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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收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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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惟熙很是烦躁。
群狼环伺，暗流之下未知的一切都可能致命。而白颂的这一通电话，也让他与原主的过往显得更加扑朔迷离。
只是曾经交往过又分手了，至于产生这样强烈的恨意吗？
还有他们所说的白颂的“病”，到底是什么？
以她的能力都无法查探到半点风声的人，偏偏是最危险的一个。其他狂攻好歹是后期才开始记恨她，这位出厂自带属性，简直要命。
在杜惟熙思考的间隙里，赤裸站在门口的男人一步未动。
他刚刚已经听见了，对杜惟熙而言，他是一个意料之外且毫无用处的礼物——与垃圾无异。
因为窒息而涨红的脸色已经渐渐恢复，他安静地等待着她的驱逐。
“你——”杜惟熙像是从忧虑中骤醒，快速地扫了他一眼，又撇过了头。
她大概是在思索将他退回何处。
其实不用担心，直接把他丢掉就可以了。看着杜惟熙紧锁的眉头，他无声地为她提出建议。没有得到许可，他不能说话。
但没关系，她一定会这么做的。垃圾的命运就是被丢弃和践踏。
然而她将手机递到了他面前。
“你先学着把衣服穿上。”
穿越之前，杜惟熙是一个普通到堪称无趣的女人。她既不想施虐也不想受虐，更没有什么救风尘的癖好。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她的生活，那就是“疲于奔命”。
不幸的是，即使穿越了，这一点也仍没有变过。就现在的处境而言，她作为普通人仅存的那点人性，也成为了软肋。
白颂显然对她有一定的了解，所以才把这么一个遍体鳞伤的美少年丢到她跟前来。
一个奴隶，大概率还是有着某种用途的奴隶，如果被“退货”，下场也不难预见。但如果她善心大发把他留下来，也意味着正中白颂下怀，难免产生一些风险。
这个人身上有没有什么芯片监控之类的东西？
又或者是白颂派来的卧底？
……
总之，她不能放松警惕。随手找了个最直白易懂的穿衣服教程，见他直勾勾地盯着手机看，杜惟熙开口想和他说话，却卡在了称呼上，“你有名字吗？”
“回主人，我没有名字。”他弯下腰微微昂起头，苍白的脸上带着温顺讨好的笑容。
美丽又脆弱。
一个承载着欲望的物件，当然不会有姓名。
“……别叫我主人。”杜惟熙实在是受不了这种令人羞耻的交流方式，“既然没有名字，那我随便给你取一个了，就叫小一吧。”
“好的主——”面对这样极为敷衍的名字，他咬着唇，小心翼翼地看向杜惟熙。
“叫我杜小姐就行。”
“好的，杜小姐。”
等小一穿好衣服，杜惟熙也理清了思路。她不会好心到像偶像剧女主角一样不顾隐患救赎他，但也不至于任由他自生自灭。
等他学会一些基本的生存习性，她就会送他离开。
而在此期间，杜惟熙就要利用小一尽可能地查清楚白颂的身份。哪怕并不是刻意安插过来的卧底，既然他能够通过某种渠道买下小一，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杜小姐……我，穿好了。”
“哦，你先——”
话还没说完，笃笃的敲门声后陆羽的声音响起：“老板，医生来了。”
从穿好衣服后小一就没有再动作，直到现在被人按着接连抽了好几管血也只是安静地垂着眼睫，温顺得不可思议。
这些人的确是医生，但又不仅仅是医生。在为小一进行身体检查的同时，他们也在仔细查探着他身上是否藏有非生物质。
“陆羽姐，”杜惟熙站在一旁，目光仍落在小一身上，“你知道哪里能买到这种奴隶吗？”
作为难得能够信任的人，陆羽很快察觉到她的意图，摇摇头：“这种组织往往并不固定地点，而且向来只有他们主动邀请……想找到负责人恐怕很难。”
像这种专供社会名流消遣的风月场所，对客人的筛选要求反而更为严苛，身家、前景、人品乃至于把柄都是缺一不可。杜惟熙这种洁身自好小打小闹的恶女，显然不是他们的受众。
“不用找负责人，找到一个有入场券的嫖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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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小一的检查持续了近半天，期间他没有任何反抗，除了采尿时发出了一点细微的痛喘外，再没有声息。
拿着厚厚一沓检查结果，杜惟熙也是止不住叹了口气。他身上的伤经年累月积攒了太多，光是膝盖就是屡次骨折后自愈，脚踝骨和生殖器更是直到现在都断着……这样的状态，他居然坚持了这么久。
不过还好，没有什么传染病。
二楼原本只住着杜惟熙一人，但考虑到小一的安全性还未知，她将他安置在了隔壁房间。此时他阖着眼躺在床上，时刻笼罩在身上的瑟缩与怯弱褪去，看上去安宁而平和，在夕阳薄晖下如同一个美丽的人偶。
或许是察觉到杜惟熙的靠近，他颤动着眼睫，睁开眼看向了她。
“身上的伤口基本上都包扎好了，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杜惟熙顺势坐在了床边，朝他笑了笑。
她本意只是想安抚一下他，再顺势问点什么，然而下一秒，小一就惊弓之鸟般仓皇地爬下了床，转过身跪了下来。
“请主人惩罚我吧。”在杜惟熙讶异的目光中，他扭过头，朝她摇了摇屁股。
第二次了。
他很漂亮，很年轻，脸部的骨骼在软肉下堪堪显现，或许都还没有成年。杜惟熙不似上回那样无措，但也还是没法习惯。她想也没想，拽着小一的胳膊就把他拉了起来：
“我最后再说一次，我并不想对你做什么。”
从被迫站起来之后，小一就只是茫然地看着她。他不明白，杜惟熙已经检查过了，知道了他是一个被玩坏的肮脏的玩具，况且她没有看中他，为什么还不甩他耳光，为什么还不把他扔出去呢？
她给他治伤，把他放在这样柔软珍贵的床上，还朝他笑了，又为什么不惩罚他亵玩他？还是说她并不喜欢男人？
那么他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取悦她了。
他没有存在的价值。
“你为什么让我惩罚你？”再怎么说也还是把他留了下来，杜惟熙必须纠正他的一些想法和行为，尤其是动不动献身这一点，实在是令人头疼。
“因为，我弄脏了主人的床。”小一盯着脚踝上的绷带，声音很小。
“没有。”
杜惟熙伸手扶正他的头，逼他与自己对视，“我说没有弄脏。”
“而且我只是单纯地想要把你留下，仅此而已，哪怕你感激我，也不要用身体来偿还。”
他眨着空洞的眼睛，愣愣地望着她。
“还记得我给你取的名字吗？”
“小一……”
“对，这就是你的名字。”
耐心地教会了小一如何使用浴室后，杜惟熙都忍不住感慨自己的善良。他实在是太缺乏常识，仿佛在过去的岁月里从未拥有过属于人类的生活。而当杜惟熙试图打探时，得到的结果也证实了这一猜想。
这是一个从记事起就被圈养以供玩乐的男人。
不知年龄，不知生处。
究竟是小一演技太好还是白颂真的只是想送个人来恶心一下她仍未可知，杜惟熙只能尽可能让他先成为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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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玥回来时，杜惟熙正在吃饭。
只不过她身边坐着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他更不想承认的是，这是一个美人。
往日见了清淡饭菜就要发火的杜惟熙此时正喝着粥，并且刻意放慢了动作，似乎是在示范给这个男人看。
全程无视了他。
李玥知道杜惟熙对自己的厌恶，且向来以能轻易牵动她的情绪为傲，可自从杜寻风出事后，她就像是变了个人，再也没有将目光放在他身上半分。
抢走韩瞳也好，抹黑他的名声也好，甚至是完全不在乎他，李玥都可以平心静气的接受，原谅她的漠然。
反正她从未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过。
可现在杜惟熙在做什么？这是一个李玥从未见过的男人，与他毫无联系的男人，他甚至一眼能看出，这是一个和他一样只能匍匐在别人身下的男人！
她怎么可以……
指节捏得作痛，耳中嗡鸣，李玥感到自己的心脏正在用力跳动着，恨不能破出胸腔落在杜惟熙的餐盘里。如果她脸上溅上了他的鲜血，刀叉切磨，一口口吞吃掉他的心，那该是怎样一幅美景？她一定会永远记得他。
不知名的愤怒支配着他的大脑，让他在血腥的幻想中兴奋到头皮发麻。可现实是，杜惟熙正在悉心照料着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身上拥有浑然天成的脆弱感，最能激起人的怜爱，可这不过是最为低俗的勾引手段，杜惟熙这么聪明，怎么会上当呢？
李玥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坐下，又是怎样吃完了饭回到房间，他只知道，从头到尾，杜惟熙没有看过他一眼。
关上房门的刹那，他再也控制不住，喘着粗气将书桌上的一切都拂落在地。躺在这一片混乱中，李玥又忍不住回想起初见时杜惟熙那高高在上的神态。他想他宁愿原谅她的狂妄和针对，只要她一如既往地站在那里，不依靠，不接受任何人就好。
脸上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可伤口总会愈合的，杜惟熙与他的联系少之又少，就连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都是这样。
总有一天，她会将他从自己的生活中完全剥离。
不……她想都不要想。
杜惟熙并不关心李玥的内心活动，对她而言，李玥不过是个全自动麻烦制造机。现在他没带来什么新的麻烦，反倒是杜惟熙自己摊上白颂这么个神经病，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角色互换了。
但她可没有和对方叙旧情的想法，敢对付她，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据小一所说，和他一起“工作”的人有男有女，而且人数众多。有能力豢养这么多少男少女供自己牟利，这人的身份显然不简单。
当然，这是废话。
重点是有途径接触到福利院和医院的人，抑或是经常参与此类慈善活动的人。然而在杜惟熙已知的豪门世家里，这种角色也并不少见。
没办法，钱越脏，就越是爱做点善事给自己攒名声。
心事重重，杜惟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没一点睡意，索性闭目养神。不知过了多久，在她快要陷入睡眠时，门外砰的一声闷响令她惊醒。其实这动静并不大，只是在万籁俱寂的夜晚，任何微小的声音都格外明显。
这么晚了，会是谁？
握紧了枪，她翻坐起身打开监控，画面一个蜷缩起来的身影正紧贴在她的房门上。杜惟熙本就未平复的心跳愈发剧烈，小一或许当真是白颂的人，可这才第一天，他居然已经迫不及待要出手。
在紧张的等待中，那团影子没有任何动作，他就这样卧在了她的房门口。小狗一样。
直到天光熹微，他才起身回到了隔壁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白日里安静地听从杜惟熙安排学习，深夜便蜷缩在她的房门外。
杜惟熙不是什么心理学专家，对待小一这种承受过太多创伤的人，她没法读懂他的心。所以她只是严阵以待，时刻防备着门外的小狗冲进来咬人。
但小一又实在是温顺，杜惟熙去学校时，他也只是安静地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一动不动。
太奇怪了。
再一次关掉监控画面时，杜惟熙恍惚觉得自己像是养了宠物的上班族，找到机会就摸鱼看监控。
“你怎么老在看手机，韩瞳那蠢货没再烦你了吧？”崔梦淮不问还好，他一问，杜惟熙就看他不顺眼起来了。
最近这人动不动就对她嘘寒问暖，展现出了过分的关心，实在是让她不习惯。
“关你什么事，我还想问你，你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以前老韩三少韩三少的叫，怎么，现在不怕他了？”
在杜惟熙审视的视线中，崔梦淮的脸逐渐涨红，“我……我也不比他差，不用怕他。”
“嗯？是吗？”
“本、本来就是。他韩瞳除了会玩还能干什么，我比他可强多了。”
“嘁，五十步笑百步。”
杜惟熙耸耸肩，没再搭理崔梦淮，可他却像是来了劲，红着脸凑到她旁边，“在你眼里，我应该比韩瞳强多了吧？”
“对不对？你——”
“姐姐。”
不给杜惟熙回答的时间，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插入这段对话。杜惟熙扭过头，李玥正站在她身侧，垂首看向她。
崔梦淮被打断，也顺势抬头，与他目光相接。而这位向来以温柔单纯而闻名的秀美少年，此刻的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粘稠阴冷的汁液来。
李玥为什么会用这样骇人的眼神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