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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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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凡将巨镰交给我的时候笑的那叫一个欠抽,他左手尾戒上小天使环抱的猩红色宝石闪闪发光,我伸手接过那深红色的镰杆,面无表情的一挥,他退开两步,挑眉:“我等你凯旋而归。”
我发现习惯真是种可怕的东西,可怕到在伊凡说出如此矫情的话的时候,我都可以熟视无睹。我转向安迪,他正垂着眼低头闷闷的削着苹果,感受到我的目光后他抬起头,眨了下眼,有些疑惑的看着我。
我朝他微笑。
“安迪,给我个祝福。”
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我面前,轻轻的啄了一下我的额头。
“早点回来。”
“恩。”我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那个被他削的十分扭曲,别被人咬了还要难看的苹果。
“安迪,我不喜欢吃苹果。”
他吸了下鼻子,颇为无辜的笑了。
我转身双手握住七羽,顿时脚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转瞬间我便移动到了战斗场上。站在格斗场上和在VIP座上看的感觉完全不同,我有些紧张的微微出汗,并开始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因为想当年我再圣德也只上过一天课,不,更准确的说......是一节,而且那一节课并不是我的专业......最重要的是......我还跑神了......
思此,我又不禁一头黑线,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我正回首着那如同塞拉城的主色调一样的岁月,脸色十分的难看,这其实是我思考时惯用的表情,特别是想起了些不那么光彩的往事时,关于这点稍微认识我久一点的人都清楚,伊凡还曾取笑我——甜心就像一本没有封皮的书,想什么都写在脸上。
可惜龙族少年并不那么的了解我,在龙族的知识范畴内,上了战场就算是战斗的开始。所以他很快的就挥舞起了他的利爪,爪子因为动的太快与空气的摩擦中带上了风刃。
我的视力是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人类视力,与魔兽相比且不算在一个等级范围内,当然着要除去某些视线特殊的种族。但不论怎么说,这个竞技场内大约有半数以上的魔兽都看不清楚他的动作,而我……当看见胸口上的伤口往外飞溅出红色带着温热的液体的时候我连痛都还感觉不到。
胸口上的伤开始疼的时候伴随着疼痛的还有一阵热与酥痒——我知道那是伤口开始愈合的征兆,可我却不知道那是因为体制的关系还是因为……我转眼看了眼七羽——七羽分为七断,每一断都有着不同的形态,但是却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在它身上的那个巨大的红宝石上可以提取和存储魔法阵和咒语。
看来伊凡这两年学精了,在这里头输入了不少的好东西。
我反手一挥七羽,一道外围泛着血光的黑色月牙立刻斜切向少年袭去,他一跃而起,轻松的躲开了,我连续挥了几下对他的作用都不怎么大,除了脚下的沙石飞扬起来弄得我呼吸困难以外他依旧是保持着那种基本上和光速没差的速度向我进行攻击。
我觉得这样十分的不行,因为在这么下去还没砍到他,我大概就先被自己扬起来沙石给呛死了。
正准备改变战术,头顶上笼起一片阴影,他含笑的眸子眯起来,那张俊俏的小脸在我眼里飞快的放大,而他的爪子与空气摩擦的都迸溅出了火花。我单手将七羽一举,往上一撑,和他较上了劲。
他似乎鼓足了力往下压,但爪子压在七羽的杆子上就是压不下来,我仰着头虽然脖子有些酸,但却有些兴奋的挑了眉——他的速度是很快,但是力量上无论是魔力还是蛮力都不及我。
我分外轻松的就那么举着七羽和他,他看见这方法行不通,一蹙眉正打算换个方式,我却嘴角一挑,双手一交叉将七羽一转。看见他眸子闪过一丝狭促的惊讶后,在他促防不及中我跳起来给了他一脚,顺手连着挥几下七羽,然后抬手对着他飞出去的方向吟诵。
“以砂*卡德琳之名,沉睡于亡者城的力量,复苏——”我的手掌心很快凝聚起了一个荧绿色的光球,当它飞出我掌心的刹那划破了空气中的尘埃,无论是沙石还是空气都为它让出了一条通道。我的另一只手狠狠的将七羽插向地面,支开一个结界,因为我既不想误伤别人,也不想自己再被沙石呛到。
前者——就是那个光球十分顺利的爆炸了,刹那间让所有人的视线都变成一片空白,但是后者却——我原本准备支起的结界由于用力过猛,那一圈自七羽发出的红光一瞬间就飞出了我的视线,等我发现它笼罩起整个竞技场的时候第一个魔法爆炸后的沙石已经完完全全的模糊了我的视线。
但令我感到惊讶的是当我以为我就快要被这些沙子簌簌下落的沙子掩埋起来的时候,它们绕过了我头顶成一个曲线滑落了。当它们击打结界外膜发出了微弱的黑红色,那如同车厘子一样色泽的光芒时,我才意识到当结界的红光飞出去的时候伊凡在我身上下了防护咒。
我微微的松了口气,目光不由自主的往伊凡的方向望去,虽然依旧只能看见那些昏黄的沙石。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伊凡很照顾我这个契约者,虽然我单方面认为我已经和他断绝关系,但只要契约双环还在我们彼此的手上,他似乎还是乐之不疲的罩着我。可这依旧不能完全改变我对他的厌恶,他实在是太喜欢刺激我那敏感又脆弱,却又不得不坚韧的神经。
这样一个人,堕天使。怎么也让人喜欢不起来吧。
我有些惆怅的想着,神尚未跑远,背后却传来一声短促的风声——有着优美的流线外形的利刃反射着场外的黄色水晶灯光,那柄刀与龙族少年手臂上的风格同出一辙,很难让人不把他们联系在一起——它直冲冲的向我飞来,我却有些楞的就那么站着完全忘记了要躲避。
但利刃还是没击上伊凡为我撑开的结界,在它即将于结界摩出雷火时,一道泛着金色的红光将它击偏了原定的轨道,我的耳畔传来一声极轻的声音。
“笨蛋。”
我的眉角从原本的兴奋的高挑立刻耷拉下来,转头,果不其然的看见他也沉着一张脸站在不远处。我看了眼那把刀飞出去的方向,低咒了一句,向他身边大跨了几步,还差半米我就开始扬手,他颇为淡然,等巴掌就快贴脸上的时候才伸了只手挡住。
三年前,我一定誓不罢休的另一只手一起招呼上去,但现在我一点想和他耗下去的心思都没有,我直接另一手撩起裙子,往他身上踢,是不是踢到了我也不很确定,只是听见他吃痛的声音,裙摆遮了我的视线,而踢完以后我看也没看就跳了起来一挥七羽开了个空间隧道。
走出黑色魔法阵的时候,我顺手扯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看着它们哗啦啦的流着沙子,我简直想要尖叫,这真是太惨不忍睹了。不过,很快我的注意力便转移,看到依旧无恙的坐在椅子上,除了有点微微发怔以外没有丝毫零件破损的安迪,我几乎发着抖的脚终于在我的衬裙里站直了。
伊凡坐在我原来的位置上微笑,慵懒的像一只睡饱了的猫,他的三根手指捻着那把不算小的,弧形的刀,古铜色的刀柄上镶这三个大宝石,如狮子座一般的排列在凹凸不平的长柄上。
其实那不全然是一柄刀,因为它的整体形象看起来更像一柄弓,上面用宝石切成了狮子座的形象,宝石里面飘着黑色的咒文符号。
我喘了口气,然后伸手蹂躏了一番安迪的头发,让它们变得乱糟糟的,但安迪一点儿也不生气。
“安迪,我想我们应该请个保镖了。”
安迪释然而又宠溺的笑了笑。
“只要你喜欢就好。”
我转向伊凡将七羽递给他,顿了顿,最后还是用中文开了口:“谢谢。”
伊凡接过七羽,然后将那把似弓的刀举手一掷,它立刻深深的扎在了场上,他抬眼露出一个迷人笑容,目光却有些阴冷。
“我说过,你永远不用和我说谢谢。”
“你不觉得这台词太矫情?”
伊凡诚恳的点了下头,然后用一种很诚恳的腔调说:“但是这是事实。因为,你欠我的,我都会讨回来。”
我郁闷的顿了顿,然后坐到另一张椅子上,背靠着椅子说:“别说的我们像有深仇大恨似地。”
他转眼看我,然后模样特老实的挑了眉头问:“你不是一直这么觉得么?”
我转头对上他的目光瞪他,耍我什么时候已经成了他的兴趣爱好了?不,我发现我错的离谱,应该说和这种以耍人为乐的堕天使谈话,从一开始就是我的失误。但是我还是忍不住要咬牙切齿的反驳他。
“那是因为你对不起我。”
他得意的微笑的像个得了糖的孩子,狡黠的眨了眼。
“可是现在你觉得你欠我。”
我现在想掀桌子,揍人才是真的。跟伊凡在一起呆久了,我敢保证淑女也会变成暴力狂。我有些不耐烦了,一拍桌子,冷冷的盯着他。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指了指场下,我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看了过去,扬尘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少年杵着那把刀半蹲在那里,混黄的沙石地面上带着血迹,他捂着嘴似乎正在吐血。
我回忆了一下自己的那个咒文,那是最初级的冥系咒语。怎么强也不到这个地步,难道最近欧默礼斯闲着无聊又往里面浪费了时间,提升了一番咒文的威力?
我转头看王座,布伦特依旧坐在上面似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那般,淡漠而又乏味的盯着下场。我想欧默礼斯恐怕最近没有抽出那个时间来提升对我的保护力度,九殿首座大人的装蒜功力反而有了明显的飞跃。
这局判我胜,但我没有想要挑战的人,也不打算再继续下去,对我而言继续打除了形象更糟糕外没有任何一丝的好处。
龙族少年受了伤,今天的比赛只好在布伦特的宣布下暂停。
退场的时候我其实特想就那么开个空间魔法回去,因为头发里有沙子的感觉,不要说女人,怕是稍微像样点的男人都没办法忍受。但伊凡却说这样实在是太失礼了,在我起身的时候他伸手弹了弹我的发,我顿时感到一阵清凉冰爽,犹如有无形的水在清洗着我的头发,很是惬意。
然后不一会,我的头发彻彻底底的干净了。
我真是没办法不感慨一句,魔法真是个方便的东西。
等头发干净了以后,我又看向依旧坐在那里不打算离开的伊凡,
“你到底想要什么?”
据伊凡说他认识我基本上已经有半部冰枯大陆史的时间了,虽然我对他的记忆顶顶不过六年,但我十分清楚这厮如果对你憋足了心思,耐力十足的磨着,那定然就是有事找你了。他找人办事的时候其实很爽快,无非是三步上钩,而成功概率向来比三步上篮要高出不知道多少个立方。
第一步,了解你。第二步,制造或利用机会提供好处。第三部,乖乖让你替他办事。
此公式他屡试不爽许多年,坑的人堆在一起能成一座万里长城。
而我不巧就是其中一员。还是特明白,但最后还是猪油蒙了心上钩的那个。简单点说就是我其实算本悲剧。
伊凡特无奈又无辜的耸了耸肩。
“七天后我要参加一场晚宴,很正式,缺个舞伴。”
我差点想狞笑,飞了他一记白眼,睁眼说白话也不是他这样的。什么叫缺个舞伴?整个帝都都知道内阁大臣伊凡大人吊女人比他挥巴掌一掌拍死只史莱姆还容易。当然,作为一个有洁癖的恶趣味男人,他是绝不会真的挥掌去拍史莱姆,但他的舞伴,我却敢保证除了我以外他从来没有将一个女人带出去过两次。
“我不会跳舞。”
他露出一副颇为遗憾的深情,然后站起身来掸了尘,走到我身边时安迪拉了一下我,让我和他分开一段距离。
“我会让你爱上和我跳舞的。甜心。”一记媚眼以后我鸡皮疙瘩全起,然后我就想撩蹄子踹人,但为了让自己尽量的淡然些,我忍住了将他一脚踢到场子里去的冲动。不过,伊凡的时间预算向来是很紧张,正在他打算深入的逼得我给他点颜色看看的时候,他左手食指上头正方形蓝宝石戒指里传出了一个少年的声音。
“大人,姐姐说你今天还有二十六封紧急文件没有处理,如果你再不快点回来,这个月她只提供给我们蔬菜汁,蔬菜汁啊——”
少年的声音明显不情不愿并聚集了极深的怨念,他拉长了蔬菜汁的音,显得特别的楚楚可怜。
伊凡的青筋一条条的突了出来。
“告诉璃火,数三十秒。我就回来。”
我越发的佩服璃火——伊凡的副官,一个火精灵美女。所有初见她的人都会被她温顺善良的外表所欺骗,是个看似乖巧,实则温顺但非常有手段的女人,至少在我遇见的魔兽里能把伊凡治到这地步的人除了璃火再找不出第二个。
伊凡受到他们家管家婆的讯息以后一边开空间隧道,一边不忘回过头来给我个飞吻。
“甜心,等我去接你。”
安迪摇头长叹可口气,我撇向他,弹了一下他的脑袋。
“我对他没感觉。”
安迪嘟着嘴,很无辜的眨了眨他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
“所以我才觉得他可怜啊。”说着他哀叹了一口气,“姐姐,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姐夫?”
果然……安迪每次叫我姐姐都没好事,我嘴角狠狠的抽了下,严肃的看着他。
“你希望欧默礼斯把第三域给铲平了?”
他摇摇头。
“当然不希望了,所以先向你问问目标,好尽快铲除保护世界和平。”
我胸闷了。
安迪挽着我的手十分春风得意带着我走VIP座的专门通道,一个小小的通道里装饰的毅然是十分奢华,彩绘的天花板上一张张画像,全是象征着力量的战神兰迪。下面是红色的狐狸皮地毯,踩着软酥酥的。金色的画个框里一幅幅唯美的风景油画看的我有些眼花缭乱,以至于等到了出口的时候,看到那站在我们马车前的龙族少年都差点以为是幅画。
不过他站在那中世纪风格的灰格调大街上,背后停了辆马车的感觉确实很如诗如画——路灯勾勒出他柔美的轮廓,十分柔和漂亮,金色的发和他那被编在金发里的五色珠子也闪闪发光,十分的好看。
他原是侧着头目视远方,像是在等人,看见我们,或者应该说是我走过来以后,他怵然的转过头,似乎有些怯场的呆了呆,金色的虹膜缩了一下,然后小小的喘了口气。
安迪咬了下我的耳朵。
“宝贝,我觉得他看上你了。”
我白了他一眼,他总觉得是个雄性就该看上我,就连玻璃也会从良。不过我对这个龙族少年的印象并不坏,所以我拍了下安迪的脑袋。
“他大概只是有事要找我,你先上车,我一会就来。”
安迪也没继续调侃我,听话的戴上了一顶帽子,接过柯西送上来的手杖,像模像样的杵了一下,然后不由的皱了眉头,我敢保证他也觉得这行头太滑稽了,不过最后他也只是撅撅嘴然后换上一副笑容。
“宝贝,等会我还有笔生意要谈。你和那个少年聊完了先回去吧,库拉尔今晚上要办派对,我晚点回去接你。”
我点点头,他摘下帽子在我脸颊上点了一下,又戴了上去,然后跟我挥挥手上了另一辆车。
等我转过头去看那个少年的时候他已经有些无聊的将双手放在口袋里踢石子了。我走了过去,有些抱歉的笑了笑。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找我有事么?”
他大概没想到在竞技场上如此彪悍,连布伦特都敢踢的我——如果他没看见,我敢保证布伦特决不会把他弄到内伤。——在场外居然可以这么温声细语的和他说话,我觉得我现在脸上的一定挂着和耶稣他娘差不多的笑容。
少年有些痴,咬了唇,似乎以为是认错人了。
“诶——小姐,我叫阿尔菲。”依旧是圣语,不过不知道怎么的被他说的不那么流利了,声音有点紧张,而脸也有点微微的发红。我依旧笑的很圣母,心里却有点尴尬,不会真让安迪那小子说中了。
“您……您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诶——”他忽然有些慌张,更加的结巴起来:“那个——请不要误会……我只是…只是觉得您…我只是觉得您很强。我……”
他我了个半天也没能我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得闭了口,低下头瞅着地面发呆。我用手抵着嘴轻声笑了笑,忽然有些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叫做阿尔菲的少年有些好感了,因为他给我的感觉十分的纯粹,就好像没有经过开发的璞玉。
“我叫米砂,你可以叫我砂。其实我不是很习惯别人叫我小姐。”我理了理耳边散落出来的碎发,看他慢慢的抬眼看了看我,脸上有些隐隐的喜悦但是却拼命忍住,然后他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砂?”
我鼓励的笑了笑。
“阿尔菲,什么事?”
“诶——。”他又顿了顿,然后向我伸出紧握成拳的手,慢慢摊开手心,里面躺了一枚镶嵌着金色猫眼石的戒指,我低头看了看,他抿了一唇。
“这个,送给你。”
在冰枯大陆上戒指有两种用途——契约和联系。
前者泛指一切的契约,比较正式的好比我和伊凡的契约双环,便利到我们可以通用对方的力量,可以一瞬将到达对方的所在地。甚至可以心意相通,这里指的是明白对方心里想些什么,不过这一条的前提是对方愿意共享这个想法。
但是并不是所有的契约都像我们这样,类型很多,就连结婚戒指在冰枯大陆上来说算是契约的一种。
而联系就要简单多了,一般而言基本上只要有镶嵌物的戒指都附带有这种功能。
我想了想,然后抬头看了看阿尔菲冒汗的额角。笑着拿了过来带在了左手的中指上。他明显松了口气。
“很漂亮。阿尔菲,谢谢你。”我又继续像耶稣他娘那般的笑着,心下念念叨叨,多个朋友好过多个敌人,反正这孩子挺可爱的……我忽然觉得我说话有点像老大妈了……
晚饭是我一个人在家里吃的,吃完以后刚抹了嘴,安迪便回来了,风尘仆仆的伸手拍了拍他那顶高帽上的灰尘,然后朝我颇为温和的笑了。