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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妒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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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人将希瑟送走后，杜惟熙坐在车上，梳理着思绪。
今天如此成功地戏耍了她，白颂想必很是得意。他们三人在房间待了不过两分钟，便有人敲门，送上了他们可以带走希瑟的消息。
倒是一副很大度的模样。
好在这一趟也并非全无收获，千代雪身手敏捷，解开手环后直接从房间窗户翻上了四楼，也得以窥见其中的奇异景象。据他所说，整个四楼长廊同样裹满了红绸，但空无一人，只有无数点燃的白色蜡烛，多米诺骨牌一般从两侧的长廊一直延伸汇聚到大厅。
在层层叠叠跳跃的烛火中央，摆放着一张半人高的画像。距离太远，即便光线明亮，画中人像仍难以看清，只是就柔润的脸部轮廓而言，可能是一名年轻女性。
五楼则是一个小型赌场，人声嘈杂，十分混乱。没作过多停留，千代雪再次回到四楼，此时明灭的烛火间多出一道高大的身影，那人站在画像前，口中念念有词。
像是某种奇怪的仪式。
而等他从侍者口中得到杜惟熙的位置找来时，也并没有见到她身后有其他人。
如果不是白颂有飞天遁地的本事，那就只能说明千代雪和希瑟中至少有一个人见到了白颂的真容，却选择了隐瞒。
在杜惟熙记忆中，这并不是一本灵异小说，整个故事里唯一能称得上超自然力量的也就只有李玥的万人迷光环。
况且尽管已经能够确定希瑟不是白颂，她的怀疑却并没有完全消失。毕竟无论怎么看，希瑟都太像是一枚被刻意丢出的诱饵，引诱着她踏入陷阱的同时，混淆视听，让她难以摸清对方的底细。
至于千代雪——经此一役，杜惟熙愈发警惕，以他的能力与长相，她不能说服自己相信这只是一个无人在意的路人。
而且在希瑟的讲述中，千代雪的那场车祸其实也根本没有提及的必要。是提醒也好，离间也好，杜惟熙都不得不再次严格提防这名过分漂亮的员工。
还有那个神秘的仪式……难道白颂有什么特别的宗教信仰？
*
那日在杜惟熙的触碰下有了反应之后，李玥忽而短暂地失掉了与她对峙的勇气。
多年以来，他始终将打压杜惟熙视为自己的人生目标、行事准则。那些有钱有势的追求者不过是在他与杜惟熙的较量中充当着砝码，令他确信自己能够完全胜过她。
等她失魂落魄之时，他会高调地嫁与一位天之骄子，将她彻底踩进泥潭里。
这是他原本的设想。
然而现实是，他不仅屡次为杜惟熙失控，甚至对她产生了生理反应。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她与韩瞳定下婚约那一刻吗？不，似乎更早，在他听见自己的父亲要得到她的吻时，他就已经控制不住砸烂了花瓶，只为阻止这个荒诞行径的发生。
当时他心中所想的，不是要将父亲从被侮辱的境地中挽救出来，而是，他不要杜惟熙给出这个吻。
抹黑她，眼睁睁看着她被人针对，李玥并不会感到愧疚。
被她造谣，被她抢走了自己的追求者，李玥心中同样毫无波澜。
因为一直以来他们都是如此相处的，他们站在天平的两端，靠近对方无异于投降，能够给予对方的只有痛苦，能接受对方拥有的，也只有痛苦。
然而小一的出现让他彻底乱了阵脚。
一个肮脏的，下贱的男人，却不费吹灰之力地得到了她的关注。这份特别，让李玥心中的恨意控制不住地转移到了这个陌生的男人身上。
听见杜惟熙告知佣人今晚不会回来时，他心中就有了计划。
凌晨两点，万籁俱寂，二楼响起了微不可闻的脚步声。李玥关了电闸，握着刀悄然向二楼深处的房间走去。
缓慢的脚步中，他想到杜惟熙对小一露出的关怀笑容，想到她为他特意准备的清淡饮食，想到他这样轻易地住在了她的身边……
愤怒在深夜点燃了他，令他为自己即将施展的计划而兴奋不已。然而这颗蓬勃跳动的心在看见杜惟熙房门前的黑影时猛地一沉，让他差点下意识松开了手中的武器。
黑暗中，小一蜷缩着卧在杜惟熙的门口，沉睡中的眉眼安宁美丽。
哈。
李玥心中又冷又恨，差点想要笑出声。
他以为自己是杜惟熙的狗吗？他以为匍匐在她的脚下，摇尾乞怜，就能得到容身之地吗？
从见到小一第一面起，李玥就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其实也没什么难度，像这样的男人太多了。仗着一张还算漂亮的脸，卖弄风骚，被玩烂了之后，再装出一副纯洁无辜的模样惹人怜爱。他们很清楚男人的冷酷与残忍，于是满心只想找一个富有而年轻的女人接盘。为了达到这种目的，别说撒娇卖痴给女人当狗，就算是真要他跪着玩花样，他也会全然接受。
尽管杜惟熙的接纳令人失望，但从某种角度来说她也是受害者，她只是被这个善于伪装的破烂货给骗了而已。
这一次李玥愿意承认她的无辜。
如果此时有人在场，一定会惊讶于他狰狞的面目。居住在这副天使皮囊中的恶鬼终于现身，他勾起嘴角，狠狠地踢向了熟睡中的小一。
腹部陡然传来一阵剧痛，后背也重重地撞上了门板，小一痛哼一声，霎时睁开了眼。
“谁允许你睡在这里了？”李玥再次抬脚踩上他的胸口，俊美面容上是小一最熟悉的鄙夷与嘲弄。
除了供人取乐时，小一从未睡过床，对他来说，地板比床更能令他安心。更重要的是，他害怕杜惟熙只是一时兴起。
她白日里总是很忙，晚上也不常露面，这种短暂的接触对他而言是比抛弃还要令人痛苦的折磨，她的每一次离开，都让小一为无法确定的归期而焦灼万分。
他不知道这种情绪源自什么，如何解决，他只知道，没有杜惟熙的地方随时可能变成地狱，他要等她回来。
他要确定她还在。
然而杜惟熙并不知道他的想法与行为。在她眼中，这样守在她的门前一定可怕又恶心。
她一定会丢掉他。
见小一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李玥蹲下身，把玩着手中二指宽的小刀，笑容阴森：“一个廉价的破烂货而已，你以为你能留在她的身边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落在小一身上，他全然忘记了呼吸，张着嘴愣愣地落泪。
“识相的话就自己滚吧，别弄脏了她的手。”
*
希瑟这边刚被送回崔家，崔梦淮的电话就已经打了过来，“小熙，你是怎么找到她的？”
要知道，希瑟失踪近一周，崔家动用各种势力都快找疯了也没能寻到蛛丝马迹。崔梦淮既不想麻烦杜惟熙，也不愿她与希瑟这怪人扯上关系，所以也就没告诉她这个消息。
结果大半夜的人被送回来了，还笑吟吟地说是小熙姐姐去救了他。
睡眼惺忪的崔梦淮直接被吓清醒了。
“怎么？救了你堂妹你还不高兴了。”杜惟熙径直回了公司，一边翻看着所查探到的千代雪的信息，一边敷衍着。
听出她语气中的疲惫，崔梦淮没再追问，只是压低了声音，正色道：“小熙，我是认真的，你最好不要和希瑟来往。”
本就存了打探的心思，杜惟熙干脆也放下手中资料，反问他：“崔梦淮，你到底为什么这么不愿意我和他产生关系？”
“他……”似乎有些犹豫，他沉默了一息，“希瑟是因为精神问题被送去国外的，我怕他哪天又突然发疯……”
“哎呀总之，小祖宗你就听我一回劝，不要再和他有半点往来了。”
有精神问题，所以被送去国外。
“小熙，他的病并没有治愈。”辛承的声音再次回荡在耳边。
或许白颂也是因为精神病而出国治疗。
希瑟与他几乎是同时间回国。
他们的确不是一个人，但大概率是同伙。
只是同伙吗？
脑海深处，似乎有一个确定的答案呼之欲出，但每当杜惟熙觉得要抓住头绪时，一切又变得模糊起来。
她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准备起身倒杯水，却无意间碰掉了一沓资料，下意识捡起后，目光便被其中一行字吸引：
两年前于金展地产施工队兼职，由于机器故障被误伤，获赔3万元。
金展地产……
出于对狂攻韩煦回的尊重，早在与他交手前，杜惟熙就详细查看过相关的信息。这个金展地产是他曾经的对手，只不过在两年前由于商品房塌陷问题而大受打击，自此一蹶不振。
而这个时间，千代雪似乎恰好在金展地产工作。
*
希瑟完好无损地被送了回来，崔家老小松了口气，却还是拉着他盘问了许久，确认他身体无碍，这才让他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他无意识摩挲起了喉结，脑中浮现出杜惟熙的脸。
不知过了过久，手机铃声突兀响起，他也从放空的意识中清醒，深呼吸后接通电话：“哥？”
对面被他称为兄长的人应了一声，并没有嘘寒问暖，只是抛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觉得她怎么样？”
不用解释，希瑟也知道他问的是杜惟熙，左手仍无意识地放在脖颈处，他嗤笑一声：“和想象中有些不太一样。”
“或者说，和哥你口中所描述的不太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