自己嘴里。可现在是法治社会，强吻犯法啊，况且他的脸皮也不太允许他干这种恬不知耻的事儿。
　　林苑有些胆怯。尽管这已经不是两个人第一次打照面了，但他还是不太敢同霍凌尘搭话。正准备绕过这尊棘手的大佛去解决自己的燃眉之急，“大佛”开口了:“我们要这样装不认识到什么时候？”
　　“啊？”林苑挤出两声尬笑，“什么意思。”
　　“你给个时间限制，让我也有个提前准备。”霍凌尘继续碾着那点儿烟屁股，在林苑眼里，那就是自己的化身，“以免像现在这样老死不相往来，别人会以为我霍凌尘是个多小心眼的人，见面都不敢说话了。”
　　林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完全接不下去这种无理由的话，只能硬邦邦道:“我只能说，好巧，居然在厕所都能遇到，霍大少爷也是来上厕所的吗？”
　　霍凌尘笑了一下:“不啊，在等人。”
　　林苑表面嘴上硬气，实际背脊发凉。霍凌尘已经完全不是当年那个小愣头青了，林苑大致有过了解，霍凌尘当年在风头正盛之际毅然决然退出娱乐圈，转向幕后，成立自己的娱乐公司，自己当老板做买卖，不再任人拿捏和摆布。现在的他有了自己的事业和公司，成功跃进上流社会，捏死一个人就跟玩似的，他可不想就这么给霍凌尘当蟑螂捏着玩，“现在说上话了，可以放我走了吗？人有三急，我需要解决。”
　　霍凌尘无辜道:“我没拦你。”
　　林苑心道:是，你的确没拦，但我要是不搭理你，你会放我走吗？
　　这时候，洗手间突然冒出了章娴舒的脑袋，她扬了扬手里的化妆袋，声音甜美:“尘哥，我完事啦，咱们走吧。”说罢，踩着高跟鞋，笑脸盈盈地走了过来。
　　林苑心里咯噔一下。
　　“哎，林哥？你是林哥吗？”章娴舒眼睛亮亮的，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上霍凌尘的胳膊，“真的是你啊林哥，你还记得我吗？我也是A大毕业的，是你的学妹。”
　　“记得……”林苑当然记得。这个章娴舒，在大学的时候就跟个跟屁虫一样黏着霍凌尘，仗着自己家和霍家是世交，没完没了的。
　　章娴舒说:“林哥也是来看我电影的吗？”
　　“不是，来见一个朋友。”
　　“啊，那还真是可惜了。”章娴舒拉个长调，显得很委屈，“我以为你会是来看我的。”
　　“章小姐的演技的确值得欣赏，一会儿我会好好看的。”林苑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章小姐还要准备一会儿的路演吧，那我就不打扰了。我们一会看台上见。”
　　“好啊。”见他不想和自己多说什么，章娴舒也不勉强。她对着林苑的背影浅浅的笑了笑，拉着霍凌尘转身出了洗手间。
　　刚到立牌的位置，霍凌尘忍不了章娴舒一直拉他:“别挽着了，小心让媒体拍到。”
　　章娴舒不以为意:“拍到怎么了？拍到就拍到呗。”
　　“对你影响不好。”霍凌尘握着章娴舒的手腕，硬是把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了下去。见他还是这么明显地拒绝自己，章娴舒不悦道:“无非就是传点绯闻嘛，我又不怕。”
　　“可是我不想。”霍凌尘的眼里闪过些许晦暗不明的情绪，“我不喜欢绯闻。”我讨厌绯闻。
　　霍凌尘不止一次想过，如果真的，某一天他无意中偶遇了林苑，他会是什么心情。或许以他的性格，他不会说软话，不会再低三下四的去求他。就像他自己说的:我对你，分明是恨的。
　　可我做不到一直恨你。
　　章娴舒自讨个没趣，也不再说话了。她这个女人向来说话直耒直去，想什么说什么。既然霍凌尘不让她牵，那就不牵了，反正等婚约扣到脑袋上的时候，他不主动牵都不行，她也不急这一时了。想到这，她打算问问霍凌尘关于两人结婚的事情:“爸爸昨天跟我说想让我们尽快完婚，争取今年年底就把婚结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什么时候的事儿？”霍凌尘的不耐烦更明显了。
　　“就，就是昨天啊，我爸爸说的。”章娴舒被他的表情吓得都结巴了，“他没和你说吗？”
　　“哦。”事到临头，霍凌尘不打算再装了，该来的总会来，“他的确说了。”
　　“但我没同意。”
　　“为什么啊！”章娴舒急得大叫，“为什么不同意！”
　　“我现在还不想结婚。”
　　“你都三十了！为什么不结婚？”章娴舒眼瞅霍凌尘越走越快，着急地上前，“是因为不想和我结婚吗？你讨厌我？”
　　“不是。”霍凌尘眼底闪过一丝差异，他不太明白这个小姑娘为什么会这么想，“我不想和任何人结婚，自己一个人挺好的。”
　　“可是……”
　　“别再说了，要出去了。”
　　章娴舒的话匣子一旦被打开很难受住，任何人都不能让这位千金大小姐闭嘴，唯独霍凌尘说话好使。似乎是从见面的第一天起，章娴舒就认定了将来一定是要嫁给他的。她没想过霍凌尘会拒绝，而且拒绝的理由这么老套。
　　她忍不下的这口气，堵在嗓子眼险些把自己憋个半死。
　　霍凌尘这次来是受章娴舒的邀请前来看她的电影。这部电影是章娴舒第一次以全剧女主角的身份展露在大荧幕上，她第一时间向霍凌尘发出了邀请，霍凌尘也是很给面子的来了。可他却拒绝了章娴舒给他留的第一排，反而和普通观众一样坐到了中间几排。
　　整个主厅里的粉丝占比非常不均，大部分人都是奔着章娴舒来的，中间几排全部都是闹哄哄的粉丝。霍凌尘随便挑了个最靠边的位置，安安静静地坐下。
　　身旁的小女孩有几个把他认出来了，激动地说话直抖:“你，你是霍凌尘吗？”
　　霍凌尘算是半个老演员，况且他早在六年前就已经隐退了，现在知名度不高，很多小年轻都不认识。他没想到自己会被认出来:“是我。”
　　“哇！你真人比电视上还要好看诶。”其中一个姑娘胆大包天，直接把自己纯白色的外套衣服下摆撩起来，旁边有人给霍凌尘塞了跟碳素笔，“给我签个名呗哥哥，你真的好帅啊。”
　　“果然还是老男人更帅更有男人味儿啊。”她的小姐妹一脸花痴的附和，也拿出自己的海报，“哥，你给她签完也给我签一个呗，我也想要！”
　　“我也是，我也想要！”
　　“麻烦帮我把应援棒递过去，给我也签一个！”
　　林苑从洗手间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霍凌尘环居在一堆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中间一动不动，手里还拿了跟不知道从哪来的碳素笔。周围的小姑娘都在冲他撩衣服，示意他把名字签到衣服或者海报上。
　　有这么多人喜欢啊……
　　林苑走到第一排，看到此情此景心里百感交集。看来当年的事情并没有影响他太多，还是那么一如既往的招人喜欢。他刚找到座位，沈庭就在旁一把拉住他:“看见后面没有？”
　　“看见了，我们刚才在洗手间还遇到了。”林苑淡定自若地坐下，不再去管后面是怎样的闹哄哄。
　　沈庭问:“他怎么也来了？”
　　“来看章娴舒的吧。”林苑对此无动于衷，“他和章娴舒的关系好像不错，大学也总在一起，我们都见过。”
　　“你说你刚才在洗手间遇到他了，他和你说什么了没有，有没有为难你？”
　　林苑后仰到椅背上:“没有，就是聊了会天。”
　　沈庭有点惊讶:“聊天？”
　　“嗯，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