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冷雨 一、 “ ...
-
一、
“唷！下雨了。”蓝染从他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站在了市丸身边。曲折的长廊上，寂静得没有多余的声响。
下雨？市丸侧目望去，夕阳如血染一般，将整个瀞灵廷笼罩在哀伤的暮色中。
雨？一滴都没有。
明天反倒会是一个好天气。
市丸不由地笑了起来——似乎不可能会有别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了。他问蓝染：“你能看到吗？”
“看得到，而且看得很清楚。”蓝染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手抬了起来，食指正对着市丸的心口：“看！乌云密布，雨水倾盆。”
市丸的笑变得僵硬起来。
蓝染走近了一步，伸出一只手，轻轻托起市丸的一边脸颊：“银，我能清楚地看见你，无论是表，或是里。”
“……”
“但我总是看不清原因……如果，你是因为这几天乱菊失踪的事而烦恼，那我想，你大可不必如此。无论如何，她和你一样也是副队长。她的实力，你也是应该知道的。”
蓝染宽容地微笑着：“若是你一直为她如此消沉，我想，我也是会妒忌的吧。”
“……真是多余的废话。原因其实你也知道，你不是对乱菊的失踪也有所怀疑吗？总觉的啊，似乎有什么事，正在指向你。”
“那是值得你不安的事吗？即使有什么不寻常的事，但又有什么能伤害我呢？”
“哼！真是自大啊！”
另一只手也无声息地缠上了市丸的颈项。市丸不自觉地低下头。
并没有下雨。残阳抱拥着整个世界，一直沉醉在这样的静谧中，也会是一件幸福的事吧。
“我也只是在你面前自大而已；你，也只会在我面前低下头颅。”
……
“真高兴……那雨是为我而落下。洁净得，能漂清一切吧……”
二、
“十番队松本副队长回来了。现在正在四番队修养。”下面的人报告说。
市丸回身看了蓝染一眼，似是要征询他的许可，但马上消失了身影。
“哎呀！瞬步又有长进呢。真是的，那么着急地赶去。”蓝染放下手中的书卷：“呵……快去吧……有些事还需要你去发现呢……”
市丸走进乱菊的病房。乱菊已经醒了，迷茫的双眼一动不动地直视着天花板。
“乱菊？”
没有回应。
“松本副队长没有什么外伤，但送来时就是这个样子了。不过我们队长说，只是惊吓过度，几日之后便会康复。”有人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外汇报。
“她说了什么吗？”
“……她只说过一个词：恶魔。”
恶魔吗？这里不是到处都是恶魔吗？会是怎样的恶魔能让乱菊受到这样的惊吓？
市丸出神地望着天边的晚霞，感到有温暖的气息渐渐接近。很自然地靠向那个人的肩（为蓝银的身高哭泣……），修长的手指指向远方的云霞：“看！明天又会是一个好天气呢！”
“是啊！”蓝染的微笑似乎有些宠溺的味道：“即使今日疑云重重，明天就会是一个好天气了呢……”
三、
“逮住你了哦！小银！”
“哦！乱菊，你已经康复了吗？”市丸推开副官室的门，没料到乱菊突然窜了出来。
“我？我当然一点事都没有啊！”乱菊一把抓过市丸，捏着他的脸像扯棉花糖一样扯了两下：“呀？怎么还是这样一副眯眯眼的样子？前几天我躺在床上一直在想，是不是把你的脸扯两下，眼睛就会变得圆一点。”
“……”市丸无辜地揉着被扯得有点红肿的脸。
“乱菊，前几天……”市丸开口问。
“我先回去休息了！”乱菊原本神采飞扬的脸上突然黯淡了下来，走到门口：“谢谢你放在病房里的花。”
“乱菊……”门被带上了。
“不要问了。”东仙（- -|||不知道这个时候在副官室里出现是不是合适……凑合一下吧，需要一个跑龙套的……）在一旁说：“她什么都不记得。那几天发生的事她一点记忆都没有。技术局的试图让她回忆，除了‘恶魔’这个词，其它都是空白。”
从副官室出来，市丸经过训练场。
“你听说了吗？五番队的几个下级死神前几天突然变强了，甚至于自己参透了卐解。”
“居然能使用卐解！”
“听说了。那几个人，扬言要干掉蓝染队长，取代他呢。”
“嘘——”
那几个聊天的死神看见市丸走近，停止了对话，向他行了个礼，匆忙离开。
呵，手底下居然出现了突飞猛进的人物，自己身为副队长反而不知道呢。
不过，想要找队长麻烦？那几个人倒有几分胆量。
四、
“乱菊，找我有什么事吗？”市丸很奇怪喜欢睡懒觉的乱菊怎么会大清早来找他。
“你来你来！带你去个好地方。”
“……”
“这是哪里？比流魂街最偏僻的地方还偏僻。”市丸不解地说。
“偏僻是偏僻了一些，不过是个好地方哦～”
翻过最后一个山头。
“啊……”市丸不由地呆了。
碧蓝的天空下，一望无垠的，是雏菊的原野！漫漫洒洒地延伸到云的彼端，布满了整个世界一般。
“怎么样？漂亮吧！”乱菊背着手，小心翼翼地走在原野中几乎难以看清的小径上：“每当我感到烦恼的时候，就会到这里来。在这里待上半天，即使失去了平衡，在这里坐上半天也会恢复平静呢。所以，连灰猫也很喜欢这里。我看你这几天特别地不快乐，想了很久才决定带你来我的秘密基地哦。”
“是个好地方！”市丸仰起头，让和煦的风吹透自己的全身，让自己如空气一般融解在美景中，让心中的雨消散在瞬间的无忧中……
“太阳下的菊野更是美丽，就像是现在这样，有清风抚过。前几天我来的时候居然下起了好大的雨，把我淋得好惨。”
前几天？
“乱菊，前几天你不是……？”
况且尸魂界好些日子没有下雨了，难道是因为这里比较偏远的关系吗？
“前几天……”乱菊的脸上一霎间失去了笑容，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我……我……”
突然，几股紊乱而强大的灵压从远处传来。
市丸一惊，从来没有感受过的灵压，有“恶”的感觉。队长……有危险！
他回身看了看乱菊。似乎是因为那股灵压的影响，乱菊从喘息不定中正在逐渐恢复平时冷静的副队长模样：“快走！瀞灵廷一定有事发生！”
五、
虽然早有莫名的预感，但没想到来得那么快！
五番队的属地被毁掉了大半，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几名受伤的队员正倒在地上呻吟。
“快！去叫四番队的来。”市丸对着一旁没受伤但已吓得无法思考的队员迅速地下达命令。
赶到队长办公室门口，蓝染队长安然地站在办公室门口上，跟前围着5个人。
这5个人——市丸一眼就认出是这段时间一直传闻要来挑战队长的人。听说了那个传闻之后，他就去对那几个人进行了调查。原本都是不入流的无名小卒，突然之间，像是被恶魔赋予了力量，所向披靡，连续打败了五番队的五席、四席、三席（……谁，谁啊？）。
路上所见的一切，都是他们干的吗？破坏力真是惊人！
眼见他们就要动手进攻。市丸冲上前去，挡在了蓝染身前：“队长！对不起，我失职了。”
“没事的，银。”蓝染安抚般地拍拍市丸的肩膀，上前一步，轻轻将他推向身后：“他们既然是来挑战我的。那么我就来应战吧！”
“队长……”
“到那边的空地去吧。我可不想毁了我的办公室。”说着，蓝染悠然走向东面的空地。
“去死吧！！！”那5个人似乎一门心思要将蓝染置于死地，突然同时从背后向蓝染发动了攻击。
“队长！！！”
“这可不行……挑战就要按照挑战的规矩呀……”
……
这就是蓝染队长的实力吗？
“他是怎么动作的？一点都看不到。”乱菊惶恐地说。
市丸注视着前方尚未平息的灰烟，有一种想放声大笑的冲动。对啊！对啊！这就是我的队长！
蓝染站在一片废墟中，面对着市丸微微一笑：“对不起，又要麻烦你找人来修办公室了。”
六、
“前几天制造混乱的那几个人呢？”乱菊遇见市丸，随口问道。
“可能现在还躺在四番队吧。”
“准备怎么处理？”
“大概不能再做死神了。锁结与魄睡完全被切断。”
“……有些残忍。”
“呵呵。”
“不过，总算已经过去了！”说完，乱菊又想去扯市丸的脸，市丸急忙避开。
“哼！躲得真快！”静了一会儿，乱菊问：“你为什么还一副没想明白的样子？”
“我去问过那几个人，但是他们都不记得自己变强之后的事了。从一个雨夜开始，记忆全部丧失了。”
“一个雨夜……”乱菊有些恍惚。
“你怎么了？”市丸搀住摇晃着倒下的乱菊。
“没……没什么。”乱菊定了定神，似乎费了很大劲才让自己安静了下来：“可能还是上回的后遗症。我先回去休息了……”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乱菊挣脱市丸的搀扶，步履蹒跚地离开了。
市丸处理完事务后，顺道想去看望一下乱菊。
……没人？刚才还那个样子，能去哪里呢？
市丸静下心来，想寻找乱菊的灵压。
不可能！怎么会找不到！
感觉到一个灵压，有些相似，但和乱菊的并不一样，完全充满了恐惧的愤怒。
市丸循着这个灵压找去。
“乱菊！”
市丸一个瞬步想去夺下乱菊手中的刀，但他没料到的是，居然被乱菊弹了开去，狠狠地撞上了崖壁。
没有很强大的灵压，甚至连一般的状态都没有达到，但是却难以抵挡！
不过乱菊根本不去理睬突然出现来搅局的市丸，丝毫没有停顿地，又一波更加猛烈的攻势袭向她面前的对手——蓝染。
“队长！”
蓝染避开了攻击。
几个回合过去后，居然难分高下。市丸渐渐地发现乱菊的进攻有些混乱，一些动作有点犹豫不决。
“乱菊！你到底在干什么！”
乱菊像是听见了市丸的声音，停了下来，口中喃喃自语：“……恶魔……”
恶魔？
市丸和蓝染同时一惊。但没有多余的时间考虑，乱菊又发疯似的挥刀砍向蓝染。
市丸想再次加入战局。
“不要过来！”蓝染的厉声斥责阻止了市丸的脚步：“我不想你被卷进来。”
“队长……”
“轰！”
双方对撞的冲击，波及两旁的崖壁，崖壁难以承受地坍塌了。
“接住她！”一个躯体从坠落的碎石乱土中飞了出来。市丸接住了乱菊，她似乎因为筋疲力尽而昏迷了。
“队长！”为什么队长没有出现？
市丸希望看见一切平静的时候，蓝染安然地站在那里，对着自己微笑。
但是，什么也没看到。
市丸轻轻地放下乱菊，有些迷茫地向那堆乱石走去……
七、
“是在关心我吗？”
一个声音出现在身后。回身过去，是满心期望看见的那个微笑。
“队长，你有没有受伤？”市丸有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我没受什么伤。”蓝染抹去脸颊边的一丝血迹：“不知道乱菊怎么样了。”
乱菊似乎苏醒了，正在努力地站起来，但她受的伤不轻。
蓝染上前托住了踉踉跄跄的乱菊。乱菊的脸上又现出狰狞的神色。
“都结束了……安静吧。”市丸似乎听到蓝染这样对乱菊说。
乱菊的眼中恢复了平日里的神采，她虚弱地向蓝染伸出一只手：“终于……”
话音未落，又昏了过去。
“我先带她去四番队，你去做汇报。”蓝染抱起乱菊，转身就要离开。
“队长……”市丸喊住了他。
“什么？”
“您不责怪她吗？”
“你也看到了，这又不是她的本意。”
几天后的四番队病房里。
乱菊醒了，看见坐在一边的市丸。
她发了一会儿愣：“我干了些什么啊……”
“没事了。你的伤很快就会好的。队长已经开始着手调查这件事了。”
乱菊眼神有些游离。
“乱菊？”
“……下着雨，很乱……焦躁不安的声音。恶魔！他一手托着力量，一手举着恐惧……他把力量给了他们，把恐惧给了我……但是……恶魔自己也不能抑制自己……所以，雨很冷，很冷啊！”
……
“她说了这样的话？”蓝染皱着眉头问。
“不知道她说的恶魔是什么意思……说完之后，她马上就忘记了自己说过的这句话。”
“恶魔……她是这样认为的吗……真是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啊。”
市丸正准备离开，蓝染叫住了他。
“这是上次你在技术局找到的档案。谢谢了。请帮我还回去吧。”
市丸接过那些没有头绪的纸页——据说原本是准备焚毁的，但是还是被自己在旧档里找到了一部分残章。但根本是一些没法看懂的东西，市丸不太明白蓝染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他也没多问。这些不是重点，现在的重点是找到乱菊所说的恶魔。
八、
过了几天，市丸才想起忘记还档案了。他走到技术开发局，发现这里居然乱成一片。
“出了什么事？”他拦住一个十二番队队员。
“噢！是五番队的市丸副队长啊！刚才十番队的松本副队长过来，要求对她的记忆进行修正。我们把仪器给她戴上没多久，她就说可以了，然后离开了。”
“嗯？”
“但是，她离开以后，那台仪器居然自爆了。这里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原因呢？”
“正在调查中。有人推测是信息负载过量的关系。”
“负载过量？和乱菊有关？”
“不……不知道。调查结果还没有出来。”
“有了调查结果后，也请给我一份报告。”
“是！”
几天后，市丸拿到了那份报告。报告简单得等于没有。
“哼！用得着做得那么绝吗？即使没有证据，我也一样可以感觉到。”
“你果然是在这里散心。”市丸在菊野找到了乱菊：“你去了技术开发局，有什么帮助吗？”
“……没有。”
“那真是遗憾啊……”
市丸微笑着指向菊野的远方：“那个地方……是在这片菊野后面吗？”
“你在说什么？”
“那个一直下着雨的地方。你……已经想起来了吧？”
乱菊无奈地注视着市丸：“你为什么一定要追查呢？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不好吗？……他正在那里等着你！”
“我应该知道的，不是吗？”
九、
“有的时候，你还真是执着啊！”那个人，在雨中向市丸伸出手：“过来吧，银！”
“蓝……染……队长……”
“对你而言，一点都没有‘谜题解开’的有趣性呢。你呀，早就猜想到了吧。”
蓝染转向乱菊：“没有任何价值了。你是一个没有竞争力的对手。”
乱菊带着惊恐的眼神倒了下去。
“乱菊！”
“没关系，她一会就会醒的。醒来的时候，这近一个月来的记忆会是怎么样的呢？快乐而丰富多彩的吧。”
……
“射杀他！神枪！”
“没有预警地向别人发动攻击可不好哦！”蓝染根本没有要躲闪的样子。
而神枪，也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况且，你没有任何能够杀我的理由吧。”蓝染的手抚在神枪的刀背上，和着雨水，一步一步向市丸走近。
“目的！你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为什么要和我谈论什么目的呢？每当发现什么新鲜的事情，我总是想要和你分享。这次，一样不例外。”蓝染的手环上了市丸的腰身。热的呼吸和冷的雨水，顺着市丸的颈项，慢慢地向下蔓延。
“何况，你也是同谋。”
市丸有些吃惊：“同谋？”
“你从技术局悄悄借来的书页呀。还回去的时候也一样没人发现吧？那上面，记载了多么有趣的实验呀。”
“……乱菊，也是你的实验吗？……唔……”
“我原本只是想用那几个人试试看，看看力量到底能有怎样的增长……结果不是很令我满意，或许，那种实验用在虚的身上会更好……至于乱菊，她是在调查我的时候误闯进来的。她看到了实验，而我在她眼里看到了恐惧。恐惧，也是调动力量的好方法呢……你也看到了，灵压没有上升，但战力增强了。”
“……当然，还有一点，她似乎，想从我这里抢走点什么呢！”
炽热的唇不留余地地堵住了市丸的呼吸，一种强烈的意识从唇齿间传递开去，席卷了全身。
那只手的触觉，还是和平日里一样熟悉。即使在冰冷的雨水中，因为那指尖的温度，身体依然燥热了起来。
当身体的大部分暴露在空气中时，市丸对着自己笑了起来：同谋吗？也好！其实……这个世界，也不是太冷……
十、
蓝染仰卧在那个偏僻的菊野上，看了很久的天空：“这里，大概真的是个好地方！”
他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可惜，无论是谁，那雨都是永远不能停息的存在……”
“……镜…花…水…月……”
他的身后，只留下一个荆棘丛生的荒凉之地。
又恢复了本来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冷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