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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就是影帝 听说你外甥 ...

  •   第二天,名为“小五回家”的计划缓缓拉开序幕。

      受害者安梧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愉快的度过了很平常的一天课。下午堪称渡劫的体活课上,安梧跟随队伍跑第一圈的时候终于不再是一副咬牙切齿如鲠在喉的表情,而是对着塑胶跑道旁盯梢的大嘴猴露出了幸福的大白牙。

      同队的其他小孩看前面这个大傻子一边跑一边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

      “他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风给吹傻了。”
      “他是不是又准备偷摸提速了?”

      此话一出,全体当即一级戒备,视线如饿虎扑食般集中到某个屁股上。得亏安梧屁股上没长眼睛,要不然还得叫这么多人给看害羞了。

      “他要再提速这回我可不跟了,你们谁爱跟谁跟去吧,上回给我跑得累死了。”

      说话的小孩名叫喻皖,是安梧上一届的小学长,在四年级三班。

      和安梧不同,喻皖加入篮球队完全是自愿的。

      喻皖的父亲年轻时是专业的篮球运动员,进过临江省队,拿过同期的NOVA联赛个人前十强,前途一片向好。后来因为学业原因和家里的阻力被迫退出,专攻学业。在上了大学之后还参加义务招兵在外地部队服役过几年,最近几年才转回临江本地发展,前途也很不错,只是人生再和篮球没有职业上的纠葛。

      所以喻皖的父亲对未完成的梦想总抱有一点期待,除了喻皖妈妈怀孕期间,需要人照顾没法打,在普通周末和节假日总要叫上几个好兄弟去大学的公共球场打上几球过过瘾。

      好在喻妈妈很支持丈夫的爱好。

      她和喻先生是大学恋爱。喻妈妈美貌动人,声音也甜美,之所以选择跟喻先生谈恋爱,就是在大学一场校园篮球比赛上看到他打了一场球,后来听同系别的女生介绍其性格和日常,觉得此男完全就是理想型来的。于是凭借高人一等的外貌条件,喻妈妈果断对此男展开猛烈的追求,天天拉上几个小姐妹去球场蹲守,手里永远离不开各种各样的功能性饮料。

      经过长达一个星期的定点把守,喻妈妈终于加上了男神的绿泡泡。小女生乐得开了花,回到寝室的第一时间就忍不住扑到上铺用被子把自己整个裹起来,钻进里边掏手机,点开添加联系人列表,照着男生留下的字条小心翼翼的一个一个敲字母。

      整个过程偷偷摸摸的,硬是连口大气没敢喘,生怕叫寝室别人看见和听见,可见喻妈妈当时的恋爱脑程度。

      美滋滋敲完字母点击搜索,喻妈妈以为会是一个动漫男头,或是一个纯黑纯白的头像。当时微信刚普及,能用当红的动漫男生做头像已经是潮流中的潮流了,看那人平时的穿搭以及爱好篮球,怎么看怎么都会是个潮男。

      所以当一个名叫“心如止水”且显示该用户未设置头像的联系人一蹦出来,喻妈妈还以为是她大眼睛漏神把字母给输错了。

      输错了不要紧,再输一次就好了。
      喻妈妈安慰自己,退出去重新打了一遍。

      依旧“心如止水”。

      ……不信,再来!

      心如止水。
      “……。”

      事不过三,喻妈妈确实心如止水了。即便她叫“许心如”,也阻挡不了她看“心如”两个字一股无名火。
      单独叫“止水”,那叫潮男。叫“心如止水”,那是土男。

      忍着强烈的“我爸取微信名都不取这个”反感情绪,喻妈妈还是决定为了理想型赌一把。

      年纪大点行,年纪大点会疼人。

      该说不说,喻妈妈的赌注下得很猛。
      赢则皆大欢喜,输则心如止水。

      但好在心如止水哥并没有让喻妈妈输。喻妈妈在后期追人的过程中也发现,这土男有土男的好处。虽然说话一股老人味,着实如老人般好追。等关系熟络,喻妈妈才得知这位“表面潮男”叫心如止水的原因。

      假潮男叫喻海洋,名字里带水,也够大气,运气却一直水水的。明明实力过硬,家里却不同意他走体育,逼迫他学习不喜欢的土木。为此他跟家里生了不少气,后来长大一些,明白就算走了体育,家里这个条件也注定走不了太远,走体育耗钱耗时耗力,没有资金支持,根本走不出临江省。

      想明白归想明白,气是肯定要生的。为了不抑郁出心脏病,海洋给新建的微信取名“心如止水”,希望未来的日子能像名字一样平平淡淡。至于为什么不取个稍微好听一点的“止水”,喻海洋说“心如止水”是个成语,去掉心如两字不严谨。

      行。
      刻板的理工男。

      理工男的取名审美堪忧,喻妈妈为此担心了好一阵子。专程去书店购入了一本新华字典,准备背着老公悄悄给肚子里的孩子把名取了。

      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喻海洋平时装傻,在婚后给亲儿子精的要死。喻妈妈翻了三天新华字典没想出来的好名字叫喻海洋随便拽两句酸诗给拽出来了。拽完诗,他说“我觉得皖这个字很好,要不我们的孩子就叫喻皖吧。”

      于是喻皖诞生。

      由于父亲是篮球狂热粉,加上时不时喻妈妈会抱着喻皖去篮球场看爸爸打篮球,耳濡目染,年幼的喻皖对篮球这个对他来说算作庞然大物的东西起了兴趣。

      上小学主动加入校篮球队都是基操,喻皖还经常去大学篮球场跟大人碰一碰。虽然通常情况下都是被血虐当做路边一条,喻皖也对此乐此不疲。

      久而久之他发现,他的体能远比不过这帮大人。

      身高不够,体能不够,在篮球场上是很吃力的存在,被动吃亏打不出优势,只能干看着别的高个给他当狗溜。可不是说个子小就一点好处都没有,个子小也有个子小的好处,那就是灵活。

      别人运球需要躲人,如果动作不够灵活,球很容易被人截胡。而他可以很轻松的从别人的□□钻过去,一般人抓不到他,想截他的球,必须像闰土捉猹那样整个人扑到前面。这么一来,就又给了他钻空子的机会。

      意识到这一点,喻皖霎时如打通了任督二脉,在球场上东钻一下西钻一下,灵活得像头刚出栏的猪。那帮大人个子高,笨得不行,抓猹都抓不着,局势瞬间扭转变成了喻皖溜他们。

      球是会运了,投球又成了大问题。

      喻皖的个子不够没办法直接扣篮,喻海洋就开始教他投三分。其实小个子投三分也费劲,但喻皖学得很认真,因为他知道,三分是来改变他球场地位的。

      会了三分,他就能拿分。
      还能当球场上的控分王。

      他想变强,想让一个队伍有他就能有永远的退路和容错。
      所以无数个失败的三分是他的命中注定。

      “喻皖,你今天还要练投篮吗?要不你来跟我们打一场吧。”跑在喻皖身后的小孩问。

      喻皖摇摇头,“先不打,等我投中五个我再来。”

      “那还得什么时候呀,今天钉子没来,我们凑不齐人打全场的。”

      “不去。”喻皖态度坚定,“我必须把今天的指标完成。”

      “喻皖!”小孩还想再争取一下,“你就过来跟我们打吧,小五不来,你也不来,我们真的凑不齐人的。”

      喻皖依旧咬死不松口:“那你们就去找他。”

      “你让我们怎么去找他,他那个块头恨不得能把所有人都撞死,跟他打就是吃亏。”小孩闻五色变,脑袋摇成拨浪鼓,“咱俩不是好朋友吗,当做给我个面子好不好?你来我们队吧。”

      “不行。”
      喻皖犟种劲犯了怎么说都不好使,气得小孩大骂,“喻皖我讨厌你!”

      喻皖油盐不进,瞥了他一眼:“说得好像我多稀罕你似的。”

      小孩张张嘴想辩解,结果灌了一肚子风,边跑边咳嗽。
      “我说过多少遍跑步的时候不要说话,喻皖!江辰!你们两个拿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大嘴猴严厉地呵斥,“都给我把嘴闭上,专心跑,还剩三圈!”
      “怎么又加了!”一片鬼哭狼嚎。
      “闭嘴!”

      等跑完加练的四圈,篮球队的体力也快透支了。领跑老师带他们回到集合点,十几个孩子个个扶着膝盖喘粗气,有几个体力不支的瘫坐在塑胶地上,手臂后撑,仰头轻声呻吟。

      尹源走过来一人一脚给卷起来:“起来起来,地上多脏啊,裤子要不要了!起来,剧烈运动之后不能直接休息,小五,你带着大家集合去做准备活动。”

      “好。”今天的安梧异常温顺,换做以前第一个赖地上不走的就是他。可他竟然今天第一个背叛组织,选择投奔敌方头目求取荣华富贵,给以前拿他挡枪的臭小子们打个措手不及。

      没了挡枪抗骂的谁也不敢造次,地上零零碎碎的小子只好慢吞吞地爬起来做准备活动,边活动脚踝关节边发出暗示累到不行的声音。

      尹源听这帮臭小子的意思是要放挺,忍不住骂道:“这才哪到哪,我外甥他们校队的训练量远远不止这一点,你们跟他比都算是幸福的了。”

      哦哦哦,又是外甥。

      尹源不止一次和他们提起过他有一个远在别省的外甥,据说跟他们差不多大,今年应该也是小学二,三年级的样子,在华清实验小学的篮球校队参加训练。

      华清附属的学校,不管是小学初中高中还是大学,全部都是各个年龄层号称北方最强的学校,声名远扬到举国皆知。尽管临江省属于南方,安梧他们也从小就知道在北方有个厉害到邪乎的学校。能在这个学校念书和训练,应该确实挺厉害。

      不过他们并没有见过真人,就连安梧这个话痨也只是草草看过两眼照片,没从尹源嘴里打听到任何别的消息。

      他们对这个人都很好奇,小孩子嘛,遇到新奇的事物总是沉不住气。队里只有安梧看过照片,其他人就经常围着问他那个人长什么样。

      印象里,那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小男孩。很瘦,眼睛细长,头发过眉。站在北部战区小学生篮球联赛的领奖台上领奖,奖牌都比他的脖子整整粗上好几圈。

      在尹源的描述里,他把他这个外甥描述成运动天才,似乎从娘胎里就浑身上下都是运动细胞。可从照片里,那个看上去弱不禁风,风一吹就会马上摔倒的小身板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跑起来运球能让三个人都拦不住的小前锋。

      或许是因为长得太娘了,让人对他的第一印象永远是朝着女孩子的特征靠拢。每到这时安梧就会吸吸鼻子,想措辞去说:“个子没有你们高,呃,好像也没我壮,挺瘦的。”

      “怎么会?”其他人不太相信。

      在这个年龄层想要抢到球,要么有非常强壮的体魄,要么有常人无法匹敌的运球速度。照安梧的描述,尹源这个外甥不就是个小瘦猴吗?个子不高,也不壮,怎么抢到球的。

      “可能跑得比较快?”安梧没察觉出自己好像老是在有意无意的在冲着那个素不相识的人说话,其他人倒是发现了,表示轻微的不满,“你怎么老是向着他说话,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啊。”安梧摊开手,耸肩,“我从小到大就没出过省,他在北方,我们怎么认识。”

      “认识谁?”

      尹源跟领跑老师交换完今天的运动数据,走过来正巧碰上队内说闲话,本打算制止,却听到安梧说起“北方”,神经条件反射地一紧,“我不是叫你领他们做准备活动?不是叫你领他们唠嗑的,二十秒之内再不开始,今天高抬腿每人加十个。”

      安梧不想去当这个罪人,转身高声组织全队集合。

      集合需要一点时间,尹源趁这个间隙问他:“你刚才说认识谁?”

      “你外甥。”见尹源脸色没什么变化,安梧迟疑的开口,“他们跟我打听,你也没叫我不能告诉他们。但是多余的我没说,就说了我从小到大没出过南方,他在北方,我们没机会认识。”

      尹源点点头,随口说:“以后会有机会认识的。”

      “还有什么机会。”安梧撇嘴,心道,“今天过后我就再也不用来给你这个老扒皮打黑工了,认识不认识的,有什么关系!”

      尹源看出他心底打的小算盘,没戳穿,只是挑眉笑笑:“快点组队,一会我再过来检查。”说完,他抬抬屁股,继续跟领跑老师聊刚才没聊完的天。

      安梧有点摸不着头脑。

      尹源的表情有种他说不上来的怪异,就好像在说:“要不咱俩打个赌?你们一定会认识的。”即便尹源没张嘴,他也感觉出来了,尹源对这件事的结果相当笃定。

      这种十拿九稳的态度叫安梧隐隐有些不安,可他找不出当下立马能反驳的话,也没能在短时间之内想明白这种态度的来龙去脉,他只能等。等到一会放学安郁林来接他的时候跟安郁林说起这件事,看看他爸是什么反应。

      说到安郁林,安梧想起昨天他爸跟他说的那些话,心情顿时雀跃了不少。
      他爸安郁林说话他还是信得过的。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安梧同班的另外一个同样是篮球队的小孩来到安梧的座位旁边找他:“小五你等等我啊,我去上个厕所再回来,咱俩一块走。”

      安梧半趴在书桌上收拾书桌堂里的东西,闻言抬头,很笃定地说:“你自己走吧,今天我不去,不对,是从今往后,我都不会去了。”他说这话,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继续飞快的往包里装东西装书装本子。

      为了装更多的东西,他把书包里原先装的篮球随身扔到班级后排的墙角,不带任何留恋的,如释重负到像是终于舍弃了一身的累赘。篮球滚出去好几米,撞到最后一排的柜子上反弹回来,在地上急到跳脚,咕噜咕噜的又滚回安梧的椅子下边。

      “那怎么行,教练肯定又会来班里找你的。”等他一起走的小孩有点怕,出言反驳。

      “怎么不行?”安梧不以为意,“我爸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他不会再来找的。你赶紧去撒你的尿吧,我今天要留下来做值日。”

      人有三急,别再憋着。小孩听懂安梧这是铁了心赶他走的意思。他拍拍身上背着的几乎比身形还要大的篮球包,心存芥蒂地走到班级后门,最后回头问安梧:“我真走了?”

      “用我送你?”安梧弯腰从书包里拔出脑袋,和他对视。那小孩眼里居然流露出一股浓浓的不舍,安梧看得恶心,抬手轰他,“走吧走吧,明天见。”
      “好吧,明天见。”

      小孩走了,安梧也整理好一书包的书,背在身上掂了掂,重量正好。他又坐下拉开包,模拟出冯小年回家打开他书包检查他今天一天有没有学习的场景,发现书的数量也过关了。

      最后就是笔盒。

      安梧翻箱倒柜,到最后差点把桌子扣过来都没发现笔盒在哪。安梧瞅了一眼墙上的石英钟,四点半,他爸差不多该来接他了。

      这时,轮班做值日的女同学提着拖布回来,见他没走,好心出言询问:“安梧?你怎么没走呀,我刚才在厕所碰见江辰看他拎包都走啦,你不用去吗今天?”

      “对,我不去了。”安梧似是要把他脱离苦海的事情昭告天下才满足,逢人便说,“我爸一会来接我。”想到对方是个女孩子,他说,“你呢,做完值日有人来接你吗?”

      “原来是这样。”女同学提着拖布一下一下卖力地擦着地板,沿着一个过道从班级最后一排一直拖到班级第一排,期间回复安梧,“我爸爸妈妈今天晚上出去应酬了,应该是不来接我,我一会自己回家。”

      安梧记得女同学好像是叫何书雅,平时在班里挺开朗活泼的。他其实不是个能记得住名字的人,有点脸盲,之所以对何书雅影响很深,是因为何书雅有一点他记得特别清楚。

      何书雅摔倒之后不会哭,也不会发出惹人心烦的怪叫。

      “你怎么一个人值日?”他们班每个值日小组分配放学留下来拖地的是两个人,今天只有何书雅一个人,这很奇怪,“你的搭档呢?”

      “是江辰。”何书雅站在原地,冲安梧咧嘴一笑,“你们不是放学就要去集合嘛,我看他很着急就让他直接去了。他本身是说要留下来把值日做完再去的,我没让,心思反正今天我爸妈不在我不着急回家,一个人慢慢把全班拖完不成问题。”

      “可天快黑了,你还有黑板没擦。”安梧看看窗外。
      “我不怕黑。”何书雅说。

      安梧愣怔。

      他再次看眼石英钟,撂下书包,走到何书雅身边抢过她手里的拖布,指使她道:“你去擦黑板,地我来拖。”

      “那怎么行?今天还没轮到你。”何书雅不同意,伸手去抢拖布。安梧比她高得多的多,力气又大,随随便便一抬手,就能把拖布杆抬到何书雅抢不回来的地方。何书雅围着安梧跳了一圈发现碰不到拖布,生气道,“安梧,把拖布还给我!”

      “听我的,你去擦黑板。”安梧用下巴指指黑板,很大男子主义的说,“拖地这种活就得男生干。你干活太慢了,这点活我在家里十分钟就完事,你看看你,五分钟了才拖完这一趟,赶紧去擦黑板吧。”

      “可是这不太好吧。”何书雅还是觉得叫别人帮自己干活有点难为情,安梧见他最讨厌的婆婆妈妈劲又来了,两眼一闭,“哎呀这有什么的啊,大不了下次我值日的时候你再来帮帮我呗,正好我不乐意擦黑板。”

      “真的?”何书雅眼睛亮了亮,“那行。”她还是挺愿意擦黑板的,除了洗抹布的水有点凉以外,相较于拖地,擦黑板还是很轻松的。

      谁干活不想图个轻松呢?

      安梧确实干活麻利,来来回回几分钟就把何书雅磨磨蹭蹭少说拖二十分钟的地给拖完了。地上沾满水有些湿滑,安梧小心翼翼地拎着拖布放回墙角,叉起腰,邀功似对何书雅说:“看看吧,是不是比你干活快多了?”

      “真的诶。”何书雅在讲台蹲下来,很给面子的欣赏起来。

      地面叫安梧蹭的锃亮,跟面镜子似的,何书雅甚至在地面上隐隐约约看见了自己的脸。她突然觉得这个平时上课调皮捣蛋,不守规矩,还爱接话的捣蛋鬼似乎没有多讨厌。即便经常挨老师批评,他好像也从来没有挂过脸,永远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就像现在。

      “别忘了下回我值日的时候过来擦黑板啊。”安梧背起书包,临走前最后冲何书雅说道。

      何书雅声音很甜的大声回复:“放心吧,不能忘。”她的记性向来很好,答应的事情一定都会竭尽所能的做到,这一点她可以保证。

      安梧走出教室的时间是下午五点整,往常停车的地方却空无一物。按理说他爸这个时段应该已经下班了,公司离学校又不远,他爸人呢?

      安郁林就职的是国企单位,每天朝九晚五,不加班的前提下时间很规律,几乎不存在迟到的现象。如果是有特殊情况需要加一小会班,安郁林一般都会提前通知他们的班主任叫安梧先待在学校不要出来,等他来。可今天蒋丽丽一下班就回办公室整理教案去了,根本没有告诉他要等一会爸爸。

      安梧从小就被灌输这个世界上坏人多,偷白菜偷土豆偷小孩的遍地都是,没有认识的大人来接他是绝对不可以自己单独走的,所以安梧有点着急。

      安郁林这个老不靠谱的到底上哪去了?

      神兵小将还有半个小时开播,今天可是他的终极女神东方铁心恢复记忆的日子,怎么能说耽搁就耽搁。况且今天外头降温,他站的地方还是个风口。吹得头疼不说,他还回不去班级,只能在外边干站着等。

      越等越闹心越想越来气,安梧简直要爆炸了。

      就在安梧跺着脚生气的功夫,原本应该出现在篮球场监督一众牛马跑步的尹源如天神般降临,用事后安梧描述“假惺惺”的笑容问:“你怎么不进屋等,外头多冷啊?”

      安梧吸了吸鼻涕,没好气道:“你怎么来了?我爸马上就来接我了。”

      尹源表示自己知道,好心好意地劝:“可你爸不还没来呢吗?也不能让你在外面干等着,这样吧,你先跟我进去,我叫保安给你开门。”

      安梧实在冻得慌,想都没想:“行啊。”

      猎物实在傻得一批,尹源憋不住乐,“但你得先跟我走,我去哪你去哪,等你爸来了我才能放人。”

      为了让说辞更有说服力,尹源甚至还满嘴跑火车的现场编了一条校规,“学校规定放学时间段任何人不许在校园瞎晃,你要是被抓了到时候你们班主任又得找你麻烦,还得找我麻烦。那下次再有这事我可不管了,你就在外边冻着吧。你看这样行不行?嗯?这位同学。”
      “少跟我在这装聋哈。”

      尹源没有很亲昵的叫他“小五”,而是用普通老师面对学生的口吻说了句“同学”。安梧隐约察觉出点不对味。可他无暇顾及,只觉得这风怎么就这么讨人嫌呢?生怕他冻不透似的一个劲往脖领子鼓风。头发什么的全吹乱了,烦死了。

      同学就同学吧。

      “行。”安梧拽起尹源的胳膊给人往保安亭拖,期间不忘用手背抹一下鼻底,“你快点跟他说,然后放我进去。”
      最后安梧被迫背着满书包的知识,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大嘴猴重新回到篮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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