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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慈善晚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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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晚宴名义上是为慈善募捐而举办,自然也少不了熟知的拍卖情节。
但这拍卖的形式着实有些出人意料。
“三号拍卖品:白玉梨花镇纸。”话音落下,一名不着寸缕的美丽少年口含镇纸,膝行着爬到了台前,在周遭粗重的呼吸声中张开双腿,羞怯而动情地抚摸着自己。
这一幕令不少观众血脉偾张,纷纷举牌。最终,由一名出价400万的男士成功拍下。在众人的欢呼鼓掌声中,男人走上台转动摇号机,只是打开手中的小球看了一眼,他便控制不住喜色,整张脸都因兴奋而涨红。
“恭喜抽中大奖‘双龙’!您可以免费获得下一件拍卖品。”
紧接着,另一名少年被带了上来,买家与拍卖品就这样在台上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在这里,拍卖不仅仅是拍卖,更是一场兼有□□性质的娱乐表演。在展示完拍卖品后,竞拍成功的买家需要上台抽奖,并当众完成奖签中的兑奖活动。
台上三人白花花的身体交叠耸动,周遭更是不乏羡慕此人幸运的声音,听得杜惟熙直犯恶心,恨不得掏枪来场扫射。
可惜,她现在身上半个武器都没有。
参与拍卖的买家往往是有意将人养在身边以供取乐,而对于张嘉之流,只能背后偷腥,自然另有去处。若是平时,他早就直奔三楼,但毕竟带着千熙姐弟俩,他也就有心让二人见见世面。
此时见杜惟熙面色难看,他颇有些自得,“千小姐,感觉怎么样啊?是不是很有意思?”
有意思个屁。
杜惟熙看着张嘉那得意的嘴脸,心里已经给他头都拧掉了,面上还是装作胆怯:“这……难道我弟弟也要像这样……这还是太过了。”
说着,她看向千代雪,神情不忍。
“好了,不吓唬你了,”杜惟熙的反应令张嘉很是满意,他大笑两声,摇头晃脑地往人群之外走,同时扭头示意她跟上:“走吧,去你们能玩的地方。”
张嘉口中“能玩的地方”,便是这座城堡酒店的三楼。在这种聚会中,一楼和二楼往往会用于招待拍卖会的买家,三楼则是张嘉口中的散客区,来此“春风一度”的人不在少数。
来到三楼,入目皆是一片艳丽的红。
整个长廊都被红绸覆盖,若不是沿途都站着西装革履的侍者,杜惟熙简直怀疑进了恐怖片拍摄现场。
“30万一晚,想玩多久玩多久,想玩几个玩几个,”张嘉目光落在千代雪下腹,笑得不怀好意:“只要你能坚持的住。”
真是服了这随时随地性骚扰的油腻男同了。
杜惟熙状似不经意地站到了千代雪身前,“真的吗?如果把人弄伤了怎么办?”
她这话让张嘉瞬间回忆起千代雪那暴虐的癖好,一时之间调情的心思也没了,只好清了清嗓子,摸着鼻子讪讪道:“视情况而定,赔点钱就行了。”
“哇,那真是太好了。”杜惟熙面上欣喜,这话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付完钱后,身旁的侍者很快上前为他们戴上了一枚一指宽的黑色手环,咔哒一声,类似于上锁的音效。
“这枚手环主要用于通讯及服务,您可以对它说出自己的喜好,它便会给出推荐房间的路线。同时,它能够监测您的身体状况,以便于保护您的安全。”
“若是行动不便,可按压手环侧面红色按钮,我们会派人来接您。”
“若是需要道具,可——”
“千小姐,祝你们玩的开心啊,我就先失陪了!”
不等侍者说完,张嘉已经迫不及待的对着手环念出一串令人耳朵刺痛的词汇,并跟随其指引往走廊前方跑去。
毕竟在这里,是真正意义上的“春宵一刻值千金”。
面对他如此急色的模样,侍者神色不变,连微笑的弧度都依旧完美,为他们完成了介绍后便自觉离开。
这个手环听起来各种功能一应俱全,但想必最重要的还是起到监视作用。据侍者所说,如果认为手环碍事,可以在玩乐时让他们的服务人员摘下,但离开时必须仍戴在手上,便于登记交还。
杜惟熙原本的设想是通过交易记录找到白颂,可现在另一种猜测逐渐占据了上风,那就是白颂并不是客人,而是老板。
他年龄与她相近,却已经成为整个白家背后的舵手,且让韩煦回都心生忌惮,那就必然不是只靠正道发迹。邪门歪道无非那几样,这个组织显然是集大成者,有着惊人的敛财能力。就算韩煦回口中的白颂是个靠着金融投机大发难财的商人,也不能彻底抹去这种可能性。
况且就目前的情况看来,和这个组织产生交易的代价之一便是被留下把柄。杜惟熙存了引他出面的心思,自然不放在心上。可白颂不同,他周全缜密,刻意隐匿行踪,绝不会放任自己陷入被暴露的风险当中。
杜惟熙甚至觉得,回国这个消息,也是他故意放出来的,目的便是引她上钩,主动踏入他的陷阱。但俗话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事已至此,杜惟熙便要让他知道,他做的一切都不过是自讨苦吃。
在外能够看出这座城堡共被使用了五层,既然钱色交易只安排在了一至三层,那么再往上的两层必然有着更深的秘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潜入高层这种危险的任务自然还是交给千代雪。而杜惟熙要做的,就是等待。
只是钱都花了,她虽然不必装成什么色中饿鬼,却也不能一直在走廊上转悠。在他们二人之后,陆续又有些人来到三楼,他们大多目标明确,拿到手环便确定了去处。只有杜惟熙,对着手环始终开不了口。
该找个什么类型好?
……
套间面积很大,推开门时,杜惟熙生怕见到什么炸裂画面,又或是有什么催情香气,幸好,一切看起来还算正常。
但床上被绑住的人还是让她吓了一跳。
这人她认识。
“希瑟???”
杜惟熙对手环说的是“安静温和的女人”,这绝不是她的癖好,只是在她看来,女人更好交流,至于“安静温和”,则是为了在对方不配合的情况下更利于脱身。
从看到她的瞬间,希瑟就睁大了眼睛,嘴巴被胶布贴住,他便反复拱起身体发出呜呜的叫唤声。
安静。
温和。
女人。
希瑟和这其中的哪个词沾边?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怎么会被绑在这里?
“我给你取下胶布,你不要大喊大叫,知道吗?”
希瑟美目含泪,不住点头。犹豫一瞬,杜惟熙还是为他撕下了封口的胶布。
随着嘶啦一声,床上的人发出一声痛叫,随即咬住唇,硬生生停下了叫声,只委屈地朝她眨眼。
杜惟熙并没能产生什么怜香惜玉的想法,她没有再为希瑟解开绑住手脚的绳子,只是抱着手臂坐到了床前的沙发上,神色冷峻:“你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我不知道,我是被绑架的……”似乎很久没有说过话,希瑟的声音有些嘶哑,带着哭腔:“我睁开眼就已经被关在这里了。”
说着,他努力昂起头看向杜惟熙,眼角的泪水顺势落下,“姐姐你是来救我的吗?”
但凡有点眼力,看到杜惟熙这冷漠的模样也该知道,她并没有任何搭救的意思。但希瑟显然异于常人,他自顾自的露出笑容,似乎庆幸又羞涩:“我一直在祈祷,希望有人能来救我,没想到是姐姐。”
“幸好你来了,不然,不然我都不知道我……”或许是因为恐惧,此时的希瑟身上再没有初见时那股藏不住的傲慢气质,他再次抽噎起来,琥珀般的眼睛浸满了泪水,灯光下如美丽又易碎的水晶,楚楚可怜。
杜惟熙却并没有搭话。
她在认真思考着希瑟的身份。
原著中,这个名字属于三号攻,他阴险偏执,伤害过李玥的人几乎全都遭到了他的报复,杜惟熙首当其冲。而眼前这个希瑟,女装,从国外回来,是一个连所谓堂兄都不了解的存在。
很多时候,小说创作者并不会精心构造每一个角色的人生,与主线无关的角色往往只需要只言片语一笔带过即可,通常也不会赋予他们过于逆天的设定,毕竟其作用不过是推动剧情发展。
而像白颂这样比肩韩煦回的角色,如果是因为他有过杜惟熙这个前女友而被开除狂攻籍贯也就罢了,怎么会连希瑟都不如呢?
况且最大的漏洞在于,连宴会都举办地如此谨慎的组织,怎么可能自找麻烦,随意绑架希瑟这种背景雄厚的人?
除非,这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
而希瑟,就是白颂。
在这样的猜想下,杜惟熙看向他的目光越发冰冷,她勾起嘴角,语调温柔,“能告诉我你在被绑架前遇到什么人,又或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希瑟仍在流泪,声音发着抖:“那天我只是和平时一样逛完街准备回家,在路上看到一个长得特别漂亮的人出了车祸,围观了一会儿,我就走了,然后,然后我就突然失去意识了……”
“是在哪里?”
“就在清云路那边的商业街。”
杜家的安保公司便位于清云路。他口中那个“特别漂亮的人”,大概率就是几天前骑电动车不熟练而一头撞上路边花坛的千代雪。
这一切的确可以用巧合来解释,哪怕希瑟和白颂毫无关系也不会破坏他们在此处相遇的因果逻辑,但是——在整个事件中,希瑟可以是白颂。
他也可以掩饰这些明显会令她警惕的漏洞,可他没有。
这才是最令杜惟熙恼怒的地方。
白颂或许把她当成傻子,即便刻意将她送到了这个房间,仍认为以她的脑子根本不会把二人联系到一起;又或者他就是故意露出破绽,再借“希瑟”这个身份之口来挑衅她。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李玥是这样,韩煦回是这样,这个该死的白颂也是这样,他们都把她当成靶子,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宣泄恶意。而她却总是不得不顾及更多,连一枪了结他们的勇气都不敢生出。
就因为她是恶毒的配角,她不敢确定自己能否承受除掉主角的代价。
但以为能就此把她耍的团团转,随意摆布她?
做梦去吧。
“姐姐,能帮我解开这些绳子吗?我手腕好痛。”希瑟仍躺在床上,眼中满是希冀地望着她。
杜惟熙用绳子勒死他的心都有了,但神态并没有什么变化,她走到了床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笑道:“可以呀。”
“不过,希瑟能不能先帮我取一下这个手环,这个东西是他们用来监视我们的,戴着它可不好逃走。”
希瑟愣愣地看着她,耳朵都红透了,“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取。”
“他们说每个房间里的人身上都有一把钥匙,只要将那个钥匙贴到手环上,它就能解开了。”
“你知道你的钥匙在哪里吗?”
他摇了摇头。
“那我来找吧。会不会在脖子上挂着?”说着,不等希瑟作出反应,杜惟熙就伸手拨开了他的衣领,在脖颈锁骨处摸索。
她的手很热,贴在他微凉的皮肤上,令他下意识地瑟缩着躲开,然而他不过是略微扭过头躲避,便被杜惟熙握住了脖子,虎口抵上了他不甚明显的喉结。
她坐在床边,垂首看向他,声音很轻:“对不起,是不是有点痒?稍微忍一下。”
灯光自她头顶倾泻而下,乌黑柔润的发丝披在她的肩上,如同修女的头纱。她端坐在他的身边,祷告一般面带微笑。
血管贴着她温热的手心跳动,希瑟一时失神,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渐渐屏住了呼吸。她却似乎只是纯粹地在寻找那枚钥匙,很快抽出了手,目光扫视着他的身体,喃喃道:“难道会绑在腰上吗?”
她的手探入衣摆下,希瑟的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
杜惟熙的手自他小腹逐渐向上,带着薄茧的指腹缓缓擦过肌肤,这样的触摸与爱抚全然不同,却分外难捱,希瑟注视着她的脸,小腹偶尔条件反射似的抽动,呼吸时轻时重。
杜惟熙看起来丝毫没察觉到自己的行为给他带来了折磨,只是抬起头问道:“难受吗?”
他嘴唇开合,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在即将触及胸口时,杜惟熙再次主动抽出手,“抱歉,虽然都是女孩,但还是不能这样冒犯你。我为你解开一只手,你自己找一下吧。”
她微笑着,上前解开了绑在他左手上的细绳。
希瑟却没有动作。
一阵沉默后,他昂起头朝杜惟熙靠近了些,“我……我觉得可能在我的舌头上。”说完,他吐出舌头,果不其然,舌面上贴着一片极小的银色薄片。
虽说杜惟熙是存了捉弄他的心思而在找钥匙,但她确实没想过,白颂居然变态到把这东西贴在自己舌面上。
她皱了皱眉,“能取下来吗?”
希瑟听话地伸手去拽,然而都听见他的干呕声了,仍然没能取下来。
“姐姐,要不——你把手伸过来吧。”
……
倒也不用演到这个地步,真是够敬业的。
不过既然他如此坚持,她也只能奉陪到底了。
将手递到希瑟面前,杜惟熙转了转手腕,“就是这个手环,应该是要贴到正面这一小块黑色屏幕上吧。”
手环并不厚,希瑟舌头贴上来的瞬间,无可避免的碰到了她手腕内侧纤薄柔韧的皮肤。
杜惟熙差点没忍住抬手给他一拳。
这种感觉和被狗舔手差太多了,温热触感过后,很快变成一股凉意。他没能找对位置,只能沿着她的手一点点挪动,试探,留下一道细微的,如蜗牛爬行而过的痕迹。在终于听到咔哒一声后,杜惟熙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
太恶心了。
希瑟嘴角还带着几分湿润,呆呆地看着她:“姐姐,能帮我解开了吗?”
“马上,我先出去搬个救兵。”她敷衍一句,丢下手环抬脚就往外走。
既然他这么能演,她倒要看看,如果别人进来了这个房间,他还能演到什么地步。
此时的杜惟熙已经被强烈的厌恶感支配,这也就导致她根本没能及时注意到身边的情况,手刚握上门把手,眼前便被一只宽大的手掌牢牢盖住,同时,来人以身体将她狠狠压在了门板上。
“亲爱的,不是已经送给你一个订婚礼物了吗?怎么还要来这里呢?”
“姐姐,你怎么了?”希瑟的声音隐约传来。
身后的男人发出一声闷笑,“现在又喜欢女人了,你还真是难以捉摸。”
杜惟熙此刻无比后悔自己的自以为是,只是猜测,还没有得到完全证实的情况下,她居然就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着了白颂的道。
她咬牙:“关你什么事。”
“别这么冷淡嘛,这么久没见,对我的态度就不能好点吗?”
后背被他紧紧压住,双手又被他反扭着捉住,这样一个姿势下,他居然有脸说出这样的话。
“神经病,你是不是变成丑八怪了,所以只敢在背地里用这些恶心的手段?白颂你给我滚开!”
杜惟熙挣扎着躲开他的气息,反而被他趁势挤进了腿间,将她更严丝合缝地扣在了怀里。
侧脸贴上一阵温润的触感,激得杜惟熙浑身起鸡皮疙瘩——他居然贴上来蹭她的脸。
如同抱着心爱玩偶的孩童,他一手按住她的眼睛逼得她向后倚靠,又把头搁在她的颈窝中,脸贴脸轻轻磨蹭着。
“怎么会呢?我还是很好看的,你看,我的皮肤还很光滑吧?不过小熙也更漂亮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每一句话都令人抓狂,但随着理智回笼,杜惟熙也渐渐冷静下来,她撇开头,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他追了上来,唇瓣时不时擦过她的颈侧的皮肤,“只是和你玩个小游戏而已。”
“捉迷藏,看小熙什么时候能找到我。”
“我找你祖宗!滚!”这种亲密接触让杜惟熙由内而外地感到难受,然而无论她怎么躲,白颂都像是磁铁一样紧紧追上。他的体温从后背融入,杜惟熙额前颈后都渗出一层细汗,又被他“贴心”地用脸擦去。
“小熙,不要紧张,叙旧而已,你也知道我一直很喜欢黏着你,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的。”
“不过如果小熙想要,我也不会拒绝的哦。”他又贴上她的耳畔,低声补充道。
在杜惟熙即将破口大骂的时候,他突然一口咬在了她的侧颈上,紧随其后的,是一阵敲门声。
“下次再见哦,亲爱的。”
重获光明的瞬间,房门也倏然被打开,杜惟熙腿脚发麻,差点摔倒在地,一双同样温热宽阔的手扶住了她。
是千代雪。
“小熙姐,你怎么了?”
“人呢?”杜惟熙喘着粗气,急切地站起身回头寻找,可整个房间除了还被绑在床上一脸疑惑的希瑟,没有半个人影。
千代雪跟在她身后,一脸不解。
“刚刚没有人出去吗?”被强力挤压后的肺部还没能及时恢复,杜惟熙能感觉到自己的头脑还有些昏涨,在得到千代雪否定的答案后,她忽地感觉自己回到了原点。
如果希瑟就是白颂,那么问题在于他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回到床上为自己绑好手脚上的绳子。
如果希瑟不是白颂……那么她刚刚的猜测将被完全推翻。
白颂显然为自己口中的捉迷藏游戏而做足了万全的准备,她却像是坠入了迷宫。
但她绝不认输。
“姐姐,你刚刚是遇到什么人了吗?我只能听到你的一点声音……”希瑟仍看着她,满眼担忧。
发觉自己误会了他,杜惟熙也再没有方才那样深的敌意。上前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摇了摇头,“没什么事。”
“姐姐,你的脖子!”他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杜惟熙走到镜子前,看见了颈侧红肿的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